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三位龙女

梅琳松开了捆着鲛女双手的缚龙索。鲛女的两条胳膊软软地向两边摊开。手上留着犹如钢钩一般的长指甲。刚才就是这利爪一次划破了我的三层防护衣。

敖贞命令船员将鲛女的尸体和砍下的头颅抬下底舱，一边下令，“把她的皮完整地扒下来，不许破损。”然后又让其他船员收拾甲板上散落的鲛族和水族的残肢。

敖贞召集船员和铠甲武士，清点了一下人数。经过这一战，共损失了四名武士、七名船员。令敖贞十分郁闷。

敖贞把我扶进船舱。我的人族同伴们全都聚拢了过来。一个个也都盔歪甲斜，十分狼狈。“哪吒小妹，你受伤了！”徐芳关切地问。

“没什么大事！”我回答。

敖贞问：“你们有人受伤没？”

“没有。”众人纷纷回答。

“没有就好。”敖贞说道，便不再理睬他们，直接扶我进入我的小舱室，帮我脱下身上破碎的紧身衣。

“你的法力挺强大啊！破了三层防护，你的皮肤只是划伤而已。”她说。

我回答：“我还以为皮开肉绽了呢！”

她为我上了些止痛药，又帮我找了件短裙袍换上。

我们重新回到舱门口。此时天空乌云翻滚，大雨倾盆而至。

我的灵识之中却察觉到新的危险。方才战场之上出现的大王乌正成群结队向船的方向追来，速度一点也不比帆船更慢。现在离船已不到两百丈。

“敖贞！大王乌追来了！”我喊道。

敖贞站在门口，眼睛紧盯海面，没有回答，显然比我还要紧张。

就在这时，灵识之中，左右两侧千丈之外几乎同时出现了许多光点。这些光点迅速接近，要比鲛族还要快得多。

我紧张地问：“敖贞，这些人又是谁？”

敖贞这时的表情反而平静下来，半晌开口：“我们的救兵到了。”

灵识之中，随着两侧光点的接近，那些巨型的大王乌已经被逼退，不再追击。而那些光点也在距离船体几十丈的地方停下来。只有两三个光点继续前行。

不多时，船舷左侧，两艘龙舟从海中冒出。从上面走出一男一女，先后跳上我们的船甲板。

前面的年轻男子身材高挑，一身黑衣黑袍。与敖贞简单交谈几句，又在船舱内转了一圈后，再没与其他人说一句话，就转身跳回了龙舟离开，只留下身后的女孩。

那女孩也是一身黑衣，那上衣的样式很像后世中现代的水兵服。下身则是一条紧身的斜角超短裤，露出一双修长的美腿，脚蹬黑色长靴。

她的身材也比敖贞要高。进入船舱之后，雨水不断从湿漉漉的长发和黑衣中流下。她和敖贞刚说了不几句话，两人就旁若无人地大声争吵起来。

舱内的众人都在里舱门口驻足。可是无论刚才那位男子，还是这位女孩，他们与敖贞的对话，我们一句也听不懂。八成是龙族的语言。

就在这时，船的右侧又有一艘龙舟冒出。一位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的白衣长裙女子跳上船来。她见状立刻走到敖贞和黑衣女孩之间，对两人各自大声说了几句龙语。两人均默不作声了。

她们又用龙语交谈了几句。随后敖贞把白衣女子领到我身边，让我坐下，掀开我背后的衣服。

白衣女子仔细检查了一下我后背的伤口，又问了我几句话。这次她用的不是龙族的语言，但我仍旧听不懂。

敖贞在旁解释了几句，然后告诉我，这白衣女子就是她的二表姐平海二公主，也就是小白龙敖丙的未婚妻。那边黑衣短裤的女孩是和海四公主，她叫她四表姐。刚才的黑衣男子则是四公主的哥哥，和海龙太子。

敖贞告诉我，这位二公主会说附近人族的马韩语、瀛洲语和扶桑语，但就是不会说大商的官话。我只能笑笑对她们致意，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二公主重新给我上了一遍药，随后起身。这时敖贞让船员拿进一身鲛皮交给四公主，又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四公主表情默然，看来极不情愿。

敖贞扭头问我：“快说，要裹臀裙还是紧身衣？”

什么裹臀裙还是紧身衣？我突然想到敖贞那件面料奇异的泳衣，是不是就是用鲛皮做的？

于是我说：“裹臀裙我可不要，还是紧身衣吧！”

“那好！”敖贞说着，捡出我那件破损的白色体服，“这件衣服反正不能穿了，拿给我四表姐做样子吧！”

敖贞请两位表姐入座，随后命船员捧上两个托盘。一个里面是一盘看来晶莹半透明的肉，另一盘里则是三个分别装着乳白色、暗红色和蓝绿色液体的碗。

三姐妹各用一个杯子，分别倒了三种液体，像调鸡尾酒一样调在一起，一饮而尽。然后又尝了几片肉。随后来自平海和海的两位公主起身告辞，返回各自的龙舟。

两位公主走后，敖贞召集众人，又端上来两盘生肉，请大家品尝。

我尝了一片，滑滑腻腻的，说不清是个什么味道。梅琳那边也只尝了一片，就不再吃了。

“七公主，”我问敖贞，“你这是什么肉啊？”

她笑了，“就是你刚才杀死的小妞身上的肉啊！”

我当时就吃不下去了。我说：“那不能算我杀的吧！要不是你刺她的尾巴，易丛珊射她的眼睛，梅琳捆她的爪子，我这阵估计已经进她肚子了！”

“就是么！”敖贞说道，“所以谁杀的有什么关系？就像你上次在我那里作客时说的，反正杀都杀了，不吃不浪费了？”

“说得对啊！不吃白不吃。”易丛珊倒是一点都不在乎，一片接一片，大快朵颐。一边连说好吃。

我看着那三碗液体，“这是什么？不是酒吧？”

“不是酒。”敖贞诡异地一笑，“你想尝尝？”说完，亲自调好一杯，递到我面前。

我喝了一口，血腥无比。

“七公主，这究竟是什么？”

“这个啊！”敖贞一笑，“红的是那小妞的血，白的是她的脑浆，绿的是她的胆汁。”

我再也忍不住，不顾外面下着瓢泼大雨，跑到门口，对着大雨之下的甲板狂呕起来。

“哎呀！哪吒，真浪费！”她面向众人，“你们也尝尝吧，大补呢！这个对提高灵力很有效的。”

易丛珊说道：“我要！”一杯之后，意犹未尽。我是再也不肯动了。梅琳也只是看着。

敖贞笑着说：“哪吒小妹和梅琳郡主都是三清弟子，平日吃不得荤。你们没这讲究吧！”

众人都吃喝了些。剩下的都给了敖贞带来的水族武士和船员。可怜的美人鱼，这一顿包括她的脑子、内脏、五官都被吃了个精光，只剩下牙齿、眼珠（有一个还碎了）、指甲和一具白骨了。

当晚因为后背疼痛，我只能趴着睡。我拽住敖贞的手，让她陪我一夜。她颇感无奈只得老老实实留下。

“白天你和四公主在吵什么？”我问。

“哦！她指责我不该冒实闯入大王乌的栖息地。我说，如果不那样，我们早被鲛族吃光了。”

“你的那位表哥，龙太子，怎么转了一圈就跑了？好像躲着谁似的。”

“唉！”敖贞轻叹一声，“我那位表哥是有意回避我二表姐的。”

“为什么？”我问，“你这几位亲戚之间的关系好微妙啊！是不是这位龙太子才是你二表姐的意中人哪！”

“小家伙，”敖贞十分恼火地拍了我的脑袋一下，“你的心理一点也不单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