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开了个好头

望着如此惨烈的景象，以及不远处的明军火炮，蔡元歇斯底里的吼道。

“撤退！”

“撤退！”

再不跑，他估计就得葬身在明军的炮火之下了，这两轮炮击已经证明了这些火炮的威力，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

听到撤退的命令，本就因为恐惧想逃跑的教军失去了约束，不管不顾的扭头就跑，而战场上弥漫的枪声，呐喊声，惨叫声使得后方的队伍还没有听到撤退的命令，还在继续往前，场面一片混乱。

“轰轰轰……”

又是一轮炮响，还没来得及跑掉教军，又被飞速而来的炮弹给扫倒一大片，后面的部分教军终于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然后整个队伍就乱成一团。

“停止炮击！”

“全军压进！”

后方的邓文郁，看到了教军在炮兵的攻击下已经崩溃，此刻心情激动的他，急忙下令全军出击，扩大战果。

随着鼓声响起，通道两侧的长矛兵纷纷动了起来，结阵前进，向前推进，本就被炮击打的损失惨重的教军，此刻根本没有抵挡的能力，纷纷向后逃窜而去。

后方的柯大飞看到这一幕，知道大势已去了，原本打算让这些炮灰消耗明军的体力，然后精锐兵马压进，但现在看来，明军的体力根本就没消耗多少，反倒是士气高昂，追着蔡元，朱瑞他们的溃兵不放。

此外，明军的骑兵也出动了，虽然只有五百来人，但无一例外都是一人双马的重甲骑兵，根本不是失去战阵保护的步兵所能抵挡的。

这些骑兵并没有冲入溃兵之中大开杀戒，而是在侧翼环伺，仿佛在等着教军的骑兵冲上来一般，根本不给柯大飞半点机会，整个时候如果把后续兵马继续压上去，无疑是送死。

甚至那些原本被长矛兵保护着的火铳兵，此时都掏出了佩戴短剑，跟着长矛兵一起追杀。

此外，柯大飞还注意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明军后方两三里是一个土坡，土坡之上似乎有人影，虽然数量不多，但看着不像是侦察兵，反倒是将领在观察前方战局一般。

如此一来，他就不得不怀疑明军是不是还有后手，之前探查的情况表明，明军的前锋一直都是神机营，现在跟他交手的却是振武营，说不定振武营只是个诱饵，神机营就埋伏在山坡后面。

“何进，你带着五千人策应朱瑞他们撤退，其余兵马全部撤退！”

思虑一番，柯大飞选择撤军，继续打的话风险太大了，一个不小心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望着教军的后续兵马并没有上来救援溃兵的样子，邓文郁也放下心来了，他一开始就没指望全歼教军，毕竟对方的兵力是他的十倍，能取得现在的战果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在他的命令下，三百来号骑兵分成数个小队开始在溃兵群中穿插，争取截住更多的教军，其余的则保持警戒姿态，防备教军骑兵杀一个回马枪。

看着教军的后续兵马没有一股脑的压上来，山坡上的常延龄有些失望，看来这个教军的统帅是个稳重之人，没有选择冒险一搏。

若是教军杀上来，自己这整装待发的三千兵马只要绕出去，这股教军就只剩下全军覆没的下场了。

不过，纵然如此，这一次战斗还是很让他满意的，至少振武营这一番打出了新军的威风，这之后的战斗应该都会好打很多。

而振武营这边，也没有追击太远，教军的主力虽然撤了，但撤退的时候还保持着秩序，没有什么破绽。

此外，邓文郁手中毕竟只有四千人，去掉战斗中的伤亡还有没办法追击的炮兵，也就三千多人，教军后面还有两万多人，没那么容易对付。

眼看着这批用来当炮灰的教军被收拾的差不多了，邓文郁也下令停止追击，太过深入的话，很容易出现意外，目前的战果已经足够了。

差不多两炷香的功夫后，双方彻底脱离接触，这一次战斗以振武营的完胜而告终。

最终统计下来，振武营阵亡的将士只有区区六十八人，受伤的也不过百来人，而杀死的教军却有足足四千五百人，俘虏的更是接近七千人，一场完美的大胜仗，直接让振武营的将士们信心树立起来了。

很快，捷报传回了凤阳城南的中军大帐内，范景文得知振武营击溃四万教军前锋，斩杀俘获超过万人，也是大喜过望。

原本得知振武营主动迎敌，他还有些担心，毕竟振武营不像神机营，重建过后基本就是训练和剿匪，没有经历过大阵仗，教军前锋又来势汹汹，万一出了岔子可就是对士气的巨大打击。

还好，振武营打了一个漂亮的大胜仗，说明新军各营的训练都没有白费，振武营开个了好头。

而新军的其他各营，在得知振武营以一己之力击溃四万教军，斩首俘获超过万人，整个军营都为之沸腾，这次终于不是神机营的大捷了，而是振武营的大捷。

他们之所以如此高兴，并非是极度神机营，神机营实力超过其余各营这是不争的事实，振武营和其余各营水平差不多，既然这次振武营都能立下如此大的战功，说明这教军也不怎么样嘛。

于是乎，新军的自信心就起来了，振武营能做到的，我们也一样能做到。其他几个营也都跃跃欲试，请求出战，迎战教军。

不过，范景文并没有允准他们的请求，因为他不打算与教军纠缠太长时间，听说辽东的鞑子节节败退，不久之后天策军就能腾出手来了，而他还要去协助平定闯贼，拖不起。

所以，他决定一战而决定，彻底扫平教军，然后率军直奔河南。

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就必须统筹安排，若是让这些将领们各自出战，只会耽搁时间罢了。

当振武营回营之后，范景文带着一众将领亲自迎接凯旋而归的振武营将士们，这让邓文郁出足了风头，以往都是常延龄一人独领风骚，现在他也好好地涨了把脸。

同时对范景文也更加的钦佩了，当初南京京营十几万大军，却被几千天策军吊起来打，除了常延龄的神机营还能勉强过过招，其他的部队完全没有一合之敌，而现在，振武营却能以一敌十了，这一切是在范景文这个兵部尚书的指导下训练出来的。

当天晚上，明军军营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将士们都开环畅饮，喝的不亦乐乎。

这个消息很快被凤阳城内的教军侦察到，城内的教军统帅李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明军先是击败胡军和刘弘的三万兵马，又拿下了凤阳城外所有的教军据点，现在又击败了回援主力的先锋，可以说是连战连捷，现在一个个喝的伶仃大醉，正是出城偷袭的好时候。

于是，李凯招来其余将领，一番商议之后，都觉得此计可行，即使不能消灭明军，也能搓一搓明军的锐气，不至于整天提心吊胆的。

说干就干，李凯等人迅速从城内的五六万兵马中挑选人手，组织了一支一万人的队伍。

子时末，估摸着明军都睡的正香，南城门悄悄地打开，一万教军迅速出城。

望着越来越近的明军营地，李凯也渐渐激动起来，这要是让他灭掉了这股强悍的明军，缴获他们精良的火铳与火炮，将自己麾下的兵马武装起来，他在教中的地位必然压过其他人。

如果运作得当，取代徐诗铭的地位也不是不可能，甚至他还想让徐诗铭在他的胯下承欢。

联想到这些情景，离开的哈喇子都不禁流了出来，全然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

正当他浮想联翩的时候，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把他从遐想中拉回了现实，只一愣神的功夫，他便明白了这是火炮的轰鸣声。

片刻之后，一枚枚炮弹落在了人群之中，一声声惨叫随之传来，炮弹砸下来的地方无不人仰马翻，熏肉横飞。

“不好，上当了！”

“撤退，赶快撤退！”

离开声嘶力竭的大吼着，很显然这是明军的圈套，故意引诱他们上当的，他们并非是纵情狂欢，而是装出来，其实早有准备。

但是，已经太迟了，他们刚刚掉头，就听到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然后无数的骑兵从背后杀入撤退的人群之中。

李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撒丫子就跑，根本不管带出来的这些兵马，对于他来说这个时候能逃回去就行，至于带出来的部下，能回去多少听天由命了。

黑暗之中，群龙无首，身后优势明军的骑兵，整个队伍乱做一团，成为了明军的猎物。

不到两炷香的时间，这场猎杀基本就结束了，除了不到两千跑得快士兵逃回去，剩余的八千多教军全部被杀或者被俘，如果教军关城门的时间再晚那么一点点，骑兵就能顺势杀入城内，今晚凤阳城就会易主。

虽然没能冲入城内，但这么短的时间就又斩获八千余人，对于新军来说无疑又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这次行动是范景文特地安排的，为的就是削弱凤阳城教军的实力，同时震慑住他们。

虽说强攻凤阳确实能攻下来，但这毕竟是中都，强攻的话必然会对凤阳城造成非常大的损坏，所以真要打起来，必然会畏手畏脚，施展不开。

而此时徐诗铭正带着十几万甚至二十几万兵马南下，最多两天之后便能抵达，根本不会给他这么多的时间。

所以，他得知邓文郁取得大捷之后，将计就计，让将士们尽情的吃喝，同时还把斥候都收回来，减少哨探的数量，让教军的斥候能轻易探查到营内的情况。

几个步营确实是喝的伶仃大醉，但炮营和骑兵营却严阵以待，炮营老早就布设好了阵地，同时计算好了落点，调整到待发状态。

等到教军出城，进入了预定的落点区域，所有的火炮一同开火，一轮炮击下去，只要教军脑子不傻都知道是上当了，队伍必然混乱，剩下的就是骑兵表现的时候了。

接下来，范景文便开始着手对付徐诗铭的大军了，第二天一早，各部兵马便陆续出动，向北方前进。

不过，徐文仪还是留下了三个步兵营下属的部分火炮，合计近五十门，对着凤阳的各个城门，还从他本人标营中抽调两千兵马守卫这些火炮，虎骑营和豹骑营也各自留下了一千骑兵，随时机动。

虽然凤阳城外的明军只有不到五千人，但前一次出城被算计已经让他们打心底害怕了，无论是离开还是其他将领，都打定主意了，除非徐诗铭的主力到来，否则绝不主动出城，鬼知道这些狡猾的明军又在刷什么花招。

而范景文带着主力部队，来到了凤阳城西北三十里的魏庄一带，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又邻近水源，是决战的绝佳场地。

驻扎下来之后，范景文便安心等待着徐诗铭主力的到来。

当然，双方的交锋早就开始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内到处都是侦骑和斥候，双方都希望在开战之前消灭对方的侦查人员，从而达到遮蔽战场的目的。

这场交锋从一开始就朝着明军倾斜，当年的招远之战，范景文被天策军的枪骑兵恶心的不要不要的，自然明白这种拿着火铳的骑兵有多么的厉害，所以他也培养了一批，虽然人数不多，但队伍教军的侦骑足够了。

随着情报优势的建立，范景文也召集各部将领，进行最后的部署，等待着决战的到来。

柯大飞与邓文郁的这一战，对双方的影响都是很大的，明军各营树立起来了对教军的信心，消除了几乎所有的不利因素。

而教军方面，也真切的认识到了明军的实力，尤其是柯大飞麾下一大批直接与明军交战的军官，更是明白这些明军远不是杨一鹏可以比拟的。

这也是徐诗铭最担心的事情，范景文这个老狐狸，果然不好对付，现在他麾下的这支新军，身上有着大量天策军的影子，完全就是仿照天策军训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