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难姐难妹

第三天，敖光才姗姗来迟。本来呻吟了两天的敖贞一下子就没有了动静。

我并不想见到敖光，所以一直躲在自己的被窝之中，没有出门。

我听到敖光在问慈航，什么时间可以把敖贞接走。慈航回答说，因敖贞的右侧髋臼损伤，至少还需要在此静养一个月。等到髋臼长好，即可接走。

敖贞却没有同意。“我不回去。我已经答应哪吒了，要陪她两年。我要跟她去丰邑。”

“去丰邑？”敖光问，“那你就离那黑小子更近了，是不是？”

“父王，”敖贞喊道，“儿臣都已经这样了。那黑小子还会要我吗？您究竟在担心什么？”

沉吟片刻，敖光说道：“我倒是真巴不得那黑小子能要你呢！今后，你看上了谁，只要那小子愿意娶你，我就答应。行不？”

敖贞没了动静。

一会儿之后，我又听到敖光说：“慈航老师，我想去看看哪吒，跟她谈一谈。”

不好！老龙要来找我。

我想干脆蒙头大睡。可是转念一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到时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不是更狼狈？

于是我撑起半个上身，靠在被子上，然后用被角盖住短短的下半身，静候敖光的到来。

一会儿之后，龙女陪同敖光走进房间。“哪吒公主，王伯过来看你。”

我略微欠身，“伯父，侄女残疾在身，未能恭迎伯父，望企恕罪。”

“哪吒，不用动。不必多礼。”敖光客套一番，坐到我的身边，上下打量我。“贤侄，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也和慈航一样，张嘴开始信口雌黄。“伯父不知，自两年前与伯父一别，发生了许多事情。虽经伯父提醒，当年侄女还是未能逃脱死劫，未出两月即被商王处决。幸得师傅施法获得重生。然仍多灾多难，几度重伤，经慈航老师全力救护，才挽回一命。然双腿已失，苟延残喘至今。”

敖光听了，不禁叹息，随后问道：“小女贞儿说要去丰邑与你同住，可有此事？”

“有。”我回答，“侄女自失掉双腿之后，在此养伤已有时日。常自感孤独寂寞。恰逢贞儿姐姐在此手术，遂同病相怜，相约为伴。若有不妥，还请伯父见谅。”

“唉！”敖光叹息一声，“贤侄既无双腿，生活已诸多不便。若加上贞儿讨扰，岂非更增加了许多累赘。”

“不会的，伯父。”我说，“侄女在西岐，深得周王赏识，喜爱有加，并收为义女。虽逢此变故，以侄女周国公主之位，手下总有几位奴仆可用。照顾贞儿姐姐应不成问题。”

敖光没有再说别的，“那就拜托贤侄了。”

敖光走后，我随龙女去看敖贞。路上，我奇怪地问：“贞姐的母后怎么没一起来？”

龙女脸色难看，“那还用问？肯定是伯父不让她来呗！这是伯父对于七妹不听话的惩罚。”

“那如果贞姐跟她父王回去呢？”

龙女看看我，“她一样见不到伯母。到时她每日在龙宫之中受人歧视，不是更惨？”

等我飘进敖贞的房间。敖贞还窝在被窝里默默流泪。我伏到她身边，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几天之后，龙女要和慈航下山行医。于是我自告奋勇，在白天照顾敖贞。

也许是敖贞伤口的疼痛已不像以前那样严重，也许是她已经适应了这种疼痛。敖贞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呻吟，但仍然时不时做出一副无比痛苦的表情。

一次我问她，有没有后悔截掉双腿。她毅然决然地说，没有。虽然这个过程十分痛苦，但终究会过去的。只要能不去鲸海，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虽然我对鲸海也没有什么好印象，但鲸海有那么可怕么？还是说，因为敖光口中的黑小子？

七天很快过去。敖贞的伤口已经愈合，但还是有着明显的疤痕。她的胯部修得几乎和我一模一样，下面也是尖的。因为髋臼没有长出，她并不敢让右胯承力，所以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慈航老师说这样不行，开始让她学习使用漂浮腰带，只要不撞到右胯就好。

同时，慈航也告诫我要加强腰腹部的锻炼，以免肌肉僵化。于是她又给我增加了训练项目。让我双臂支撑使下身悬空，每日前后左右摆动下身五百次，扭腰五百次，像一只小虫子一样，弄得我叫苦不迭。

慈航和龙女又从大罗山弄来十二个青桃。慈航明白告诉我，我只可以吃两个，其余十个都是敖贞的。但敖贞哪里吃得下？最后她只吃了四个。剩下八个还是进了我的肚子。

敖贞还有一项待遇是我没有的，就是进入慈航那个充满灵液的水池，以促进她的髋臼生长并缓解疼痛。那可没什么可令我羡慕的，没有也罢。

眼看敖贞胯上的疤痕逐渐消退，我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她右侧的截断面。在本应有一个突出环形的地方，现在只有一个大坑。

我赶紧缩回手。因为敖贞威胁我，如果我碰断了她的骨头，她就会把我的整个骨盆全部敲碎。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慈航安排我每日做的功课也让敖贞去做。我总算是有了一个伴。

时间满一个月的时候，终于可以在敖贞的右胯摸到了圆圆的髋臼。慈航老师宣布对敖贞解禁，可以自由坐立和行动。

于是我和敖贞换了鲛皮泳衣，直接从山上飞到了海里。

在水中，敖贞幻化为龙形，只不过只有两只前爪。我则抱住她的龙角。丝毫没有感到缺少双腿的不便。

转眼已至八月，我似乎该回丰邑了。慈航老师本想送我们回去。但是我想，有敖贞同行，我们完全可以一路游山玩水，自己回去。

“就你们俩？”慈航笑道，“两个没有腿的女孩，怎么游山玩水啊？”

“怎么不行？”我不服气地说道，“我们可以飞啊！可以游泳啊！有法力在身，有什么好怕的呢？”

“那碰到强盗呢？”龙女问。

“强盗？”敖贞说道，“强盗碰到我们，应该是他倒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