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德川家光的恐惧

“你是何人？”

听到福田康夫的话语，毛利秀就也是大吃一惊。

这口音太熟悉了，不单单是日本话，而且还是地地道道的长州藩口音，还称呼他为主公，但是他身上却穿着明军的战服，这就让毛利秀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看着一脸惊讶和疑惑地毛利秀就，福田康夫苦笑道“我？看来主公是贵人多忘事，我福田康夫曾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武士，如何能让主公铭记于心！”

“福田康夫，你这个叛徒，居然背叛主上！”此时，其中一个武士也认出了他，大怒道。

福田康夫没有搭理这个昔日的同僚，淡然道“毛利秀就，称呼你一声主公，是念在当年为你效力的情分上，现在我已经是大明天策军的军官了，为大明沈阳侯大人效命。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放弃抵抗投降，可免死，或者，跟我决斗，死在我的手下！”

“福田康夫，你这个叛徒，居然想和主公决斗，先过了我小川右卫门这一关再说！”一个武士越众而出，怒气冲冲的吼道。

毛利秀就并没有说话，而是放任小川右卫门挑衅，他正在思考，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

之前是准备撤退的，但败退来的太快，他还没走出天守阁，朝鲜军队就一拥而上，双拳难敌四手，他的武士战斗水平再高，面对数十倍的敌人也无能为力，只能退回天守阁，让敌人的兵力优势没办法发挥，勉强支撑到现在。

同样的，福田康夫身后也走出一人，昂首道“小川右卫门，你的对手是我李兴！”

这个声音听着相当熟悉，小川右卫门盯着这个士兵看了半天，才发现这个士兵他也认识，当年只不过是一个足轻罢了，在他手底下打杂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跟刘香合作，他也被分配到出征的军队里面了。

他原本的名字叫八郎，没有姓氏。

在日本，这年头姓氏可是身份地位的象征，甚至可以算作是爵位，只有有权势的人才能拥有，一般只有大名才有，甚至其家族有些人都没有姓氏。

就像织田信长的家族，有很多都是没有姓氏的，比如三郎五郎，三郎，勘十郎，信良三十郎，九郎，喜藏彦七郎，喜元郎，源五郎，从名字上看，根本不知道谁是谁，但这些确实就是织田信长的族人。

而一般的武士，如果不是武士世家，在征得家主的许可之后，便可以自己取一个姓氏，或者由家主赐姓。

就像丰臣秀吉，由于是农民出身，原本是没有姓氏的，取名藤吉郎，他的父亲弥右卫门是织田信秀的武士，被赐姓木下，不过在战斗中受伤而后阵亡，他连父亲的姓氏都没法继承，不过藤吉郎娶了织田家武士杉原定利的女儿宁宁之后，成为织田信长的武士之后，才可以拥有自己的姓氏，也就是当年父亲被赐予的‘木下’。

后来，木下藤吉郎有了一定的功勋，为了太高自己的地位和声望，获得许可之后，从织田家重臣丹羽长秀、柴田胜家姓中各取一字作为自己的姓羽柴，改名羽柴秀吉，后来一统日本之后，向朝廷索取征夷大将军的称号，但在公卿的劝阻下转而向朝廷索取关白的封号。为此丰臣秀吉一度打算认前关白近卫前久为义父，得到“近卫”姓氏。但最终朝廷没有统一，而是赐予他‘丰臣’的姓氏，才有了丰臣秀吉的名字。

还有，比如被李福全灭掉的松前藩，第一人藩主松前庆广，也是为了抬高身价，从德川家康旧姓松平中取一个‘松’字，从前田利家姓中取一个‘前’字，称为松前庆广。

而李兴，此前只是足轻，也没有自己的姓氏，只是被称作八郎，在加入天策军后，为了管辖方便，便让他们自己给自己取名字，八郎就按照营长李天刚的姓氏，给自己取了个李兴的名字。

事实上，加入东洋营，也就是现在外籍军团的降兵，大部分都是姓李或者姓孔，也就是李天刚和孔有德的姓氏，其余的也都跟着直属上级的姓氏。

连孔有德都没有想到，仅仅只是让他们拥有自己的姓氏，就让他们感恩戴德，忠诚度攀升一大截，这在他看来有点不可思议。

后来搞清楚来龙去脉，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日本，姓氏都是特权的一种。

看着眼前这个要跟自己单挑的足轻，小川右卫门大笑道“就凭你？区区一个足轻，也想跟武士决斗？哈哈哈……”

“呵！”

改名为李兴的八郎，没有跟他多废话，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刀，朝着小川右卫门冲过去。

小川右卫门这个时候也停止了嘲笑，举起手中的武士刀，摆出迎战姿态，他瞄准了这个卑贱足轻的脖子，准备一刀毙命。

在李兴冲到三步距离的同时，他出刀了，而李兴也将自己的刀挥出。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交锋结束。

小川右卫门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腹部，此刻正插着一柄钢刀，而他预想中头颅被斩下的八郎，此刻却完好无损笑呵呵的看着他。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输得，这个该死的足轻是怎么躲过自己必杀一击的，又将他的刀插入自己的腹中。

自己堂堂的武士，居然会在决斗中输给一个足轻，还是一个原本是农民，被训练两个月就拉上战场的足轻。

在他的设想中，哪怕是面对五个足轻的围攻，他也有信心取得胜利，顶多只是负伤，不过这对他都没有任何意义了，随着刀被抽出，他失去支撑，慢慢倒了下去。

“还有谁？”

看着小川右卫门的倒下，李兴大吼一声，犹如一个武林高手，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一战之人。

其余的武士也面面相觑，小川右卫门的水平他们是知道的，虽然不是顶尖的，但也超过在场大部分人，没想到在一个足轻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下去。

他们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又不敢贸然迎战，

“我毛利广濑，要与你一战！”没多久，又一名武士站了出来。

“退下！”

毛利秀就呵止道，然后从一众武士中走了出来，冷冷的盯着福田康夫。

“我可以跟你决斗，但是有条件。如果我输了，项上人头归你，如果你输了，亲自为我开路，护送我离开城！”

“我同意！”

福田康夫想都没想都答应了，因为他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输，让李兴也退回来。

福田康夫平静的向前走，毛利秀就淡定的上前，手握腰间的武士刀，眼睛一直盯着福田康夫，他对自己的剑术很有信心，武家大名不像天朝的诸侯和封疆大吏，他们靠着军队起家，个人武力虽然不说是最强的，但也比一般的武士更厉害，毛利秀就对击败福田康夫相当有信心。

突然，毛利秀就发现福田康夫手伸向了腰间，然后拿出一杆短短的圆筒状武器，虽然没见过，但指向自己的洞口，让他很自然的联想到了火铳。

“嘭！”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福田康夫就扣动了扳机，一声巨响传来。

毛利秀就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口，此时出现了一个窟窿，正在向外冒着鲜血，用处最后的力气说道“你，你居然耍诈！”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冷兵器单挑？毛利秀就，你落伍了！”

望着毛利秀就倒下去，福田康夫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戏谑道。

“全体都有，开火！”

收回自己的配枪，望着对面那一群准备冲上来的武士，福田康夫淡淡的下令道。

“砰砰砰……”

两个中队，一百支枪，不到十丈的距离，一轮下去，还能站着的武士只剩下十来个了。

对于剩下的敌人，战士们都懒得再重新装填，直接抄起配刀就冲了上去。

不过几息的功夫，再没有站着的敌人了。

随后，毛利秀就的头颅被砍了下来，然后用长矛挑起来，还有那几十号毛利秀就的家臣，死忠武士。

福田康夫没有多停留，便带着这些首级，出了天守阁，现在还有不少地方在交战，他要用毛利秀就的人头，摧毁他们最后的抵抗意志。

“主公！”

“主公！”

……

所到之处，还在交战的长州军，无不惊呼，难以置信的看着被绑在长矛上的头颅。

甚至有一些还在指挥作战的家臣，看到了毛利秀就的头颅之后，选择当场剖腹自杀。

不到一炷香，战斗基本平息下来，藩主都没了，他们还打个什么劲，何况还保证投降不杀，何必自寻死路呢。

城，被成功拿下。

经过战后的统计，此战朝鲜军队阵亡九百余人，轻重伤员一千三百余人，天策军则少得多，只有六十五人，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

对此，孔有德相当满意，仆从军的价值，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倘若攻城任务全部由天策军自己承担，纵然天策军战斗力强得多，伤亡会降低不少，但预计伤亡起码也得五六百，而有了仆从军，直接就把伤亡降低到了不足十分之一。

至于战果，则是相当的丰厚，整个城所在的三角洲地带全部被拿下，毛利秀就集结过来的一万五千长州军，除了部署在三角洲之外的，以及那逃掉的几艘战船，其余被全部歼灭。

其中有接近一千八百人死在炮击之下，死在朝鲜军队手中的则超过三千人，其余的则全部被俘虏。

第二天开始，在城和张大虎的指挥下，海军突击队和朝鲜仆从军迅速向长州藩其他城池扑去。

城陷落，藩主身死的消息随之传播开来。

长州藩的兵力，超过六成被毛利秀就集中在城，还有一部分在九州作战，其余各地的防守兵力并不多，而且毛利秀就的死亡，使得各地驻军士气大跌，作战意志变得很低。

所以张大虎和郑蕴，就如同壬辰倭乱中的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一样，沿着两条路线，展开了一场竞速比赛，犹入无人之境一般，不断攻城略地，长州藩的城池接连被攻克。

当张大虎率军拿下大岛、熊毛，长州藩最后的两座城池时，毛利秀就身死的消息也传到江户，也就是德川幕府的所在地。

现任幕府将军德川家光，顿时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望着手中的文书，他甚至有一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再三确认，获知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后，他呆坐了很久。

他万万没有想到，长州藩居然就这么样被明国和朝鲜攻陷了，这种可能可能根本没有出现在他的预想之中。

毛利秀就的死亡，让他有了极大的危机感。

虽然他是第三代幕府将军，他继位的时候丰臣氏已经被全灭，德川幕府的地位相当牢固，没有经历过什么战事，但不代表他不清楚长州藩被灭意味着着什么。

长州藩，可不是什么弱藩，那可是当年能和他们德川家争天下的强藩。

尤其是当年第一代藩主毛利辉元的时候，可是能和织田信长打的有来有回的主，后来跟丰臣秀吉也打了几场，互有胜负。

毛利辉元和丰臣秀吉正在备中高松城打的难解难分之时，本能寺之变爆发，织田信长的大将明智光秀发动叛乱，织田信长身死，当时身为织田信长麾下大将的丰臣秀吉得知这些，便派人与毛利军谈判，双方和解，各自撤军。

随后丰臣秀吉击败发动政变的明智光秀，并且在之后的一些列战斗中，击败原织田信长政权的其他势力，基本上算是继承了织田信长的基业。

而此时，毛利辉元看到丰臣秀吉的崛起，打又打不过，对着干迟早被消灭，所以选择加入丰臣集团，成为丰臣秀吉的支持者，随后经过数年征战，丰臣秀吉完成日本的统一。

在此期间，德川家康等诸侯，同样抵挡不住丰臣秀吉的攻势，也选择加入丰臣政权，毛利辉元和德川家康、前田利家、宇喜多秀家、及小早川隆景四人一起，成为丰臣政权的五大老，而毛利辉元的地位和实力，仅次于德川家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