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一场表演

不过了解了战斗的经过，他反倒是安心了一些，仅仅只是一支叛军的奇兵，算不上什么大事。

这半年来济南周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战事，青州府又云集十余万大军，根本每人会想到有敌人突袭济南，防备松懈也是正常的。

再加上济南的守军多是一些新兵，还有从各个卫所调集而来的卫所军，又有叛军奸细混入城中作乱，被拿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所以他修整一天后，他就带上兵马，赶赴青州城，准备会一会这支胆大妄为的叛军，看看他们是不是如传中的那般厉害。

不过他并没有按照沈廷谕的请求，尽快赶往济南，而是稳扎稳打，按照一天四十里的速度行军，毕竟他手下骑兵只有两千，余下的三千是步兵，万一中埋伏也就不妙了。

虽然济南城的丢失主要在于守军方面不行，但不是说叛军没多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济南城下，还没有被察觉，就已经说明他们是叛军中的精锐了。

除了他麾下的五千关宁军，以及沈廷谕的四千溃兵，他同时让何友亮以山东都指挥使司的名义，调集任城卫，德州卫，东昌卫，临清卫等十余个卫所的兵马助战。

何友亮是山东按察使，现在左布政使张秉文和巡抚范景文被抓，右布政使也没能从济南城逃出来，总督刘宇烈在青州忙着剿贼，这山东的西三府，他可以说是第一号人物。

要在平时，区区一个参将在他面前站着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对于祖大弼的话，他只得照实执行，除非他不想活命了。

他现在手头没有一兵一卒，沈廷谕也不归他这个按察使管，人家就算不搭理他也也没辙，就算听的话要，以沈廷谕的四千溃兵也做不成什么事，现在想要收复济南，只能依靠祖大弼的五千关宁军。

当然，祖大弼要这些卫所军，也不指望他们能打仗，卫所军什么战斗力他一清二楚，这些就是来运输粮草辎重的，同时打打杂，干一些修建营地，打造工程器械的粗活罢了。

“彭知府，你觉得击败城下这些贼军，本将军出动多少兵马合适？”毛承福一脸傲气的问身旁的四品文官。

这个彭知府，就是济南知府彭期生，破城的时候，他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的被攻入府衙的天策军士兵给抓住了，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毛承福听说他能力不错，也不是那种脾气死硬的人，想到济南现在也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于是就丢下几句话，他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接着当济南知府，不过要按照自己命令行事。

结果这彭期生答应了，于是就接着处理政事，现在也和那些士绅一样，被拉到城墙上来了。

此刻他也是心里打鼓，不知道毛承福想干什么，只得开口道“毛将军，下官认为，敌军气势正盛，不宜出战！”

毛承福冷笑一声“笑话，他关宁军气势正盛，我军其实就不盛了？”

然后又朝着后面的士绅问道“你们觉得，本将军要击败这些贼军，要出动多少兵马？”

这些士绅也不明所以，不过想着这位叛军头领想要炫耀武功，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也纷纷拍着马匹，有说一万的，有说八千的，有说六千的，最少的一个说了五千。

毛承福摇摇头，豪迈的说道“你们这些人啊，虽然各个身价巨万，但都是一群土包子，没见识！对付这样一群乌合之众，三千人足矣！”

虽然都觉得他在吹牛皮，不过这些士绅可不敢说出来，万一小命丢了就不好了，纷纷奉承毛承福勇武过人，力敌千军，不愧为当世吕布。

“本将军知道你们不信，那就让你们涨涨见识，你们好好看看，本将军是如何以三千兵马，击溃这万余大军的！”

说完，也不管这些士绅什么表情，便带人来到了城楼下。

这一次的作战，完全就是一场表演，用来提升天策军威望，巩固在济南统治的表演。

“出击！”

毛承福宝剑一挥，济南城北门洞开，吊桥被放下，率先出城。

后面的三千骑兵，也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城门鱼贯而出。

毛承福这次就是要打一场极少击多的仗，就在济南城所有上层的底下，用区区三千兵马，硬碰硬的击溃这来袭的一万五千明军，包括五千不可一世的关宁军。

他要通过此举，来告诉济南城，乃至整个西三府的百姓，天策军能拿下济南，不单单是靠着游戏这么简单，硬实力，我们天策军一样有。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是硬拼，那是莽夫的做法，相比于明军，天策军可是有着武器方面的优势，普通百姓可看不出燧发qiāng和火绳qiāng的区别。

看到天策军出城，祖大弼喜出望外，原本还想着要不要试探性的攻一次城，可没想到他们资格就出来，那他也就不用费那个劲了。

祖大弼旋即下令摆开战斗阵型，这次出城的天策军数量不少，只要能够将他们消灭掉，守城的天策军兵力就会大为缩减，夺回济南的难度就会小上很多。

对于天策军的骑兵，他丝毫没有畏惧，他可不觉得天策军能是关宁铁骑的对手。

他们关宁军一直以来的作战对象，都是关外的鞑子，虽然跟鞑子比要略逊一筹，但跟天策军这种叛军对比，妥妥的碾压。

至于天策军招远之战击败范景文，祖大弼觉得没什么奇怪的，这些叛军守城能力比较强罢了，这次拿下济南，也仅仅是出其不意，外加有内应配合。

离开了城墙，这些天策军算什么？

现在出现这么好的机会，不把这股嚣张的叛军给消灭掉，他都没脸去见那些同僚。

“列阵！”

“准备迎战！”

“消灭三名及以上叛军者，除了朝廷的封赏，本将军额外场次等同的赏银！”

祖大弼精神抖擞，盯着正在逼近的敌军，大声的怒吼着。

银子，就是激发士气最好的东西，只要舍得花钱，就不愁底下的士兵不拼命，这也是他们关宁军战斗力强悍的原因之一。

很快，所有的骑兵都摆开进攻阵型，步兵们则原地结阵，摆出防御阵型，这一次没他们什么事儿。

祖大弼的战术很简单，就是依靠骑兵中一千弓箭手，包括五百夷丁，在冲锋的时候骑射打散敌军骑兵阵型，然后集中兵力从敌军中间突破，将叛军阵型彻底凿穿，然后分割包围。

只要完成这一步，胜利基本上就到手了，哪怕敌人比他们还多一半，一旦陷入各自为战的地步，完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而且他还发现，叛军之中有一半是没有盔甲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弓箭杀伤力将会更大，只要被命中，非死即伤。

“列阵！”

毛承福的命令只是短短两个字，但效果依旧显著。

各级军官按照事先的安排，进入各自的战斗位置，最中间的是一千五百人的老兵，也就是从莱州出发时候带来的老兵，他们的特点就是人人有qiāng，但是没有穿戴盔甲，虽然防护能力低了，但机动性高了不少。

一千五百人被分散成三排，一排五百人，同一排的士兵之间有间隔，两侧是招降的响马，阵型更为紧密，一共五排，他们都身披重甲，战马也从原先的那些瘦弱矮小的马，换成了缴获自明军的健壮马，气势都完全不同了。

毛承福的打算，就是玩马上三段击，对于手下的qiāng骑兵来说，移动射击都能玩，这些根本不是难题。

阵型摆好之后，毛承福再次下令，做最后的战前检查，所有的长短qiāng支全部装填，武器装备都携带齐全，以免关键时候出岔子。

“出击！”

“出击！”

两边几乎同时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祖大弼亲自率领的两千骑兵，纷纷催动胯下的战马，朝着天策军冲杀过来，这次他压根就没带沈廷谕和卫所军中的骑兵，他压根就不信任他们，万一带着他们，给自己添乱就不划算了。

而此时，城头上的士绅们，也正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知道毛承福的想法，只是弄不明白他何来的自信，不过这些暂时都与他们无关，他们只需要安静的等待这场战事结束，然后再做出决策。

如果毛承福以三千骑兵，消灭这支一万多人明军，他们很自然的会投向天策军的怀抱，如果毛承福战败，他们也不介意暗地里发动自己手中力量，配合城外的明军拿下济南，消灭参与的叛军，迎接王师。

天策军骑兵的行动则不一样，中间的一千五百人按兵不动，倒是两侧的骑兵，纷纷前出十丈的距离，然后也停了下来，不过阵型依旧完整。

两里……一里……一百二十丈……一百丈，双方的距离在迅速的缩短。

“开火！”

当明军靠近到八十丈的距离，毛承福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战士们手中qiāng支的最大射程，虽然准头相当不靠谱，可能命中率连一成都没有，但是可以保证再接战之前，重新装填完毕，再来一轮射击。

“砰砰砰……”

第一排的五百名战士，纷纷扣动了手中的扳机，朝着前方猛烈开火。

一枚枚弹丸呼啸着朝明军骑兵飞去，一瞬间就有四五十人被击中，然后从战马跌落下来，但相对于两千人的队伍，这点损失不算什么，他们仍在前进。

“砰砰砰……”

天策军的第二轮射击又开始了，不同于步兵可以前进也可以后撤，骑兵玩三段击，只能第一排打完，第三排上前，战马掉头可没人掉头方便。

由于双方的距离拉近不少，第二轮的命中率显著提升，根据目测，至少有六七十人被击中，此外还有一些因为战马被击倒，从而绊倒后面战马的情况发生，伤亡又提高了一些。

第二轮射击完毕，他们则按兵不动，开始重新装填huǒ yào和弹丸。.

燧发qiāng的发生程序比火绳qiāng简单不少，比如不需要安装火绳，不需要放引药，所以装填速度也快很多，一个熟练地士兵，能够5息{20秒}完成一次装填。

在他们装填的时候，原本第二排，现在成了第三排的骑兵又上前，开始第三轮射击，几乎不到两息一轮射击，攻击时间上可以说是没有间隔。

等到第三轮射击完毕，对面的明军伤亡接近三百人，阵型也不再那么紧密了，同时冲击速度也被迟滞下来，看到身前的战友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是个人都会心里犯怵，虽然不至于临阵脱逃，但还是会本能的放慢速度。

随后又是第四轮射击，距离已经被拉近到了三十丈，这一批骑兵是第二次射击，前一次隔得太远，可能手感不也好，战果不怎么样，这一次这么近的距离，敌人依旧密集，他们的命中率也显著提升。

“嗖嗖嗖……”

这个时候，双方的距离已经进入了弓箭手的射程。

明军队伍中的弓箭手，也纷纷开始射箭还击，一支支利箭划破长空，向天策军飞来。

但是，这连续四轮打击下来，使得他们的阵型有些混乱，不是所有弓箭手都能开弓，而且弓箭手射击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淡定，以至于发挥不出正常水平。

但即使如此，仍旧有不少天策军士兵中箭，毕竟四五百人一起射击，命中率低到三成也有一百多人中箭。

然而，这些弓箭手里面的夷丁，却将目标选定为两侧的重甲骑兵，毕竟他们的距离更近一些，想要命中也更容易，他们都是直性子，投奔大明就是为了钱，反正杀人就有钱，管他是披甲的还是没披甲。

这样一来，效果非常不理想，两侧骑兵身披的重甲，甚至是双层盔甲，很好的抵挡了这些弓箭的威力。

除了一些倒霉蛋，大部分即使中箭也没有受伤，甚至有些就像己巳之变的‘圆嘟嘟’一样，身上插了十几支箭，依旧屁事没有。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