第48章 母亲，你可曾后悔？

墨晗看向那碗药，皱了皱鼻子，神色有些不对劲。

“大夫，你给梦儿看看。”

王娘子将王梦抓了过来，不顾她的挣扎，将她一下摁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墨晗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别人这么粗鲁的对待病人，不过他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王梦新奇的眼神一直盯着霓凰三人，她已经被关在家里许久了，没有见过陌生人。

她好奇的伸出手，指尖落在墨晗眉前：“你见过花蝴蝶吗？还有蓝色花海？它们围在花海里，可好看了。”

霓凰看见墨晗朝王梦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没有？蓝色的花，一瓣一瓣的像只蝴蝶一样。”

墨晗蹙着眉，看着王梦：“王梦，我不知道。”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你记错了王梦，回来吧，回到现实来，别再想蓝色花海了。”

王梦忽然抱住脑袋厉声尖叫道：“啊！不！你骗我！！！你骗我！你一定知道在哪！你一定知道！”

只见她眼神瞬间变得恐怖起来，一双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盯着墨晗。

霓凰的心瞬间揪在一起，事情发生成这样，显然是没料到的，她不知道为什么王梦总是纠结在花蝴蝶和蓝色花海上面。

但是她知道，这个东西在王梦心里十分重要。

她深深的吐了口气，几步走上前想要安抚王梦。

可就在下一秒，王梦直朝墨晗而去，墨晗对眼前的姑娘没有一丝防备之心，就这样被王梦硬生生的给扑倒在地，动作快到连站在一旁的霓凰都没有反应过来。

霓凰：“不要！！！”

秦清：“墨兄！！！”

只见王梦一双手掐住墨晗的脖子，眸光分明是清明的，与刚才那个疯傻女人完全不同，嘴里念念有词：“天神的旨意将给我力量，我要以此诅咒你，永生永世命理福薄，我要你所爱皆不得，所想皆不成！”

“我要你往后余生孤寒苦路！”

“我要你永失所爱，不得真心！”

永生永世命理福薄？

这个女人是想死在她手里吧！霓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如此恶毒的诅咒让她慌了神，快步上前想要将这个疯女人丢出去，想将墨晗的耳朵捂住，告诉他不要听。

可就在她赶过去的下一刻，只见王梦不知从哪儿顺了把刀，想要结束自己的性命。

墨晗见状，伸手上前想将从王梦手里夺回刀，可惜的是自己晚了一点儿，刀从他指尖溜过，划伤了他的手指，而他眼睁睁的看着王梦在他眼前割开自己的脖颈，刀口将皮肉划开，皮肉四翻鲜血直流。

他无力的垂下手，眼神变得空洞。

鲜血滴落下来落在墨晗眼睛周围，又顺着脸颊落到四周，血腥味扑面而来。

“墨晗！”

霓凰一把推开王梦，将墨晗捞了起来。

她望向墨晗那张苍白无力的脸，眼神空洞的睁着眼睛，不知道想些什么。

而王梦躺在地上，捂住被割开的喉咙，鲜血染尽了那身纯白素色衣衫。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好像不知道疼痛，只是一个劲的看向正拿着新热好药站在门口的王娘子，冲她笑了笑：“母亲......你可曾后悔......”

话音刚落，王梦便没了气息，只是那双眼睛死不瞑目，一直盯着王娘子的方向，不肯闭眼。

可惜的是，她在也听不见母亲的回答了。

墨晗一直未曾有过回应，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霓凰心疼的唤了唤他：“墨晗？墨晗？比别吓我，这不是你的错，你没办法阻止一个决心求死的人。”

她的叫喊让墨晗终于松动了些，只见他眸子微动，望着自己被割破的手，自责不已：“霓凰，就差一点儿......”

霓凰蹙着眉头，从衣摆处撕了块布料，给他的手包扎伤口：“我知道，我知道。”

是啊，他是多么温柔的人啊，明明自己再快一点就能救下她，可是却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他面前消失，他是医者，最忍受不了生命的消逝。

霓凰看向墨晗，眸子带着抹心疼，她伸出手用袖口擦干净他脸颊的血迹：“还有咱们别听她胡说，墨晗一定福寿延长，本枝百世。”

墨晗笑了笑，看不出一丝开心的样子。

她知道墨晗根本不在意这一点儿，他满心满眼只是在自责没能救下王梦。

霓凰站起身来，将墨晗扶起，目光再一次落到王梦的尸体。

她虽然厌恶王梦死前对墨晗说的那些恶毒的话，可是人都死了，在责怪她又有什么用呢？

死者为大，这件事就当个笑话算了。

地上的女子不再是疯癫状态，带着戒备，而是恬静淡雅，像只破碎的蝴蝶，静静地躺在地上。

她微微叹了口气，前一秒还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笑得一脸开心的姑娘，竟然就在下一刻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药有问题。”

墨晗此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状态，他仔细的擦了擦手，朝着霓凰说道。

站在一旁的霓凰微微抬头，望向他的眸子有些不解：“什么问题？”

“我鼻子对这些药很灵敏，从一进王家院子时，我就闻出来王娘子煎的药根本不是对痴傻患者对安抚药，而是一种叫神幻药的东西。”

神幻药？

霓凰心微微一跳，她知道这种药，曾经在西域打仗时她见过这种药。可是这种药他们一般是用来控制奴隶精神的禁药，能让清醒的人变得浑浑噩噩，不过他们的剂量很小，只是让他们听从自己的安排，不会让他们长期服用，因为若是长期服用这种禁药，就会变得像个痴傻之人，就连行为动作也让人辨别不出来到底是因为服药还是真的痴傻。

不过这种药不会一直有效，必须每日按时按点服用，稍微晚了一些，没能服药大脑就会对往常的药产生一种抗体，会让他们保持亢奋状态，所以偶尔会有清醒的时刻，但是长期服用还是会对服药者的身体产生危害，很快他们就会又变得浑浑噩噩的。

一听到墨晗说王娘子给王梦喝的是神幻药时，她眸子带着分震惊，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她不知道王梦在这个家里到底扮演怎样的角色？受了什么委屈？

她瞧着见证自家女儿死亡，却一脸冷漠，镇静的王娘子，心中充满怀疑和冷漠。

“王娘子，看来你有必要解释一下，王梦的痴傻到底是谁在推波助澜？”

王娘子一听这话，神色慌张不已，只见她张了张嘴，半晌没说话。

王梦的尸体躺在地上已经凉透，王娘子始终没过去看她一眼，霓凰想起王梦死前叫的那声母亲，只觉得心寒。

哪有母亲连自己女儿死了都无动于衷？

她逼近了些，望向王娘子的目光有些冷漠：“怎么？说不出来？”

“神幻药是谁给你的？”

“是谁让你一直给你女儿下药！”

一声声的质问，王娘子终于支撑不住，她一个腿软跌在地上，往院子外张望了一眼，可惜的是门外始终没有她想的那个人，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将目光落三人身上。

“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霓凰只觉得王娘子狠心，她俯下身子与王娘子对视，将她的头硬生生掰向王梦的方向，指着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王梦生命消逝的时候叫的一直是母亲，你可知道她死的那一刻是清醒的，她一直都知道你做了什么，甚至在最后一刻还看着你为她端来那碗送命的毒药！”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我想，王梦在那一刻应该释怀了。”

“她不用在眼睁睁的看着母亲为她每日端来的那一碗毒药，不用在受世上人的迫害，不用做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疯女人。”

她解脱了。

后面的话，霓凰没有跟张娘子继续说下去，就让她带着自己的遗憾活下去吧，带着自己的愧疚忏悔吧。

可是霓凰想错了，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良心。

张娘子笑了笑，抬手将王梦的眼睛蒙住，附在她耳边说道：“梦儿，为娘不悔......”

“你就在地狱等着娘，等娘做完了那些事，就下来陪你。”

秦清叹了口气，望向霓凰的脸尽是忧愁：“王梦只是个例，看来镇子里其他的人也如王梦一般。”

霓凰微微抬眉，看向秦清：“这件事背后牵扯到谁？”

“你...你怎么知道？”秦清瞪着眼，他从没向霓凰透露一丝一毫。

霓凰蹙着眉头，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神幻药在西域十分平常，可是这里不一样，这里是偏远小镇根本不会流通这些东西，况且民安镇的人家里都很清贫，一帖都买不起，更别说每日都按时喂药。”

她顿了顿，又道：“所以这上面一定有人在背后支撑整个资源，而且这个人来头还不小，既能从西域调动如此多的禁药，又能不动声色的在中州大陆贩卖，他的官一定不小，他也一定有一处像监狱一般十分大的地方，才能将这些少女都藏起来。”

“他一定在做什么实验！”

霓凰的话让众人感到十分心颤。

秦清原本也以为只是个普通失踪案，可如今谜题越来越深，迷雾笼罩着他，就连自己也看不清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