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孙悟饭进山抓坐骑

雪化了，草绿了，秦岭深处的风也带了暖意。忘忧谷里一派忙碌，但更热闹的，是在谷外那莽莽苍苍、不见边际的老林子里。

孙悟饭很忙。

自从接了王炸“给弟兄们搞坐骑”的指令，这位猴大王就上了心。在它简单的认知里，老大让干的，那就得干好，干漂亮，果子才管够。它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抢地盘、摘果子的野猴子了，它是受过“训练”、见过“世面”、手下有上千“猴兵”的孙大将军！

这一千多只褐毛猴子，如今模样也大变样。虽然那粗制滥造的皮坎肩和藤条头盔戴得歪七扭八，很多猴子不舒服总想挠，但好歹是有了统一“制服”。更重要的是，经过张之极和窦尔敦有一搭没一搭的“操练”，这帮猴子的纪律性……嗯，比以前强了那么一点点。至少集合的时候，大部分能连滚带爬地站成一片，而不是满山乱窜。而它们的投掷本事，那可是实打实地见长。天天扔石头打靶子，准头、力气都练出来了，三十步内，碗大的石头说打你左眼，绝不打你右眼——当然，这是猴群内部吹牛的说法，但百十块石头一起劈头盖脸砸过去，等闲野兽真扛不住。

这一天，天刚蒙蒙亮，孙悟饭就站在谷外一块大石头上，对着下面黑压压、闹哄哄的猴群，发出一连串尖锐急促的嘶叫。它比划着，指着深山老林的方向，又做出扑击、驱赶、然后绑起来的动作。意思很明确：进山，抓活的，大的，能跑的！

猴子们听懂了，兴奋地吱吱乱叫，上蹿下跳。抓野物对它们来说是老本行，以前是为了吃，现在是为了立功，为了以后能像大王一样，也有个威风坐骑！

“出发！”孙悟饭一挥手，率先窜了出去。身后，上千只“披甲”猴子，像一股褐色的潮水，哗啦啦涌进晨雾弥漫的原始森林。

明末的秦岭，人迹罕至，生态好得离谱。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树冠密密层层，阳光只能漏下些碎金子似的光斑。底下是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藤蔓像巨蟒一样缠绕在树干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蕨类和灌木挤挤挨挨。空气湿漉漉的，充满了树叶腐烂和野花混合的奇特气味。

猴群在这里如鱼得水。它们在枝杈间飞跃，在藤蔓上荡悠，悄无声息，只有偶尔碰落的露水和枯叶，显示出这支“大军”的动向。

很快，第一个目标出现了。那是一小群正在溪边喝水的林麝，个头像小鹿，没有角，胆子很小。猴子们从四面八方悄悄围了上去。孙悟饭蹲在高高的树杈上，像个指挥官，爪子一挥。

“吱——！”

几十块拳头大的石头，从不同角度，带着风声砸向溪边！扑通！哗啦！石头砸进水里，溅起老高水花，更多的砸在岸边和林麝身边。林麝们吓疯了，惊叫着四散奔逃。几只猴子从树上直接扑下去，抱住林麝的脖子或后腿，别的猴子一拥而上，用早就准备好的、用树皮和藤蔓搓成的绳子，七手八脚就往林麝腿上捆。林麝拼命踢蹬，可架不住猴子多，力气大，没几下就被捆了个结实，倒在地上徒劳地挣扎。有只公林麝性子烈，踢伤了一只猴子的胳膊，立刻被旁边几只猴子按住，噼里啪啦一顿“猴拳”，专打脑袋和屁股，直打得那林麝晕头转向，不敢再动，这才被捆上。

首战告捷，收获活林麝五头。猴子们用绳子牵着，或者干脆抬着，继续深入。

林子越来越密，野兽也越来越多。野猪，这种皮糙肉厚、性子凶暴的家伙，成了重点目标。遇到落单的，猴群就采用骚扰战术，远距离用石头砸，等野猪被砸得头晕眼花、暴怒冲撞时，灵活的猴子就跳到树上，继续砸。等野猪力气耗得差不多了，十几只最壮的猴子一拥而下，抱腿的抱腿，压身子的压身子，还有的拿藤蔓专门去套野猪的獠牙和嘴。野猪嗷嗷叫着，翻滚着，但双拳难敌四手，好猪架不住

猴多，最后也被捆得像个大粽子，只剩哼哼的份。遇到小群的野猪，猴子们就分成几队，分割包围，各个击破，战术运用得居然有模有样。

他们还撞见了一小群中华鬣羚，这种动物像山羊，但更矫健，能在陡峭的山崖上奔跑。猴子们直接在树冠间移动追击，用石头把它们从山崖上逼到相对平缓的地方，然后一拥而上……

山林深处，甚至还有黑熊。一只半大的黑熊正在掏蚂蚁窝，就被猴群围了。黑熊可不比野猪，力气更大，一巴掌能拍断小树。猴子们没敢硬上，孙悟饭亲自指挥，上百只猴子占据周围所有大树，石头像雨点一样往下砸。黑熊被砸得抱头乱窜，想爬树，树上猴子更多，砸得更狠。想跑，四面八方都是石头。最后这头黑熊被砸得鼻青脸肿，晕晕乎乎，被几十只猴子用好几层粗藤蔓捆成了个巨大的绿色“粽子”，只能躺在地上喘粗气。

最惊险的，是遇到了一小群羚牛。这可是秦岭里的巨无霸，体型像牛，脾气上来敢跟老虎顶牛。猴子们远远看着那庞大的身躯和弯刀似的角，也有点发怵。孙悟饭观察了一阵，发现这群羚牛里有好几头半大的小牛。它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它指挥猴群故意弄出大动静，把羚**惊得跑起来，然后集中“火力”，用石头专砸那几头小牛和体弱的母牛。羚**受惊狂奔，小牛和体弱的渐渐掉队。这时，孙悟饭亲自带着最精锐的一批大公猴，从侧翼猛冲下去，用藤蔓套索专门绊小牛的腿，或者几只猴子合力去推搡。忙活了好一阵，付出几只猴子轻伤的代价，总算放倒并捆住了一头半大的小羚牛和一头体弱的母羚牛。至于那些强壮的成年公牛，猴子们很识趣地没去硬碰。

就在孙悟饭率领猴群，在深山老林里搞“大型野生动物抓捕行动”搞得热火朝天时，他们意外地闯入了一片“仙境”。

这是一处隐藏在山坳里的地方，有瀑布，有小潭，几间歪歪扭扭的茅草屋搭在潭边，屋前开垦了几小片菜地，种着些蔫头耷脑的野菜。看痕迹，似乎有人在此居住。

猴群可不管这些，它们正驱赶着新抓到的几头野猪和几只獐子经过这里，闹出的动静惊天动地。

然后，茅草屋里，颤颤巍巍走出来几个人。这几个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胡子头发乱得像草窝，但偏偏做出一副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他们正是听闻秦岭有“灵气”，跑来隐居“修仙”“修道”的。有的练气功练得走路发飘，有的炼丹把自己脸熏得黢黑，还有的天天对着瀑布打坐幻想能吸收日月精华。

此刻，他们被巨大的动静惊动，出来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只见瀑布边、树林里，密密麻麻，全是穿着古怪“坎肩”、戴着“头盔”的巨型猴子！这些猴子手里拿着石头，有的还拿着木棍，驱赶着野猪、獐子等野兽，嗷嗷乱叫，简直像一支妖怪军队！

“妖……妖怪！猴精！成精了！”一个炼丹熏黑脸的“道士”尖叫一声，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天兵！是天兵天将下凡了！你看它们还穿着甲胄！”另一个练气功的“修士”噗通跪倒在地，对着猴群砰砰磕头，“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小道在此清修，从未作恶啊！”

还有个年纪大点的，看样子是这帮人的“头儿”，他倒是没跪，但也是浑身发抖，指着猴群，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大道……大道显化了！《山海经》有云，山中多异兽，能人言，通人性……这，这定是山中灵猴，得了道点化，前来接引我等……贫道苦修三十载，今日终得见大道！呜呜呜……”说着说着，竟然激动得哭了起来，手舞足蹈，状若疯癫。

孙悟饭正骑在一头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野猪背上，看见这几个奇形怪状的两脚兽又哭又笑又跪又拜，还指着自己叽里呱啦，觉得甚是吵闹。它不耐烦地吱了

一声，随手把手里的半截野果核扔了过去。

果核不偏不倚，正砸在那激动哭泣的“头儿”额头上。

“头儿”一愣，摸了摸额头，看着手里的果核，又看看孙悟饭，突然福至心灵，扑通一声也跪下了，双手高举果核，涕泪横流：“灵猴赐果！仙缘！这是仙缘啊！多谢猴仙点化！多谢猴仙点化！”

其他几人见状，磕头磕得更响了。

孙悟饭挠了挠头，觉得这几个人类蠢毙了，还不如谷里那些会做好吃东西、会给自己挠痒痒的两脚兽顺眼。它懒得理会，一挥爪子，吱吱几声，猴群便押着俘虏，绕过这几间破茅屋和那几个还在磕头哭笑的“修仙者”，继续它们的抓捕大业，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个精神受到极大冲击、估计道心更加“坚定”的隐居者。

忙碌了大半天，日头偏西时，孙悟饭看看成果，觉得差不多了。再抓，回去的路就不好走了。

清点“战利品”：活捉大小野猪八头，林麝七只，獐子五只，小羚牛两头，母羚牛一头，半大黑熊一头，还有各种野鸡、野兔若干。这些野兽，全都被用结实的树皮藤蔓绳子捆着腿或捆着身子，由几只甚至十几只猴子连拖带拽，或者用临时做的简陋木杠抬着。哪个敢不老实，试图挣扎或咬绳子，看守的猴子上去就是几巴掌，或者用木棍捅，专挑肉厚的地方打，直到它们老实为止。

孙悟饭得意洋洋，骑在黄天虎背上，押着这支浩浩荡荡、哼哼唧唧、充满了野兽惊恐叫声和猴子呵斥声的“俘虏大军”，凯旋而归，返回忘忧谷。

回到谷外那片熟悉的空地，王炸和赵率教等人早就等着了。看到这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活体坐骑候选”，众人都乐了。好家伙，这是把秦岭动物园给搬回来了？

“干得不错！”王炸拍了拍孙悟饭的脑袋，递过去一个水灵灵的大桃子。孙悟饭接过桃子，啃得汁水淋漓，一脸得意。

接下来，就是“驯化”环节。王炸让人搬来好几大筐新鲜的西红柿、黄瓜、还有那种不太辣但味道清甜的菜椒。然后示意猴子们，给这些新来的“客人”喂点好吃的。

野兽们被捆着，惊魂未定，看见人类靠近，更是恐惧挣扎。猴子们可不管，掰开嘴就往里塞西红柿黄瓜。起初，野猪、羚牛这些还梗着脖子不肯吃，但架不住猴子硬塞，汁水迸进嘴里。那清甜中带着微酸的味道，是它们在山林里从未尝过的。挣扎渐渐小了，开始被动地咀嚼。等吃到菜椒，那种新奇的味道更是让一些野兽瞪大了眼。

尤其是那头黑熊，被塞了半个西红柿后，竟然吧唧吧唧嘴，然后主动伸着脑袋，去够猴子手里的黄瓜，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讨好的声音。

那只小羚牛，吃了点嫩黄瓜叶子，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喂它的猴子，居然伸出舌头舔了舔猴子的手。

王炸看着这场面，知道又成功了一半。这些空间优化过的蔬菜瓜果，对动物的吸引力是致命的，是比拳头更好用的“教化”工具。

“行了，先把它们单独关起来，每天喂点这些菜，让猴子们看着，谁不老实就揍，但别打坏了。等它们习惯了这味道，不那么怕人了，再慢慢试着让猴子骑上去练练。”王炸吩咐道。

孙悟饭吱吱叫了几声，表示明白，立刻指挥猴群，把这群新来的“俘虏”分门别类，赶进早就准备好的、用粗大原木围起来的临时兽栏里。兽栏里铺了干草，放了清水。猴子们俨然成了狱卒，拎着木棍在围栏外巡逻，哪个敢撞栏杆或者对着猴子呲牙，立刻就有几块小石头精准地砸过去，或者一根木棍捅进去。

忘忧谷的“骑兵”建设计划，在猴大王孙悟饭的暴力执行和王炸的“美食诱惑”下，迈出了扎实而荒诞的第一步。而秦岭深处那几个“修仙者”，恐怕要在“猴仙下凡”的震撼中，消化好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