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安心

邓小妹住了三天，《天音遗录》全部学完，宋子安对她是教无可教。

“你的天赋不在我之下，剩下的就是对意境的领悟。”

“以前跟老师学琴，一曲都要学两三天，还是你这个师傅教得好。”

“是你的基础好，功劳应该归功于你以前的老师。”

“好啦，你就不要在这谦虚了，咱们去湖中泛舟吧！”

“你已经在我这逗留了三天，再待下去，财经司的人抓狂还好说，统领大来找我算帐我可吃不消。”

邓小妹撇嘴：“亏你还自诩当世大才，不知运筹帷幄于帐中，决胜千里之外咩！财经司的工作我早已安排妥当，旬月不在，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你既然这样讲，那就请吧！”

两个人抱着‘师帝’上了轻舟，宋子安开动船机，小舟悠悠驶向湖心。

邓小妹奏响《渔歌》，轻动欢快的旋律，将人带入田狩渔猎的世界。

宋子安取湖心水烹茶，两人一边品茗一边谈天说地。

邓小妹给宋子安讲述幼年的境遇，与浩然相识的经过。

浩然哥哥从歹人手里把我救，送我回家，随之我的父亲便病逝。我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浩然哥哥把我从瑶星带到藏星，一路上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后来又请求义父收养我，是他让我感受到生命的尊严，所以，我给自己许下了誓言，要用一辈子报答浩然哥哥。”

“等你长大了，他要娶的人却不是你，你心里很难过。”

“是的，我的内心很痛苦，可那是他的选择，我不能破坏他心中的幸福。”邓小妹说着，不禁哭了起来。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不如死！

宋子安等她哭过一阵，给她递了一张手巾。

“你爱他，希望他幸福，既然他幸福了，你应该祝福他，同时也放过自己。”

“先生说得很对！”邓小妹拭了眼角的泪：“先生呢，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十三岁与父母失散，师父救了我并带我来这，授艺十年，师父病逝后，我便独自在这，采山果居食。”

邓小妹想到自己十二岁在海帝庙前卖香，险些为人害，幸得浩然哥哥救了自己。

宋子安十三岁与父母失散，幸得他师父救了他，两个人的人生竟是如此的相似。

“那你师父去逝后，你没想过要去找自己的父母吗？”

“离散十年，找到又能怎样，我已经离开人群生活的太久，不知该怎么和人相处，反正他们也早已当我不在人世，我又何必去勾起辛酸过往呢！”

宋子安没有告诉邓小妹，他原本是身患不治重病，为父母所遗弃。

幸运是，他遇到一个学究天人的师父，治好了他的绝症，并授他自然之道，鬼谷之术。

“那先生还有兄弟姐妹吗？”

“那年，我有一个九岁的兄弟，后面还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

“你在这个世上还有父母兄弟，虽然没有相认，可也比我好，从来就没见母亲，爸爸死了，义父也死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有四位兄长，虽然都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每一个，都待我为亲人。”

“上天夺走你一些东西，必然在其它方面赐予，世间惟一的公平，就是这天道。”

两个人在湖上谈了很多，他们已经成为真正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次日，宋子安寻出半块桐木，邓小妹好奇问他做什么。

“这是我师父当年斫制“师帝”遗下的半块木料，小妹你琴艺不凡，当有一张属于自己的琴，我用它来斫一琴送你。”

“给我的呀！那真是太感谢了，我很期待先生作品，请问我可以做什么吗？”

“斫琴之道，讲究用料与工法，你什么也不用做，静等一年半后，用此琴，为我抚第一曲吧！”

“用一年半时间斫一张琴，先生这是要斫出星联第一琴送我吗？”邓小妹娇笑道。

“你想得倒美，这星联第一琴你就别想了；瑶琴之音，需经岁月沉淀，既便我是用古法斫制，不经千年时间，它的音质，终难与帝国博物馆那张‘天心’比肩。”

“在小妹心里，它就是天下第一琴。”

宋子安笑着摇摇头，比量木料尺长。小妹在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真的好想参与进去，却不知从何下手。

宋子安道：“一张琴好琴，当有铭文，你可以为它取个名字，赋于它灵魂。”

竹舍居住的这些天，是我这辈子内心最安静的日子，正好先生的名字又有一个安字，它就叫安心吧！”

“好！等到琴成，我为它刻上安心之名，也借此祝愿华汉早日太平，小妹能得安心。”

两天时间，宋子安已刨出琴形，看他挥汗如雨的样子，邓小妹真的很感动。

第七日上午，宋子安在竹舍磨制琴轸，邓小妹则挎着竹篮到山中拣蘑菇，陡见空中出现一架军方的飞艇。

看来，这种日子过到头了，她连忙拎着篮子飞奔回竹舍。

当她回到竹舍，浩然与高雄气冲冲的领着一队甲士将竹舍团团围住。

小妹忙上前喊道：“浩然哥哥你来干啥？”

“小妹你果然在这，我今天不把这无耻之徒宰了就枉为你哥。”

浩然冲里面吼道：“宋子安你给老子滚出来。”

“浩然哥哥你冷静点，宋先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小妹妹你让开，咱们不用这种人一样能笑傲星空，哥今天非把他皮扒来做成鼓敲不可。”

宋子安悠然出来：“统领大人好大的阵仗，过来扒吧！”

“给我拿下。”浩然一声吼，如狼似虎的甲士马上将宋子安抓住。

“住手！”邓小妹随之大吼一声，道：“我在这只是与宋先生学琴，他睡北屋我睡南屋，哥哥不信进去一看便知。”

高雄快步进入竹舍察看，回来向浩然禀告：“统领大人，确实是邓姐说的那般。”

浩然稍稍松气，不过仍然不敢尽信：“小妹你不用怕，也不用不好意思，你跟哥说实话，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浩然示意卫队放开宋子安，训斥小妹：“要是他真的欺负你，这荒山野岭你叫天天不应，求救都无门，真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

“要你管了？”邓小妹转身拉着宋子安回竹舍：“我害你受辱，真是非常抱歉！”

“统领大人也是担心你，我没关系的。”

邓小妹放下竹篮说：“我要回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

宋子安摇头：“他兴师来问罪，我没理由此时出山，你先回去吧！”

“也好，以后我定然让他来登门赔罪。”

“这都无所谓啦，待‘安心’成琴，我会亲自给你送过去。”

“好，我期待在豫章见到‘安心’，用它为先生抚第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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