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门可罗雀清衙门

出仕是什么意思呢？出仕就是代表要上班了，从此再也不可能游手好闲了，这显然是徐毅最希望面对的事，早知道这样，他就直接说还没满十五岁了！

如果非要选择出仕的地方，徐毅其实很希望去程咬金的左武威，在一群粗胚当中，混一个读书人的形象，也没那么多的破事，只可惜，李二竟然拒绝了。

徐毅便想了一晚上，李二到底会让他去那里，早上的时候，总算是来了结果，朝议郎加殿中侍郎，以及司农卿中丞，一大堆的头衔。

于是，徐毅便掰着手指算了算，这朝议郎算是个文散官，就是个职称而已，若无别的正职，就是个空缺吃空饷的。

而这殿中侍郎才算是正职的官儿，听马周解释，这殿中侍郎平日里，就是负责朝堂上规谏纠察之职，必要时，还要留在殿中，随时听皇帝问询。

徐毅估摸着，李二让他做这殿中侍郎，最后一条，才是真正的用意才对，至于说朝堂上负责规谏纠察，这事儿让徐毅来做，只怕李二也会不放心吧！

徐毅本身就是需要纠察的那个人，这殿中侍郎可不止徐毅一人，倒是还有一人，徐毅听到名字后，脸上不由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居然是许敬宗！

这厮可是个千古大阴人啊，没成想，竟然还和他成了同事，徐毅不由的挠挠头，以后可得离这厮远一点才成！

除这殿中侍郎之外，徐毅还多了一个官职，乃是司农卿中丞，同样也是从六品的官职，却是户部下辖的一个部门。

昨日房玄龄开口要他时，还被李二给拒绝了，没想到，才过了一夜，徐毅还是来到了户部，只不过，却是户部最次的一个地方。

好歹也是户部的一个衙门，里面算上他在内，却只有七八个人，原本的司农卿，还在他来的前几天，刚刚被调走了，据说是受不了这里的冷清。

徐毅听的人都傻了，他来司农卿这里之前，还在一直纳闷，李二干嘛将他放到这里来，这可是最肥缺的地方啊，人不都得挤破脑袋往里钻？

可结果，却跟他想的太不一样了，非但没人挤破脑袋往里钻，而且，反过来却是挤破脑袋往外跑，成天都是跟一堆数字打交道，还没什么外快，谁能受得了。

上一任司农卿，在这里待了两年，两年的时间，大部分都是想办法从这里调离出去，按照他的话说，将他调去州府做个长史，都比待在这里有前途多了。

徐毅顿时便有点怀疑，是不是听错了消息，这司农卿掌管着户部的命脉，基本所有的账目，都要从司农卿这里过手，换句话说，这司农卿就相当于后世的统计局了！

说统计局是个冷清衙门，这话打死徐毅都不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这司农卿真的就成了户部苦力的集中地。

家吃肉喝酒，升官发财，而就给司农卿的，就只有顶到屋梁的账目，一年到头的，总有算不完的账目，就这，还没人体会到你的辛苦。

怪不得，这里没人愿意待呢！

“侯爷，怎地也来这里了？”说话的人，看上去有些面熟的很，徐毅皱着眉头，在那里认了老半天，也没想起在哪里见过。

倒是说话的人，主动报上了名号——苏全友，当初在徐毅刚来弘文馆的那天，还跟徐毅切磋过算学，当然，结果是情理当中的败北。

徐毅便一下子想了起来，当日，帮着刘一舟解围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位苏全友了，似乎还是王孝通的学生，没成想，居然在司农卿这里做了一个主薄。

“还不是陛下让来的！”即便在这里遇上了一位熟面孔，徐毅的兴趣，也丝毫有些提不起来，本来就是准备混日子来的，但看到眼前这冷清的模样，连混日子都没兴趣了。

听到徐毅的这话，苏全友顿时便不敢说话了，但那脸上的神情，却像是在说，一定是徐毅惹恼了李二，才会被李二发配到这里来了。

不然，依照徐毅如今的地位，更何况还是贵为侯爵，再怎么着，也不会来这冷冷清清的衙门了，除了被得罪了陛下，苏全友想不出别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倒是挺开心，能够跟徐毅做同事的，上次在弘文馆一别，他便整日忙于无数的账目，都没时间好好请教徐毅。

这一下，直接跟徐毅做了同事，倒是有的是时间，跟徐毅慢慢请教算学的事了，想想，便让他有些激动！

大概，整个司农卿衙门这里，也就苏全友对徐毅的到来，表现的相当激动了，其余的几人，除了对徐毅侯爵的身份，稍稍有点兴趣外，剩下的时间，便又枯燥的回到了自己的账目前。

苏全友带着徐毅来到属于徐毅的屋子时，徐毅再一次被眼前的冷清，给深深刺激到了，整个不大的屋子里，落满了灰尘不说，桌椅之类的，还是一副天残地缺的模样。

苏全友便很尴尬的解释，徐毅这中丞的位置，也已经很久没人来做了，因此，这本该属于中丞的屋子，也就这么一直空缺着。

徐毅听的心都凉了，这他奶奶的，还是大唐吗？怎么感觉跟大唐要完了似的！

让苏全友找人洒扫一下，结果，苏全友自己便扛着水桶、笤帚，亲自过来给徐毅洒扫，水桶还是用了很久的，走一路，流一路，偏偏有水的地方，离着很远的地方。

“找旁边的衙门借个水桶吧！”司农卿的旁边，就是仓部的衙门，徐毅建议苏全友去问仓部借，结果，苏全友没说话，倒是刚刚里屋里的一个家伙，出来冲徐毅摇头苦笑。

他们这司农卿，在整个户部里面，都是被人瞧不起的，在其他衙门的眼里，司农卿的人，都是一群苦力工，除了数不尽的账本，就没什么本事了。

这话听的相当气人，可事实证明就是如此，徐毅不信邪的跑去仓部，人家一听徐毅是司农卿的，脸色当时就冷了下来。

“侯爷你没说自己身份啊？”苏全友对于徐毅的执着，表示相当的不理解，可看到徐毅碰了一鼻子灰回来，顿时又有些愤慨起来，这仓部的人是越来越过分了，竟然新丰侯的面子都不给。

“说个屁！”徐毅气的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破桶，冲着面前的几人道：“我就是想看看这些人的嘴脸，现在看到了，奶奶的！”

堂堂司农卿被人鄙视成这样，徐毅算是彻底无语了，说完这话，便直奔皇宫，这差事他干不了，上面没个主事的人不说，到处还被人鄙视。

“你希望朕给你派个少卿？”李二好整以暇的坐在案几后，似乎早就料到徐毅会来似的，听着徐毅说的话，禁不住微微沉吟了下，望着徐毅问道。

“要不换个人去司农卿吧！”徐毅挠了挠头，目光望了一眼上面的李二，看不出李二有任何的表情后，这才小声的建议道：“司农卿那等重要的衙门，不得需要个稳重老练的人去吗？”

“嗯，这倒也是！”徐毅的这话落下，李二居然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后，目光望着徐毅，慢悠悠的问道：“那么，你觉得朕该派谁去呢？”

“这我哪知道！”徐毅听到李二的这话，忍不住小声的嘟囔一句，他在大唐能叫的上名字，一个个要么是国公，要么是军神的，总不能建议他们去吧。

“朕手上没人可用了！”李二看见徐毅在哪里嘀嘀咕咕的，也不做理会，反而有些惆怅的叹口气道：“再者说了，朕派你去司农卿，也是想有所改变！”

“有些事情积弊已久，朕需要有人能去改变！”说着话时，李二忽然望向徐毅，脸上露出鼓励的神色道：“你小子总能给朕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朕便希望，派你去司农卿这里，也能同样不让朕失望！”

“那陛下可能要失望了！”徐毅听到李二这满怀期待的话，脸色当场便有点拉跨，望着李二说道：“微臣可没那样的本事，去改变司农卿的现状！”

开什么玩笑，司农卿现在这个状况，可是日积月累形成的，要想改变现在的状况，那就不是稍稍动一下了，估计，都得伤筋动骨了。

而依现在司农卿在户部的地位，借个破水桶都要被人鄙视，还能指望别的事吗，怕不是，要整个破釜沉舟了，徐毅自问没这个本事！

“朕若是不答应呢？”李二似乎跟徐毅杠上了，听到徐毅的这话后，眉毛顿时微微的一挑，目光直视着下面的徐毅，带着威胁的口吻道。

“那出了事，微臣可不管！”徐毅最烦有人威胁他了，一听李二的这话，那驴脾气立刻就上来了，迎着李二的目光便说道。

“…成！”刚刚还威胁徐毅的李二，这会儿一听徐毅的这话，神情反倒是犹豫了一下，硬是在哪里沉吟了许久，这才点头道。

有了李二的这话，徐毅当即便转身离开，反正提前跟李二打了招呼，到时候，万一捅出漏子了，那就怪不得在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