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八十四章 去吧！我的猎鹰（感谢书友20170510打赏的盟主）

墨西加的王旗，依旧在丘陵的高处伫立，与银色的山顶遥遥相对。三年以上的断发禁卫老兵们披甲持矛，忠诚守卫着神王的营帐。那些新选拔组建的禁卫，则需要担任先锋，冲杀在战场的最前线，用自己的勇猛，用自己的血，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王上！禁卫先锋登上了城头！银尖城的武士扛不住了！他们退了下去，他们退下了城墙…大军终于攻入了城内！…”

“哈哈！仅仅攻了三日，银尖城就落了！”

神王满意大笑，周围的亲信尽皆昂首。修洛特端着神目镜，俯视着数里外的银尖城，整个战场的情形就尽入眼中。

这座“狼头”的萨波特克城邦，北边靠着灰白群山，兵力无法展开。但它的东面、西面与南面，都是开阔的城郊市集与城外农田，很容易攀登强攻。

联盟的军团也正是这么做的，三面同时攻城，尽可能的分散守军的兵力，然后选拔精锐先锋突入。在此起彼伏的螺号中，弓手弩手们逼近到城下百步，对城头一波波的射箭。驻守的轻甲丁壮像是掉下的奇亚籽，灰扑扑的从矮墙上坠落，又如小番茄般流出红色。而后，墨绿色的披甲武士，扛着云梯攀登而上，像是飞速延伸的南瓜叶子。直到这墨绿彻底掌控城头，断发的禁卫先锋从最开阔的南城墙上，一举攻入了城中！

“Guenda！先祖的魂灵啊，北方传播死亡的纳瓦野蛮人，攻入了先祖的城！”

“白色的岩神！求求您，庇佑您山下的子民吧！”

“众神啊，请救救我们！至高雨神科西乔！太阳神科赛！玉米神皮塔奥特克！啊！…”

萨波特克人绝望的喊叫，就如垂死的无毛犬，听着像是哀嚎的狼，看到却是被吃的狗。城头的民兵如慌乱的群蚁，有的跳到城外，有的跳入城中。而后，他们尽数被涌入的联盟武士击倒，或者死，或者被俘。再接着，更多狂热的墨西加王室武士，喊着“主神庇佑”的口号，拔出铜斧杀入城中的街巷，冲往最中心的宫殿与神庙。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这城中的丁口与财富，都会是他们的战利品。而只要拼死冲杀，斩获城中的神裔，神王就会毫不拖延，赐下慷慨的封赏！

“银尖城，这就破了…”

修洛特放下神目镜，对胜利毫无怀疑，也对萨波特克人虚弱深信不疑。

仅仅攻了三日，这座萨波特克重镇就被攻陷，守城的银尖城武士不过数百。那就只能说明，萨波特克人在谷口鏖战数年，又丢了一整个军团后，已经没有了足够坚韧的武士，只剩下虚弱无力的征召民兵。萨波特克武士的血，早已在谷口外流尽。那座他去年举行葬礼的坟丘上，路过时开满了金色的二十花金盏菊。萨波特克诸部没有时间了，神王也没给他们机会，让新一代少年武士长大…

“主神见证！银尖城的城头上，只出现了一面银尖神裔的山纹旗帜。去年谷口厮杀时，

那么多面各种各样的神裔旗帜，都消失不见了…看来，萨波特克人的联军已经彻底瓦解。面对进入谷口的联盟军团，这些人各自逃离撤走，去死守自己的城邦了！这是件好事，方便我们在谷地立足。但也是件麻烦事，要追击他们，继续向东向南深入…”

修洛特摸着下巴，沉吟不语。瓦哈卡的萨波特克诸部，已经精锐尽丧，士气也低落到了极点。各个城邦都散做沙子，各自固城自守。此时，若是有联盟的使者前去招降，他们必然甘愿成为联盟的附庸，尽可能的奉上金银、质子、粮食，甚至献祭的丁壮！

可是，如果不彻底清理掉这些萨波特克神裔，换上联盟分封前来的贵族。那么等联盟的大军撤走，瓦哈卡谷地的神裔们，还是会重新勾连成一体。一代人后，他们又会变成不忠诚的藩属。这种附庸的征服，只能维系一代人，就像过去的中美洲天下一样…

“萨波特克诸部，保守封闭，自成一体，偏远羸弱，松散无主…联盟攻打萨波特克，就如秦灭燕，又像深入南越。这一次征伐的成本，实在是太大！哪怕以联盟的富庶，也只能支持两万军团。对这些萨波特克人，只得行霹雳手段，容不得手下留情！”

修洛特垂下眼眸，不知不觉间，他的心已经和旁边的神王一样，冷硬的无以复加，视鲜血于无物。两位王者就这样一同看着，看着一队先锋禁卫从城头的战场奔来，举起的长矛上插着滴血的头颅。很快，十多名先锋禁卫就重重跪地，跪倒在他们的身前，恭敬的呐喊道。

“赞美主神！银尖城神裔城主亚奎德西（Yaa

Xquidxi）的头颅，就在这里，献给不朽的神王！”

“哈哈哈！”

阿维特放声大笑，接过一颗瞪大的中年首级，仔细看了看对方额头的神裔山纹，又看了看对方紧咬的白齿，满意颔首。

“亚奎德西…银色的、发光的圣山，好一个神性的名字！这样的名字，这些谷地中的萨波特克人，也真敢名！…拿下去，把这颗头颅，做成我收藏的烛盏！这是第一个！…”

“是！神王！”

“这一次先登入城的勇士，是你们中的谁？”

“主神见证！是我！”

阿萨尔一系出身的库奥鹰膝行两步，五体伏地，向神王行礼。

“至高的神王！是我库奥鹰，最先登入城中，斩杀了亚奎德西！”

“哦？又是你？！我记得，斩杀云尘的也是你？你已经晋升过三级，是联盟的世袭贵族了吧？”

“是！库奥鹰蒙受神王的大恩，受过您慷慨的赏赐…我愿为您赴死，无惧战棍与长矛！”

“哈哈！”

阿维特喜悦大笑，伸出手掌，用力握住了库奥鹰的头发。这个确认效忠的动作，让库奥鹰顿时心中一动，眼中也亮了起来。果然，在数息之后，阿维特就环顾众将，朗声宣告！

“库奥鹰有先登的战功，又已经是世袭贵族！那么，我就晋升他为荣耀贵族！在我们即将征服的瓦哈卡谷地中，他会有一片辽阔的封地，会成为一位荣耀的贵族城主！我还会赏他十箱金银宝石、二十袋香料香草、还有王室贵族身份的羽服！”

“啊！赞美神王！赞美您！！”

这一刻，库奥鹰激动的无以复加，向神王重重叩首。他跟了蒙特苏马二世十年，才不过是个地方城邦的世袭贵族，仅有一小块数百亩的封地。而神王两次赏赐，就直接把他提拔成了联盟的荣耀贵族！在神王的慷慨下，他家族的封地至少会翻十倍，获得的赏赐抵得上三年的封地产出。甚至，他还能就此独掌一城，成为世代传承的城主！

这种无视出身的提拔，这种慷慨至极的厚赏，这种至高神王的权力！神王所能给与的这些，又哪里是不过两邦封地的阿萨尔一系，是受制于人的蒙特苏马二世，能够相比的呢？

“至高的、伟大的、神圣的、不朽的神王！我库奥鹰，是您最忠诚的猎鹰！无论您的手指指向何方，我都会不惜一切，为您扑咬杀敌！”

“哈哈！起来吧！库奥鹰，你不错，很不错！”

神王阿维特嘴角扬起，仔细审视了会库奥鹰感激涕零的表情。对于这些从各邦收编的禁卫勇士，他收服的手段并不复杂，直指人心。

那就是，先让这些勇士去为他厮杀，为他冲锋、陷阵、先登！而后，最勇猛无畏、最终活下来的勇士，他会给出五倍十倍、给出对方无法拒绝、没有任何人能够相比的封赏！

等这战棍的筛选、香草的笼络用完，他又会展露信任，把对方留在身边听用，再暗中观察对方的忠诚，直到确认收服！这种封地财富、家族传承、联盟地位以及“神王亲信”的赏赐，在整个联盟天下，又有几个人能够拒绝？

“很好！主神见证！库奥鹰，从今日起，你就领一只两百人队，守卫在我身边吧！嗯，就归入绿松石的千人营里，担任副营队长！”

“是！愿为神王效死！”

库奥鹰再次叩首，额头都磕出了红痕。而后，他看向神色沉肃、沉默如同山峦的绿松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野心，就像渴望更进一步的鹰！

只是，鹰的主人，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阿维特再次拿起神目镜，看了会退守高耸的金字塔神庙上，进行最后抵抗的银尖城神庙卫队与祭司团，就再一次想起了那块诅咒的谷口石碑。他眯着眼睛，冷冷望了片刻，对俯首的库奥鹰道。

“去吧！我的猎鹰，带上武士，给我把金字塔上，银尖城地位最高的祭司长老带回来！”

“要活的！”

“遵从您！我至高的神王！…”

库奥鹰伏拜行礼。随后，他铿锵起身，看了旁边的先知修洛特一眼，淡淡欠了欠身，就再次举起利爪般的金色长矛，如猎鹰般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