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重返沙丘

我想到玉磬夫人，于是问妲己：“王后，玉磬夫人近况如何？”

妲己回过头来，“你想看看她？”

我只是这么一问，没想到妲己会这样回答，于是点了点头。

我随妲己和喜媚来到中宫后园，在一件偏殿之中见到了玉磬夫人。

玉磬夫人躺在一处冰床之中，双目紧闭，身上并无衣物。她的身体呈现一种奇异的白色，不禁使人想起玉石琵琶精的传说。

我看看妲己。她眼望着静静躺着的玉磬夫人，“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她的身体是这种颜色？我们师姐妹每人都至少精通一项召唤之术。我是九尾狐，喜媚是九凤，而玉磬是玉石琵琶。”

“受袭当时，她召唤了玉石琵琶。倘是普通的火，玉石琵琶可保玉磬无碍。但对方使用的却是三味真火，玉石琵琶仅使她免于当场化为灰烬，却成了这个样子。”

“那，”我问，“玉磬夫人还能好么？”

妲己看看我，“看天命吧！”

喜媚问我要不要派车接我同船前往沙丘。我说不用。沙丘行宫距朝歌五百里之遥，连马车带坐船不知要花多少时间。还不如我自己飞过去呢！

石矶并没有急于给我安排课程。她听说我要去参加沙丘行宫的宴会，便想办法派碧云去搞了一份参加宴会的公卿名单，然后把我叫到她的房内。

石矶手里拿着名单对我说：“在京的三公九卿之中，飞廉、费中、雷开、崇侯虎、攸侯喜五人确定参加。今日已离开朝歌前往沙丘。其余箕子、微子、比干、闻仲、商容、祖伊、黄飞虎七人不会去。”

“现在朝内各派势力矛盾重重。哪吒，你本是局外之人，为师希望你与各方都搞好关系，不要在里面明显站队。这两天，你就把这些不去参加宴会的三公九卿大人们都见一见。”

“都见？”我有些吃惊，“一个一个去拜访？”

“不用啊！”石矶说道，“他们经常往来拜客。你在一个人家里待的时间长一点，肯定就会看到别的。”

于是第二天我便跑到比干姥爷那里待了整整一天。果然，这一天中，箕子、微子、黄飞虎轮番来访，一下子就集齐了四位。

箕子和微子是前后脚来的。就像我第一次到比干家一样，箕子坐正座，微子和比干姥爷分列左右。我则被比干叫去在末位陪坐。

听说我要去沙丘赴宴，几位亲王都面露不悦之色。当我提到纣王说现在府库充足，粮食多得吃也吃不完时，微子亲王愤然说道：“什么吃也吃不完？今年大旱，各地饥荒不断。而自征讨东夷以来，朝歌平添百万人口，眼看国库空虚。他不知道么？”

箕子示意，阻止他再说下去。

“那我后天，不去沙丘啦？”我轻声问。

“那怎么行？”箕子说道，“身负王命，岂能不去？”

不过比干姥爷劝我，在宴会上不要表现得太突出，更不要和费中、飞廉、雷开之流走得太近。

我自然全都答应下来，但也没太当回事儿。

黄飞虎来的时候，说的话倒是中规中矩。没有对纣王的宴会表达任何看法。

晚上，我和比干姥爷打听起另外的三位公卿。比干说道：“商容大人早已告假多时，回到商城居住了，你一时恐怕还找不到他。”

“商容大人病啦？”我问。

比干叹息一声，“梅伯被捕之时，商容大人力谏。大王不听。商容大人故而告假。大王也就听之任之了。”

看来还不是没有人替他说话么！

“祖伊大人最近倒是经常跟闻太师在一起。”比干接着说道，“他们是一致反对释放西伯姬昌的。”

“为什么？”我问。

“哪吒，你不知道。当初西伯戡黎，正是祖伊在大王面前进言。闻仲出兵捉拿的西伯。祖伊本为姬昌母太任的族侄。若西伯被释，两人朝堂相见，难免难堪。”

还有这回事？

后面一天碧云童子又陪我去拜访了闻仲。果然祖伊在他那里，省去了我一个个拜访的麻烦。

从朝歌回来的时候，突然刮来一阵阴风，随后下了一场暴雨。碧云童子连忙将身上的一件白色斗篷披到我的身上。

转眼之间，我的裙子和他的衣服就已湿透。不过斗篷之下的衣服却一滴雨也没沾上。看来他这斗篷还是件宝物。

想起当初因为我的原因，害得他的脚瘸了半个月。现在想起来还感到有些歉疚。可是我的损失更大啊！一下子从男孩变成了女孩。要不然这个人不应该是他么？

但这场雨奇怪得很，好像就是为我们而下的。走出去不到一里地，居然连地皮都没有湿。

当我们回到学院，正巧石矶从房中出来。她看到我身上披着碧云的斗篷，顿时脸上不大高兴。

我一下子明白了，这斗篷一定是石矶送给碧云童子的。于是赶紧脱下来还给他。

第三天，我起得很早。我打开衣橱，该穿什么呢？关键是，我该怎么去？从空中飞过去是最直接的。不过学院和沙丘行宫都在黄河岸边，可以走水路啊！

就这么决定了。那我身上只穿一件长袖高叉的鲛皮泳衣就够了。

于是我换好泳衣，光着脚丫，走出房门，随后在晨曦中纵身飞起，跨越不足百丈的距离落入淇水。放出龙舟，骑在上面，飞驰而去。

初秋的清晨，河水已经有些凉。飞溅的水花不断落到我的一双裸腿之上，带来一阵阵的寒意。

从太阳初升到日上三竿，整整两个半时辰，我终于开进了久违的大陆泽。初秋的湖面比冬日里更加宽阔，原来一些不高的岛屿都已经藏到了水面以下。

这一次我终于看到了所谓的水匪之类。但他们的小船看到我乘风破浪而来，都选择远远地避开，没有人敢上前。

在大陆泽内行驶了足有半个时辰，我终于看到了前方跃出湖面的沙丘行宫。沙丘真的变成了一个岛诶！

行宫门前那两座高高的塔楼因为涨水，现在已经只有不到原来一半的高度。塔楼上的士兵远远看到我过来，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什么人？”

我骑着龙舟在水中划了个半圆，停在水门之前。“我是伏羲-女娲学院朝歌女子分院教授哪吒，奉大王诏前来沙丘行宫觐见，请通报一声！”

“可有诏书？”士兵问道。

啥意思？

“我奉大王口谕前来，还是烦请通报一声。”

士兵从上面往下看了看我，“大王正在行宫内宴请众位公卿。教授有事，还是等宴会结束吧！”

MD！真是狗眼看人低。

我一指士兵，“我告诉你，本姑娘可是大王的外甥女。回头我告诉我舅王，让你的脑袋搬家！”说完，我启动龙舟，转身离开。

我看看行宫水门。这不就是冬天我踩着台阶进入的那处宫门么？不让我从水面，我可以从水下走啊！

我收了龙舟，身体沉入水下。直接从水门下几十尺的地方游了进去。

凭着两年前的记忆，我一直在水下游到行宫的中心。也许因为我潜得足够深（又不用换气），竟始终没有被发现。

我看到水面以上有一个巨大的广场，从顶上的圆形视野中，已经可以看到坐在中间的纣王和妲己。

水池的尽头是通向水面以上的台阶。于是我踏上台阶，一步步走了上去。

我的头刚刚露出水面，就听到纣王在说：“胡闹！那是朕的乖外甥女，怎么不让她进来？”

我应声说道：“舅王，我已经进来了！”随后几步走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