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疑罪从有

武帝的目光，在随后跟着进来的萧北棠和萧琮明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落在沈南意身上。

“御书房失窃，有几个宫娥言辞凿凿指认是你所为。”武帝面威严道，“宸王妃，你有什么话说？”

皇帝没说丢了什么，沈南意自也不敢问。

她跪在下首，只不卑不亢道：“臣媳自入宫后，今日是第一次踏入御书房。这无中生有的‘指认’实在荒唐。”

武帝的视线凝在她脸上，似要将她看穿。

天威赫赫，饶是沈南意问心无愧，也不由背后僵直，但还是勉力端住了。

“她们说是你偷得，你却不认，那总有一方是在说谎。”武帝淡漠道，“那就当庭对质吧。你，你先说！”

武帝随手一指，就指了趴服在沈南意左手边的一个宫女。

“今日申时二刻，奴婢与云香进来打扫御书房，云香先入内，奴婢随后。但还没等奴婢进去，就听见云香短促尖叫一声，奴婢速进查看，便见云香晕倒在地，另有一女子跳窗而逃。”

沈南意皱眉：“你只见到那女子跳窗而逃，那说明你见到的是背影，那凭什么说就是我？”

宫女道：“因为那女子穿着王妃才能穿的朝服，头戴蓝色步摇，行动迅捷似踏云踩物。”

“你怎么直说那人用得身法就是凌云步？”沈南意沉着脸冷笑。

“奴婢眼拙，不认识什么凌云步，只是那小偷所用的身份很飘忽。奴婢并不是要诬陷王妃，只是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说完后，那人就匍匐在地，不在说话。

“嗯。一个后面进去的，看见贼人的背影，看清女子的打扮，那想来先一步进去的云香，应该看清那贼人模样了吧？云香何在？”沈南意冷冷问。

“奴婢云香。”另一个宫女答话了，“奴婢虽然先灵儿一步进门，却也没看清贼人容貌。贼人行动迅捷，一发现奴婢，就冲过来将奴婢敲晕了。”

这次不等沈南意说什么，萧琮明一脸听不下去的样子：“闹半天你们连脸都没看清？那为何言辞凿凿地说那是宸王妃？污蔑皇族，是死罪！”

“太子殿下容禀。”那云香一副被吓哭的样子，话却犀利：“奴婢晕倒之前，其实拿浸水的抹布污了那贼人的衣服。宸王妃您入宫时穿着朝服，现在却着这无品级的常服，难道不是因为朝服被污么？”

沈南意因在慧姑那的时候，被水污了衣裳，未免殿前失仪，便换了现在这一身。

看来，今日这“御书房失窃”，是个纯粹针对她的连环套。设套的人甚至知道她在冷宫换衣之事。

是谁？太子那副早就知道的样子，很可疑。但慧姑呢？她是否……

罢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重要的是，如何洗脱污名。

沈南意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不答反问：“你说你污了那衣裳，水渍在哪儿？”

云香：“这……这我记不清了。”

“你仔细想想，这可是重要证据。”沈南意直勾勾地看着她，“可是在背上？”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沈南意略松了口气：她不知道，既然如此，应该不是慧姑或者月华宫的人了。

听了半天的萧北棠忽然道：“你们身为御书房洒扫宫女，倒是对本王的王妃挺关注的。既知她入宫时是何装扮，又知她换了衣裳。可见这洒扫的活儿，着实轻松。”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这俩宫女的说辞实在太刻意，让人有一种处处盯着沈南意之感。

武帝被萧北棠这么一提醒，顿时目光如炬地扫视那两宫女。

宫女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看起来很怕的样子，可嘴里却哭道：“宸王妃娘娘来自药王谷，医术了得，救了很多人，是个风云人物。我和灵儿对她十分向往，今日听说她会入宫，便相邀着去重华门远远地看了一眼。这才记住的。”

竟然还有黑装粉！沈南意着实被震惊了一把。

“哦，还恰好是你和灵儿，着实是巧。”沈南意意味深长地点了句。

灵儿道：“宸王妃，我们确实都很钦佩像您这样有本事的女子。可御书房丢东西非同小可，您若是真的清白无双，为何不说说你今日申时去哪儿了呢？说清楚了，陛下自有圣裁。”

那个时辰，她正在慧姑那。

可冷宫弃妃私自会见别人，轻则被罚，重则丢命，慧姑这个身份尴尬且敏感，这些年来求生不易。沈南意想，既然她没背叛自己，自己自然不能把祸事引到她那去。

沈南意略一沉吟，就朗声道：“父皇，臣媳是个没什么时间概念的人，对时刻记不那么扎实，只记得申时左右，应是与王爷在梨园看戏。王爷可作证。”

萧北棠忽然想起了什么，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说：“确实如此。”

“确实如此。”萧琮明也颔首道，“这一点本宫也是知情的。只是，本宫还知道，看戏的中途，宸王妃似乎还出去了。不知那时候又去了哪儿？”

沈南意：……

这个时候，萧北棠也投来了探寻的目光，这眼神让她有点烦躁。

怎么？难道他也要加入怀疑她的阵营吗？这个死没良心的！

“我去了……咳，恭房。”沈南意有点难堪道。

云香咄咄逼人：“可有人证？”

“放肆！”萧北棠听不下去了：“父皇，多问无益，既然此案中明显证据是那身朝服，不如就去取来对质。”

萧琮明也一副好心的样子：“是啊，云香，你好好想想，那污渍到底污在了什么地方？若说错了，便是你污蔑王妃，诽谤皇室，那可是下狱杀头的死罪。”

言下之意，若说对了，便是沈南意擅闯御书房偷东西了。

萧北棠冷淡道：“若是说错了，那就该好好问问，到底是谁给她的狗胆，如此诟陷宸王妃！”

这很显然是个阴谋，他其实有点想不通，为什么父皇竟然会为这两个婢子就这般作践沈南意，明明之前还挺喜欢她的。

此事，父皇但凡有半点回护她，都不会是如今这个做法。

想了想，他忽然问：“父皇，儿臣斗胆问一句，御书房究竟丢了什么东西？”

武帝沉吟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罢了，你迟早也要知道。谍报名册丢了，所以此事事关重大，疑罪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