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秦岭去打猎

“起来，陪我打猎去！”

一大清早的，程处默睡得正是舒服的时候，徐毅就一身戎装的出现在程处默床榻前，将程处默硬生生，从美梦中叫醒了过来。

“这是做什么啊？”程处默简直都要疯了，昨晚在平康里喝了一宿，天快亮的时候，才偷偷摸进了府里，这才躺下就被徐毅给叫醒了。

徐毅身后的那名家仆，看着自家小公爷，一脸郁闷的表情，赶紧在徐毅身后，冲着自家小公爷使劲挤了挤眼。

他刚刚过来的时候，老公爷可是特意交待了的，不管这新丰侯说什么，都要顺着人家的意思，千万可别惹恼了人家。

家仆也不知道，这老公爷为啥对徐毅这样，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徐毅还是第一次上他们府来吧！

“成成成，陪你，陪你好了吧！”徐毅的表情有点倔强，程处默算是看出来了，他今日但凡赖在床榻上，徐毅就能一直这么站着催他，那特娘还睡个屁的觉啊！

于是，嘴上一迭声的答应着，飞快的便从床榻上起来，在家仆手忙脚乱中，几下的功夫，便穿好了衣袍。

“说说，今日这是到底咋了？”从程府里出来，程处默看看身边没人，便不由得凑近了徐毅，一脸纳闷的问道。

认识徐毅这么长时间，这还是徐毅头一回说去打猎，程处默便觉得十分稀罕，在程处默的心里，徐毅一向都是弱不禁风的读书人形象。

“想吃野味了也不行啊？”徐毅骑在马背上，看着身后程处默带的十几名家将，不由的有点眼馋起来，这可都是对老程家忠心耿耿的人。

目光便又转向身旁的柳长东，这厮现在对他寸步不离的，倒是有点家将的意思，只可惜，这厮却是百骑司的人，随时随地，都能被李二叫回去。

“想要家将，府上不是就有嘛！”柳长东大约也能理解徐毅的心思，听徐毅在那里抱怨，便不由的撇撇嘴，说道。

“谁？”柳长东的这话，不光让徐毅惊讶，便是旁边正在哈欠连天的程处默，也不由好奇的望了过来，徐毅的底细，他可是清楚得很，怎么他就从没听过，徐毅身边还有这样的人。

“乔虎儿！”看到徐毅跟程处默两人都望向他，柳长东顿时便有些心虚起来，他本来也是随口一说而已。

听到柳长东这话，徐毅顿时冲着柳长东比划了下手势，立马便兴致缺缺的转过头去。

那乔虎儿才多大的孩子，让一个孩子充当他的家将，这种话居然能说得出口，徐毅便觉得这是柳长东，在变相的调侃他。

徐毅的这种态度，让柳长东稍稍有些不服，本来还想辩解两句的，但随即想想，自己还不知道在侯府里待多久时，便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其实，按照他的意愿，如果在给他几年的工夫，他一定能把乔虎儿教出来的，从他头回见到乔虎儿时，便已经发现，这孩子是个很好的练武苗子。

一行人出了城，便直奔秦岭大山，这样的事，程处默的经验再是丰富不过，甚至，他都能知道，那个地方不适合打猎，那些地方有凶兽出没。

连着下了好些天雨，秦岭的山里，地面也是一片泥泞，不过，已经是入了秋的季节，纷纷扬扬落下的叶子，倒是给泥泞的地面，加了一层防护。

徐毅自进山之后，便将弓箭取下，老早的便将箭搭在弦上，目光扫视着周围，一副随时准备放箭的样子，看的身旁的程处默，整个人简直都惊呆了。

打猎那是这种样子，到现在都没看到一个猎物，这样的姿态下，没等见到猎物，整个人的精神都被折腾垮了，可看看徐毅的表情，程处默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其实，从程府里出来时，他就已经看出来了，徐毅过来找他打猎是假，真正的目的，恐怕是借着打猎的名头，跑来散心和发泄吧！

最近徐毅在司农卿里的事，他倒是也有所耳闻，程处默也不确定，徐毅的心事，就是司农卿里的糟心事引起的。

但既然徐毅不愿说，他也就不便再问，等到徐毅想说时，自然就会开口的！

一群正在灌木丛里溜达的野鸡，骤然被一行人的动静，惊的冲出了灌木丛，然后，便在一群人的尖叫声中，扑棱棱飞向半空。

程处默看到野鸡群时，便想回头提醒徐毅，可没等他开口，便听的耳旁‘嗡’的一声，刚刚回过头，一道箭矢便从他眼前疾速掠过，程处默的头皮，霎时间麻了一下。

“怎么了？”蓄谋已久的一箭，却并没射中飞起的猎物，徐毅正在那里遗憾时，却突然看到身旁的程处默，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顿时便奇怪的问道。

“没事！”程处默听到徐毅的这话，想想刚才惊险的一幕，不由心有余悸的长出了一口气，说着话时，禁不住离着徐毅稍稍远了点。

一处茂密的草丛里，一只兔子正在觅食，但下一刻，便听的‘嗖’的一声，一支冷箭便破空而至，一下便穿透了兔子的身子。

“中了中了！”兔子被射中的瞬间，不远处便传来几声欣喜的叫声，随即，一名程府的家将，飞快的捡起地上的兔子，冲着远处收起弓弩的徐毅道：“侯爷好箭法啊！”

“一般般吧！”徐毅听着这违心的夸奖，不由的摆了摆手，随即将弓弩收了起来，这已经是快晌午的时分了，还好射中了一只兔子。

而反观程处默等人，一个个都是收获满满，就连一直漫不经心的柳长东，马背上都挂着两只野鸡，可能队伍里最菜的就只剩他了。

看着徐毅总算是收起了弓弩，程处默不由的暗中松了口气，继而，冲着远处奔来的家将，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

兔子是先前准备好的，在徐毅放箭的时候，兔子就被绑在了草丛里，刚刚徐毅在放箭的时候，程处默都还在担心，万一徐毅这一箭放空了怎么办？

那就全穿帮了啊！

陪着徐毅在秦岭大山里，跑了整整一晌午，所有人，此时都累的腰酸背痛的，这会儿好容易看到徐毅收起弓弩，立刻便就地瘫倒在地。

有家将带着猎物，跑去山下的溪水里洗，剩余的人，则四处找来枯枝开始引火，只是，被淋了好些天雨水，引燃的枯枝，倒把所有人熏得连连咳嗽。

徐毅便跟程处默两人，趁着避烟的工夫，慢悠悠的溜达到了山顶，此时，从他们所站的地方望去，山下的风景尽收眼底，心情瞬间都开阔了许多。

徐毅便突然扬起头来，双手聚拢在嘴边，用尽全力大吼了一声，声音远远的在山中回荡着，惹得山下正在忙碌中的人们，一个个好奇的抬起头来。

这一声吼完了，徐毅便又莫名的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拍着程处默的肩膀，于是，程处默便也跟着大笑起来，两个人的笑声混合在一起，在群山间回荡着。

“知道吗！”徐毅笑够了，目光这才望着视野中的连绵大山，头也不回的说道：“当初我从这秦岭里出来时，一路上都是连声都不敢发出，就怕惹恼了那个大家伙！”

“那种感觉是真不好受啊！”说着话时，徐毅不由的苦笑一声，微微感叹了一句，转过头，冲着程处默苦笑一声，道：“走吧，该去分享今日的猎物了！”

“来俺爹的左武卫吧！”徐毅说完话便已转身，然而，身后的程处默，却还留在原地，冲着已经转身的徐毅说道。

“别了！”本来已经转身的徐毅，听到身后程处默的这话，不由的转过身来，先是冲着程处默笑笑，继而，这才冲着程处默道：“咱不能让人觉得做了逃兵不是？”

说完了这话，便不再等程处默开口，转身便向山下走去，身后的程处默见状，也只得叹了口气，随即，也跟在了徐毅身后。

其实，刚刚的那话，并非是程处默随口一说，而是，在他们离开程府的时候，府上的管事，专门转述的他老爹的意思。

野鸡、野兔外带一头小鹿，徐毅两人下去时，家将们早已经将猎物们洗干净，架到了篝火上，就等着两人下来享用了。

徐毅便让柳长东拿出带来的酒，这是早上才特意从酒窖中拿来的，储藏的正是时候，程府的家将们，早就眼馋许久了，一听徐毅这话，当即就乐的嗷嗷叫唤起来。

烤肉加红酒，等到酒足饭饱后，从秦岭山里出来时，已经是快接近傍晚的时候，日头也已经移到了山顶，远处的长安城，便沐浴在夕阳当中。

然后，徐毅便从夕阳下，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影，脑袋上裹着帕子，身上穿着靛蓝色的短褂，徐毅便不由的瞪大眼。

“走吧，那是岭南的俚人！”程处默显然早就见怪不怪，看到徐毅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顿时兴致缺缺的说道。

岭南俚人？

那便是冼夫人的后裔了，徐毅不由的挠挠头，这还是他在长安，第一回见到打扮这么奇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