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章 挥戈西指

邺城。

小雨淅淅沥沥，细密的雨幕和浓白的雾气，把繁华邺都的一切都编织在朦朦胧胧之中。

曹操站在高高在上的丞相府二楼阳台的栅栏边，花白的胡子和头发随着冷风乱飞，沾着细小而冰冷的小雨珠。

他望着漫天交织的雨丝，不由自主地产生无限惆怅和伤感，头绪如同乱雨般凌乱。

自从派夏侯渊进兵当阳，冥冥之中好像有一个巨手在操控一般，曹操就开始霉运不断。

先是吕常被斩，曹仁重伤，后是赵俨、曹纯被俘，虎豹骑全军覆灭，乐进被斩，曹军死伤过半，溃不成军。而曹纯的两个儿子曹表、曹演分别与刘樱、刘媚如胶似漆，不愿用两女交换陷入囹圄的父亲。他们有了女人忘了爹的反骨行为，气得曹操差点头痛症复发。

唯一值得曹操高兴的事是张辽在合肥痛击孙权。但牛事刚了，马事又来。梦见“五马同槽”后，马超与韩遂有同流合污举兵谋反之势，雍凉暗潮汹涌，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形势不容乐观，犹如一个装满炸药的火药桶，一点即炸。

正在曹操思考平定雍凉方略的节骨眼，却发生了马府起火烧死马氏四姐弟事件。好在马腾这个用来制衡马超的利器未死，否则将失去令马超忌惮的筹码。

为给平定雍凉作铺垫，此前已委派前军师、司隶校尉钟繇持节总督关中，筹粮整军，谋划对汉中张鲁、雍凉韩马用兵。考虑到钟繇只是一名文弱谋士，智谋有余，武功不足，并非统帅之才，须委派一名能征惯战的大将方可胜之。

故而，自入曹营后一言不发的徐庶突然来访，多疑的曹操虽觉得十分意外和惊愕，但在文武全才的徐庶的一番慷慨陈词下，曹操掏出了霸刀府虎王令，让其先行至京兆长安相助钟繇筹划西征事宜，计划先取张鲁，再破韩马。

目前，曹军有统帅之才突出者不外乎夏侯渊、曹仁、张辽、于禁、徐晃等，然曹仁防守有余，攻力不足，加上已中毒身受重伤，注定不能领兵出征了。

而唯一值得信任的张辽要驻守合肥，防备孙权。至于其他异姓名将，志在建立曹家王朝，生性多疑的曹操永远不会任命他们为五万军队以上的方面军统帅。

异姓将领只能独自领兵三万以下，或者充当诸夏侯曹统帅的副将、部将。

曹操思来想去，也只能选择再次信任夏侯渊这位出生入死忠心耿耿的兄弟了。

曹操马上召来正在府中反省，惶恐不安的夏侯渊，说明原委后，说了一番好言抚慰：“妙才呀！当阳一仗，非战之罪。主要是诸葛亮和荊州军太狡猾了。因此，不只是兄弟你一人的责任，所有参战将领都要负责任。连大哥我也有过错，没有好好交待曹纯小心行事，以致其骄横放纵，中了敌人奷计，导致纵横天下的虎豹骑全军尽墨，身为统领的曹纯也被俘虏。这简直是要了为兄的命啊。”

说完，曹操真情留露，老泪纵横起来。

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在当阳摔了大跟头吃了大亏的夏侯渊感动得痛哭流涕，当即跪拜在地，立誓为曹操知耻后勇，纵横雍凉，重振雄风，再立新功。

曹操让夏侯渊起身，但夏侯渊依然长跪不起，继续哭泣道：“大兄啊，渊还有一事向您请罪。”

曹操急道：“兄弟快快起来！有事快说，但讲无妨。”

夏侯渊把阵前与夏侯娟认亲之事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细细向曹操讲述清楚。

“妙才呀！你弃舍亲子而养侄女之义举感天动地，兄也之感动莫名，对兄弟你佩服万分。大争之世，战乱年代，悲欢离合时有发生，早习以为常，为生命存续生活所迫，情有可原。兄弟，你并无错，起来吧。”曹操抚着夏侯渊的后背，安慰道。

夏侯渊起身后，曹操又叹道：“那张翼德忠义无双，智勇绝伦，他日定会封侯拜将，享尽荣华富贵，娟儿能嫁给他也是她的福气。曹、刘、孙三方逐鹿天下，假如他日两军对垒，这层亲戚关系也许会救人一命。”

夏侯渊闻言更加感激涕零，咽哽道：“大兄之情义，比天还高，比海还深，弟自当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曹操十分欣慰，立即召开丞相府佐官属吏会议，商讨出征事宜。商议中，有御史大夫、御史中丞提出弹劾夏侯渊，治其损兵折将毁坏军威之大罪。

极爱护短的曹操十分不悦，当场历数夏侯渊之赫赫战功，但为平息众人不满，也只好忍痛降夏侯渊为行征西都督、行征西护军，假节出征。

本来曹操计划任命司马徽为监军的，但司马徽突然病倒，卧床不起，口不能言。曹操只好任命徐庶为都督护军、监军。

张郃、徐晃、朱灵等将军纷纷请战，俱想一雪前耻，一再请战，重振曹军威风。

曹操在十分高兴之余，把原来参战当阳的大小将尉痛斥了一番，全部官降一级，都发往征西大军中，要他们戴罪立功。对表现突出的郭淮、孙礼、陈泰、胡遵、胡质等青年军官，给予重奖，连升两级，提拔为中郎将、副部督，随行出征。之后曹操亲自为五万西征军举行了隆重的出征仪式。

征西大军主要由中垒营、中坚营、武卫营组成，三营正兵、辅兵、杂兵、仆役共五万人。

随征将领、校尉有昭武将军朱灵，忠义将军、武卫营部督冯楷，行平狄将军、中垒营部督张郃，行横野将军、中坚营部督徐晃，武卫营副部督曹休、郝昭、孙礼，中垒营副部督曹真、牛盖、郭淮，中坚营副部督牛金、陈泰、胡遵，夏侯渊的三个儿子，中郎将夏侯衡、夏侯霸、夏侯称等大小将校。

夏侯渊厉兵秣马，一路西行。

途中正值太原商曜等据大陵叛，曹操急令夏侯渊征讨。

夏侯渊得讯故技重演，千里奔袭，马上勒军急攻。

那知商曜久闻夏侯渊速战之王名号，早有提防，凭借大陵池深墙厚城高坚城优势，据守不战，坚守不出，严阵以待。

夏侯渊挥军围攻十数日未果，折兵损将，不得寸进。

出战受挫，首战不利，夏侯渊不由情绪低落，一筹莫展之下，只好差人问计于都督护军、监军徐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