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外面的苏凯风正打的兴起，他亲自瞄准连开三炮，三炮都命中了目标，至少干掉了五个敌人，被打伤的那就更多了，不过因为视线受阻，不能确认。

他准备再开一炮的时候，把总却突然喊道“千总大人，敌人的火炮准备还击了！”

苏凯风却冷笑道“嘿嘿，他们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这个时候还敢还击，简直是找死！”

早在开炮之前他就侦查过，敌人又特地多修建了十个炮台，加上原本的五座，一共是十五座，而且位置选的都还不错，看来是有懂得用炮的行家。

不过这些炮台上面一门火炮都没有，应该是担心交战一开始就被摧毁，苏凯风也没有太在意，反正敌人的炮兵所剩无几，打他们不要太轻松。

现在，敌人能够对他们造成威胁的，也就是那五门佛郎机了，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推出来，正好打掉，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

苏凯风果断下令，将其中十门佛郎机调转炮口，瞄准了被推上炮台的五门明军火炮，剩下的则继续负责轰击寨墙，打压后面的明军。

不是苏凯风看不起明军炮兵，而是他对自己麾下的炮兵有着绝对的自信，十门打五门，轻轻松松，如果不是为了尽快清除敌人的火炮，降低敌人的威胁，他甚至准备用五门佛郎机，一对一的单挑。

“轰轰轰……”

明军的火炮率先开火，打出来同样是实心炮弹，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散弹的有效射程，只有实心炮弹才能造成杀伤。

随着明军火炮射出的炮弹落地，扫视一圈，居然没有一个人受伤，即使是最近的炮弹也在两丈开外，苏凯风内心很是鄙视，这个水平也敢出来丢人，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炮兵。

“轰轰轰……”

苏凯风的炮兵也纷纷开炮，弹丸飞向明军的火炮，等到硝烟散尽，观察之后，战果令苏凯风很满意，这一轮炮击，虽然没有摧毁敌人的火炮，但打死了七八个敌军炮兵。

看起来不是很多，但敌人的炮兵总共就三十来个，而且这还是第一次试射的效果。之所以打得这么准，和两个东西脱不开关系--准星和照门。

早在天启二年，徐光启经过多番勘察和实验，就发明了准心和照门，用于随时调整火炮的射角和射程，不必单纯的依靠目测和炮手的经验来做出判断。

孙元化作为徐光启的大弟子，对准心和照门也非常看好，所以在铸造的佛郎机和红衣大炮中，也都安装了这两样东西。

当年的宁远之战中，孙元化带着十一门红衣大炮，协助袁崇焕守城，

不过实战中的效果，炮手的水平影响很大，毕竟后世那种能够在上千米的距离精度射击的狙击枪，专业狙击手可以做到千米外取敌性命，普通人可能两三百米都能打空，还是得看使用者的专业水平。

而苏凯风麾下的炮兵，就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随后，苏凯风指挥炮兵对敌人的火炮展开了持续攻击，敌人的炮兵伤亡越来越大，而且还有两门佛郎机被击中，直接被打报废了，残余的几个敌军炮兵，根本不敢继续开炮，转身逃跑了。

没有了敌人炮兵的威胁，又可以集中火炮轰击敌军营寨了，虽然佛郎机不如红衣大炮，但持续的轰击之下，寨墙宝贝避免的出现了破损，而且越来越大。

在后方观察局势的孔有德，本来准备再炮击半个时辰，就全军压上拿下这座营地的，然而却因为一个新的消息，无法继续实施。

敌人的援军，离此地不到十五里了，这还是消息发出的时间，估计现在敌人离这里，也就十一二里了。

按照他们之前的速度，最多再过三刻钟，他们就能抵达这里了。

而另一方面，率领前锋的通州副总兵周世锡，也得到了斥候传回来的消息--叛军已经展开了对刘国柱所部大营的攻击。

周世锡是个稳重的人，得知这个消息，立马想到会不会有埋伏，围点打援是比较常用的办法，目前这种情况来说，有埋伏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刘国柱和徐元永两部加起来，就算是损失惨重，兵马应该也在一万两千人左右，叛军想要攻破营地，应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以此为诱饵，打击援军是很有可能的。

“再探！务必弄清楚沿途的情况！有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周世锡很快就下达了新的命令，不搞清楚前方的状况，他没法安心进军，小心无大错，他征战二十载，阴沟里翻船的事情见的多了，可不想自己也遇到这种事情。

由于派出去的斥候都是骑兵，他们所在的位置又离战场不远，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斥候们就陆续返回了

“大人，我们并未发现沿途有任何异常！”

“回禀大人，属下并未发现敌人的伏兵！”

“大人，叛军围攻刘总兵的兵马，估计有六七千人！”

“大人，属下们与叛军侦骑遭遇，叛军利用火铳攻击，我部阵亡两人！”

……

随着各支斥候小队侦察到的情况，不断地汇总到周世锡这里，他对前方战场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根据近期积累的情报，叛军孔有德部，兵马应该在一万五千人左右，而叛军现在的地盘不小，包括整个登州府，还有小半个莱州府，需要派兵驻守的地方很多。

比如莱阳，平度，黄县，而且老巢登州城也需要防备东江镇的攻击，能用在这招远的兵力，应当只有八九千，甚至更少。

而叛军此刻正在围攻刘国柱大营，大部分兵力都在此地了，那么有埋伏的可能性就不大，即使有，估计也没多少人，况且斥候们都侦查的很清楚了。

“传我军令，全速前进！”

周世锡果断下令，不过仍旧没有放松对前方情况的探查，斥候们也都被派了出去。

停驻了一段时间的大军，继续向前进发，半个时辰后，便出现在了天策军的视野中。

在看到天策军之前，周世锡还有些疑惑，前期出发的兵马为何会打的这么差劲，刘国柱麾下的保定兵虽然不是很强，但也不至于被千余叛军拖着打啊。

更何况还有徐元永在，当初他们在沙河他们正面击溃李九成后，徐元永率军出现在叛军背后，对叛军溃兵进行堵截，也和溃逃的叛军发生过激战，周世锡就目睹过一场战斗。

当时他率领一部分人马，追杀一股五六百人的溃兵，结果遇上了徐元永的一支小队，还不到三百人，这些叛军溃兵没有犹豫的就杀了过去，结果一场交锋就被击败，当场斩杀两百余人，剩余的大部分都投降了，少数逃跑的也被追上杀死。

虽然叛军溃兵之前就经历了一场大战，体力并不在最佳状态，士气也很低迷，但刚刚跟他们交手过的周世锡，还是对李九成部叛军的战斗力有清晰的了解，从那场小规模战斗可以看出来，徐元永的兵马实力不弱，至少远在其他几个总兵之上。

然而徐元永加入，居然也没能挽救颓势，依旧是不断地损兵折将，被动挨打，没有半点反制措施，从开始攻城失败，发展到被叛军围攻，死守营寨。

现在周世锡明白了，这股叛军和其他两部叛军完全不一样，从这整齐的军阵，迎风招展的军旗，磅礴的气势，还有那不断发出怒吼的火炮，无不彰显这这支叛军的实力。

更何况，叛军手中还有那种新式火铳，小舅子兼顶头上司杨御藩亲自射击过，不光射程远高于鸟铳，精度也有大幅提升，他一个不是很上场火铳的人，都能拿着那种新式火铳，在二三十丈距离集中靶子，可想而知精度有多高。不过好在叛军这种火铳不多。

周世锡又将实现转移到刘国柱那边，此刻这座不算高大的营寨，正在承受着叛军火炮的攻击，已经变得摇摇欲坠，而且还能隐约听到里面的惨叫声。

但周世锡并不打算立即出兵，去解救他们，而且驻军观望起来。

他们提前出发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消灭叛军，单单依靠着两千兵马，没有火炮支援的情况下，就把叛军六七千人干掉，他还没有自大到这种程度，否则领军出击的也就不是他了。

只要他们在这，就是一种威慑，叛军必定要分神防备他们，从而无法全力投入到对营寨的进攻。

原本周世锡还想着试探性进攻一下的，但现在他觉得没这个必要了，就算是能沾点便宜，作用也不大，还不如就这样在一旁观望。

如果发现合适的时机，他也会选择进攻，找到叛军的漏洞，然后给叛军一次狠狠的打击，为之后的平叛减轻负担。

至于刘国柱能不能抗住，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了，一万多人的营寨，抵挡六七千人的进攻，外面还有友军牵制，如果连半天都撑不住，那他们就更不值得救援了。

而另一边的孔有德，看到新出现的明军居然就地驻扎起来，而且开始修建建议的防御工事，顿时就牙疼了。

据他所知，当初他们这些通州兵，基本上就没咋吃过败仗，尤其是一部分主要将领，都参与过围剿徐鸿儒的战斗，甚至跟着杨肇基野战中击败努尔哈赤的大侄子阿敏，又从鞑子手中收复遵化，永平两座城池，战功卓著。

这次南下以后，一次正面交锋，就将李九成部全部消灭，而后耿仲明撤围，可以说是打的逆风顺水，相比于其他明军，简直不在一个档次，相信他们自己也狠鄙视这些战友。

战力说，如此桀骜不驯，战功卓著的军队，应该是傲视群雄，目中无人，根本不把自己这个叛军头头放在眼里，见面就是干啊，这咋还开始修建防御工事了呢？

一点都不符合逻辑啊。

孔有德打算观望一段时间再说，同时也没有放松对周世锡的防备，指不定他们这样是不是让自己松懈，然后突然杀出。对他们的战力没有清晰的了解，这个险可冒不得。

进攻行动还在继续，因为分出了部分火炮防御周世锡，用于攻击营寨的火力弱了不少。

而明军看到援军抵达，士气却恢复了不少，抵抗更加顽强起来。刚刚已经轰开了一个口子，不一会的功夫，却被这些明军又堵了起来。

眼看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时间拖得越久，对明军越有利，而且范景文的大部分，也在朝着这里进发，到时候想要在一万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攻陷营寨，基本是不可能的。

“程希孔，孟有才！”

“属下在！”

“你们从各自的营中，抽出五百士兵，做好进攻准备！”

程希孔有些为难的说道“大人，这么点人手怕是不够吧！敌军的营寨虽然不高，但毕竟一万多人啊，一千人恐怕拿不下来把？”

“谁说是要进攻营寨了？打西边新出现的敌人！”孔有德没好气的说道，然后又补充道“全部上鸟铳！”

虽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不用更加犀利的燧发枪，但两人还是回答道“属下遵命！”

孟有才和程希孔的准备工作很迅速，士兵们检查好自己携带的弹药包，还有枪支是否完好后，就按照命令，集结在了西侧，严阵以待。

他们此刻战意高昂，都想着杀敌建功，将这些敌人都消灭干净。

大部分火铳兵都是辽民，当初逃难到这登州，他们没有享受到朝廷给的好处，反而饱受本地官民的欺压，日子过的苦不堪言，不少人都在饥寒交迫中死去，他们只不过是幸运一些罢了。

现在他们家里分到的土地，已经将第一季的番薯收获了，全家都能过上每顿吃饱饭的日子了，而且将军大人还让各个商号租借农具，种子给各家各户，让他们以后的日子更加的富足。

而眼前的这些敌人，就是要来抢走他们的土地，抢走他们的粮食，抢走他们刚刚开始的好日子的。

他们不懂得忠君报国这些大道理，他们只知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