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危机四伏

“你这样散开探查，功力消耗会很大的。”石矶对我说，“你只需要把灵识集中于某个关注点即可。”随后她开始教我如何控制灵识的梯度发布。

经过反复练习，我渐渐将灵识集中于黄河两岸几十丈的范围。在这两个范围内的一草一木都几乎能够感知。范围以外的光团都暗淡下去。

就这样一直坚持到深夜，我再也熬不下去了，于是向石矶告退，回到后舱去睡觉。梦中还不断有大大小小的灵力光影闯入我的脑海。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之中，右侧河岸的草丛内有一群灵力光影。其中几个正做着拉弓的动作。

我猛然惊醒。一缕晨曦已经投进窗户。这不是梦。

我翻身坐起，看到五个女孩还在熟睡。而小倩的床空着。小倩！

我急忙下床，弯腰避开窗户，向前舱跑去。刚到舱门就看见石矶和小倩正并排坐在船头看风景。难道石矶不知道岸上有人么？

“小倩！”我喊道。

小倩回头的一霎那，石矶突然用右手把她按倒。同时左手抓到一样东西。下一秒石矶已经出剑在手，一道寒光直射向岸上。

与此同时，在我的灵识之中，一团光影霍然倒地，迅速消散。

“小倩，到后面去！”石矶命令。

小倩踉跄爬进舱口，扑到我的怀里，身上还在瑟瑟发抖。

石矶依然仗剑坐在船头，直到我灵识中那群光影跑得无影无踪。

石矶起身走进船舱，“没事了！”她看到小倩在我怀中的样子立刻笑了，“不至于吧！你可是堂堂高将军的侄女，将来一样要上战场的！”

小倩不好意思地推开我，垂手而立。

“他们是谁？”我问。

“应该是鲜虞的一个小部落。如果他们接受教训，就不会再来了。”她抬手将一枝箭拿到我俩面前。“嗯？”

我接过箭。这枝箭做工粗糙。箭头虽然锋利，可是这材料，却是石头做的。

小倩摸着箭尖，“怎么是石头做的？”

石矶笑笑，“你以为都像大商那么富有？他们的青铜做刀剑都不够用，哪舍得做箭头？”

我一下明白了，虽然大商早已进入了青铜时代，但其他很多原始部落仍然处于新石器时代。我们这些后世的穿越者以及神族的加入只是多少改变了一些上流社会的生活方式。却没有影响到社会的底层以及总体的生产水平。其实仔细想想，即便是三千年后，当你走入一个边远村落，他们的生活和生产方式又与现时有多大区别呢？

“知道我们走多远了么？”石矶突然问。

我们俩都摇头。

“从陈塘关到邢邑的大陆泽，水路大约千里。现在我们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半，五百里路。”

“这么快？”小倩说，“还不到一天一夜呢！那么说，我们明天早上之前就可以到了。”

快么？我暗自算了一下。航速约七节，还赶不上自行车。这也能算快？在我看来，简直是龟速么。

“其实昨天晚上，我们已经走过了最危险的河段。我得到消息，前日孤竹君走到这里的时候，遇到了山戎大股部队的突袭。战斗异常惨烈。”

“孤竹君凭借弓箭的精良和兵船的防守优势，杀退了山戎进攻，歼敌千人，但自己也损失惨重。兵士死伤过半，两艘兵船搁浅，其它三艘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小倩问：“那王爷和公主……”

“他们没事。不过，据说一个登船的山戎勇士一直冲到墨胎玲公主舱室的门口。被公主用五彩绳捆住，为孤竹君亲手所杀。”

“公主蛮厉害的么！”小倩说道。

“老师，”我问，“两艘兵船搁浅，我们来时怎么没有看到。”

“路过之时正值凌晨，你们都在熟睡。既无山戎来袭，我也没必要叫醒你们。而且两艘兵船和士兵的尸体均已沉入水底。水面上也看不到多少痕迹。”

“从此地直到大陆泽，是鲜虞及莱夷出没的地带，仍然比较危险。小倩，你去和她们商量一下，要不要先下到底舱躲避。如果留在船舱，一定要避开窗口。”

“是，老师。”小倩应声退下。

石矶招呼我，“哪吒，你来！”

我随石矶来到前舱。碧云、彩云已经等在那里。

石矶坐下说道：“因为船只遭遇重创，孤竹君的船队现在行进速度极为缓慢，仅在我们前面不到两百里处。正常速度再过五个时辰估计就可赶上。全速行驶的话，两个时辰即可到达。”

“山戎前遇重创，且已远离孤竹地界。估计他们不会再次来犯。而鲜虞、莱夷与孤竹君之间往日并无太大矛盾。我们不妨追上前去，与孤竹君同行一处，以便共同协防。你们意下如何？”

“全凭老师吩咐！”碧云、彩云应声答道。

石矶皱了皱眉，“又是这句话。哪吒，你呢？”

“我赞同老师的意见，追上去。”

石矶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可是，这回答有区别么？

石矶操控龙舟提速，只觉船身摇动，似乎整个都变轻了。船底传来哗哗的水声，终于有了一点游艇的感觉。

“碧云、彩云还有哪吒，”石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注意观察前方和两岸，注意可能的危险。”

后舱的几个女孩子，谁也没有进到底舱。反而都跑到船头，看着船体两侧水面翻滚的浪花兴奋不已。

龙舟高速行驶了一个时辰后，再次慢了下来，最后居然停下了。

“都回舱里去！”石矶发话，“碧云、彩云、哪吒，还有小倩，你们进来！”

前舱里，石矶面色凝重。“情势有变。我接到传书，孤竹君在前方百里之处再次遇袭。现在敌方已经攻上楼船，情势十分危急。”

“是鲜虞还是莱夷？”我问。

“是山戎和鲜虞。”石矶回答，“他们两家历来不睦。这次居然勾结到一起。这是我没想到的。

经过前日之战，孤竹君的弓箭已经消耗殆尽。且兵船损伤，防御能力大大下降。”

“他们为这次行动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专门选择了一处河道及其狭窄的河段。看来非要置孤竹君于死地不可。前日的袭击恐怕只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那我们怎么办？”碧云问。

“苏侯已经令全忠兄弟率船队从大陆泽顺流而下，他本人从邢邑，忿生公子从沙丘兵分三路前往救援。但他们距离孤竹君被袭之地均相距遥远。最近的忿生公子也超过百里之遥。远水解不了近渴。”

“为师受苏侯所托，对此事自然责无旁贷。须即刻出发前往救援。但我们这里还有五位既无灵力，也没有战斗力的女孩需要保护。所以你们四个人中，需要有人随我前去救孤竹君，有人留下守护龙舟。”

“老师，”小倩说道，“我去救援。”

“你留下！”石矶回答，“为师虽有力敌千人之力。然此行既要击退来犯之敌，又要顾及孤竹君和墨胎玲公主的安危。恐怕无暇照顾于你。”

她又问我：“哪吒，你呢？”

我颇感犹豫。

石矶笑了，“在公主和小倩之间难于取舍了吧！你的灵力虽然高于碧云、彩云，但却缺少实战经验。而且小倩她们六个也需要保护。好吧，你留下。我带碧云、彩云前去救援。”

石矶起身，“哪吒，我将龙舟的控制权移交给你。你继续向前高速行驶至距孤竹君船队二十里处停下，以便我两相照应。但不可再靠近，以免引火烧身。”

“老师，”我问，“我如何才能知道距孤竹君船队多远？”

石矶掏出一枚精致的玉简。“这枚玉简会显示它与我之间的距离。如有意外，也可用它向我传音。”

石矶将所有人召出。要求大家从这一刻起剑不离手，加强戒备。“哪吒，从现在起，所有姐妹的生命已经托付给你了。”

随后石矶与碧云、彩云两位童子走上船头，召出青鸾。石矶端坐其上。一团白雾笼罩聚拢三人身下，霎时腾空而起。几个呼吸之间，已经消失在天际。

几个女孩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好酷哦！”

“好酷”是英语吧？我不知道她们从哪里学到了这句后世的语言。也许她们中间的某位或者所有也是穿越者呢。

但我此时已无暇顾及，只感到心底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由得升起一丝对于石矶老师的怨气。说好的由她来保证几个女孩毫发无伤，平安归来。现在竟然成了我的事，多大的责任啊！

可是那边还有生死未卜的墨胎玲公主。虽然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但她那可爱的样貌一直宛然若在我的眼前。但愿她不要真出什么事。

我让小倩六人回到后舱，避开窗口位置，集中在底舱入口附近。随后操纵龙舟继续行驶。一边探查两岸情况。

龙舟沿着河道逐渐驶入一片群山环抱之中。是不是因为河道曲折的缘故，越往南行，河面上的浮冰反而显得多了起来，好多地方已经连成一片。不时还可以看到一些废弃的船只困在浮冰之间，动弹不得。我望着前方款款流动的水面，心情越发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