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旷野搏战

九哥跌到马下的时候，草帽已经甩到一边。这位九哥颇为不简单，在翻滚中从地上跃起，又一手扯掉碍事的斗篷，也不向后看，而是直扑宋珏。他的右手已经伸出，手指呈锁喉状，显然是想拿住一个人质，再图后计。而此时站在车厢左侧的宋珏完全惊呆了，看到蒙面的九哥向自己扑来，却连最起码的闪避也没有。

宋铮距离九哥两丈多远，可他腿上的沙绑腿一直没机会解下，所以尽管他极力加速，还是来不及。见九哥快要把宋珏拿住，宋铮大急。他手中的鱼肠剑急忙甩出，直插九哥的后心。九哥听到后面恶声不善，忙向左侧一闪，鱼肠剑贴着宋珏的身子，插入后面的车厢外框上，二十多厘米的剑体，几乎全部没入木框中。

经过这一耽搁，宋铮又将距离拉近了一丈。然而，九哥好像认准了宋珏，在躲开鱼肠剑后，依然扑了过去。宋铮尽管焦急万分，却徒唤奈何。

正在这时，一道鞭影出现在九哥面前，叭的一声抽在他的脸上。九哥猝不及防，他痛哼一声，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自己后面有一个小杀神，丝毫不能耽搁。所以，他来不及看这道鞭子是哪里来的，便重新跃起，右手向宋珏的脖子掐去。还好，宋珏这时缓过了神，在九哥重新跃起的时候，连忙向下一蹲，堪堪避过九哥的魔手。

待九哥想要再换动作时，宋铮赶到了，拳风直冲九哥的后脑。九哥暗叹一声，只好向左一步，侧身避过。接着，宋铮在前冲过程中，强扭身子，左拳急速横向打出，击向九哥脸颊。九哥用双拳一架，又向左后方退了一步。由于宋铮已经扭过身子，所以，尽管他能面向九哥，身子却由于刚才冲得太急，不得不向后倒飞而去。若等他稳住身子，再回来，仍然来不及阻止九哥。

这时候，鞭影又现，已经吃了一次苦头的九哥慌忙又后退两步，眼睛却直瞪着挥鞭者。挥鞭者正是车把式乔伯，乔伯赶了几十年车，鞭子自然玩得极熟。正是他瞅准机会挥出两鞭子，阻止了九哥的图谋。

后退中的宋铮伸出左手，抓住了鱼肠剑柄，借以抵消身子的惯性。由于宋铮是在车厢的左侧，所以，犀利的鱼肠剑便硬生生得从木框上掰了出来。宋铮自己则转了半个圈，后背向着车厢撞去，他急忙蜷起右腿，右脚掌向后蹬在车轮上，这才稳住身形。

由于九哥被鞭子耽搁，宋铮在其再次跃起之前，出现在他的面前。尽管他嘴里喘着粗气，目光却冷冷地看着九哥。九哥见宋珏被挡在宋铮身后，便想转换目标，他几次尝试变向，想去擒拿祝氏或者石存宝、贝乐业等人，却被宋铮堪堪拦住。宋珏等人也都回过神来，慢慢地集中在一起，连小萍也绕了回来，一齐躲在宋铮的身后，九哥再也没有机会。

九哥停下身子，死盯着面前还矮他三寸的持剑少年，阴声问道：“你是谁？”

宋铮冲着他嘲讽地笑了笑：“你难道不知道吗？”

九哥两眼一缩：“银子是你拿的？”

宋铮摇了摇头，这种事他打死也不会诚认的：“不是，这是我的银子。”

九哥不禁恼怒起来：“敢做不敢诚认？”

宋铮又笑了一下，重复道：“是啊，敢做却不敢诚认！你怎么不把面巾摘下来，今天早上大家刚见过面，也算是熟人，用不着藏头藏脸的。”边说话，边向后翘起右腿，手中的鱼肠剑在身后一划，挑断了沙绑腿的系带，沙绑腿落在地上。接着又把左腿的沙绑腿挑落。

九哥则一把将面巾捋下，宋珏等人自然是一阵惊呼。

九哥眯着眼，“昨天我和十三弟的谈话你都听见了？”

宋铮仍然不正面回答，笑着反问道：“你说呢？”

九哥冷言道，“宋小公子，既然你知道了我们的事，你觉得你还有命吗？我们的组织是无比强大存在，不但是你，你的全家可能都会因此丧命，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活不了。”

宋铮老实地点了点头：“你的话没错。”

九哥瞪了宋铮一会，突然换了一副面孔，居然笑了起来：“宋公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身手，又颇有智谋，如果能加入我们，肯定会受到重用。不如你把那六十两银子交给我，随我回密州，我会向上头说明一切，十三弟的事也可以既往不咎。”

宋铮装模作样地寻思了一会，“嗯，你的意见值得考虑。我对你们的组织也很感兴趣，可我要是随你而去，到时候你翻脸怎么办？我岂不是连诉冤的地方也没有。”

九哥笑道：“怎么会呢？像你这样的人才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又如何会害你。”

宋铮道：“哦，那我去了会干什么？能不能当官啊？”

九哥道：“刚进我们组织，哪能立即当首领，只能是普通的黑鹰，有了一定功劳，才能成为绿……”说到这里，九哥仿佛意识到什么，声音一冷：“宋小公子，只要你加入我们，到时候自然会知道。”

套出了一点小秘密，宋小公子非常开心，所以他笑着道：“你们那个地方虽然不错，可惜，我只想当人，不想——当鸟！”话音没落，宋小公子便挥动鱼肠剑，欺身而上。九哥大怒，这个宋小公子太狡猾了，自己不但一点也没有套出他的底细，反而被他骗了不少话。

见宋铮的鱼肠剑刺了过来，九哥忙侧身让过，然后用左手去叼宋铮持剑的手腕，眼看就要拿住了，谁知宋铮的手腕诡异地一转，向着九哥的左手划去。九哥忙将左手缩回，两人错身的档，九哥身子一拧，右臂曲肘，击向宋铮的后脑。宋铮倒是有点吃惊，他暗忖，什么时候小曳直拳这么不值钱了，随便碰到个人就会。这一招分明就是其中的“怒龙回首”。

不过，宋铮早有准备。由于没了沙绑腿，他的动作灵活了许多。他左脚在前，右脚在后，然后身子一俯，以一种类似于前劈叉的姿势躲过这一招，然后扭头，左手的鱼肠剑向后上方划去。如果不看腿部动作，宋铮的这一招极像人们常说的“犀牛望月”。刚刚随着招式转过身子的九哥吓了一跳，连忙腹部一收。即便如此，他的衣服还是被鱼肠剑划开一个大口子，冷风灌进来，感觉凉飕飕的。

宋铮左掌一拍地面，两腿一收就站了起来。两人相隔五六尺相对而立，好像互相换了个方向，尽管此时九哥距离宋珏等人更近，他却不敢回头，而是慢慢地向后移步，准备故计重施。宋铮哪能让其如愿。他脚下撩起一团雪，趁九哥眼睛微眯的时候，再次欺身。九哥在宋铮撩起积雪的时候就暗叫不好，向旁边一滚，站起身来就在宋铮身侧掠过，目标竟然刚才十三弟骑的那匹马。

如果让对方逃走，在场的人都会受到牵连，宋铮自然紧追而上，同时大声喊道：“茗儿。”茗儿还在那里吐酸水。两年来，尽管宋铮为了锻炼她的胆量，让她亲手杀了七八头牛羊。可杀牲畜和杀人是两码事，所以十三弟丧命后，她还是忍不住呕吐。不过，茗儿屡遭大劫，心性已经极为坚忍，听到宋铮的呼声，茗儿弯身将匕首从尸体上抽出，拦了上去。

九哥见后面的宋铮迫近，前方又有茗儿阻拦，也顾上马了，直接向路旁蹿去。经过两年近乎地狱式的训练，宋铮的速度已经极为惊人，再加上去掉了沙绑腿，速度更快，所以，九哥逃了不到五丈，就被宋铮追上。宋铮没有直接取他性命，而是身子向前一扑，鱼肠剑从九哥腿窝处划过，九哥的腿筋被割断，身子一下子便扑倒在雪地上。

宋铮身子向左侧一滚，接着站起身来。此时，茗儿也冲了过来，手中的匕首直插九哥后心，就要结果了对方。宋铮喊道：“慢着，我还有话要问。”茗儿堪堪收住身子，站立在一旁。

宋铮看了一眼二十丈外的宋珏等人一眼，对茗儿道：“你把我父亲他们带到五十丈外，我问问这位九哥。”茗儿点了点头，转身向宋珏等人走去。宋珏等人见茗儿提着带血的匕首走过来，吓得浑身又哆嗦起来。

待齐儿将宋珏等人带远，宋铮转身望着九哥，平复了一下心绪，缓步上前。九哥知道已经逃脱不了，便转过身来，坐在地上怒视着宋铮。

宋铮嘴角邪邪地一笑，道：“九哥，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逃是逃不了的。”宋铮忽然想到，前世电影上常看到，一些杀手习惯于把毒药藏在衣领或者舌头底下，危急的时候一咬，便立即丧命，所以他又连忙加了一句：“你也别想着吞毒自杀，别忘了你的老婆孩子还在密州，我如果去查的话，应该不难找到。”

果然，九哥刚将手伸到怀里，听到宋铮的话，连忙将手拿出来，带出一个小瓷瓶。他惊惧地望着宋铮，喊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是好汉的话，别冲着女人和孩子下手。”（看得爽的话，收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