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西海贸易，黄金与白银的黑洞

“主神见证！神启岛链的尽头是极为辽阔的冰雪半岛。冰雪半岛上，有驯鹿的山部与鹿部，都是放牧鹿群的游牧、渔猎部族，也是与我们同源的胶人同胞。王国在冰雪半岛上，一共建立了神双烟港、神南山港。这两处港口，都是数百人规模，有种植的土豆田…”

“值得一提的是，山部中有一位年长的老萨满，凭借众多后代与萨满神性，建立了极为松散、万人规模的山部联盟。山部联盟能动员两千部族战丁，与更北方雪原的游牧鹿部交战…他们与王国进行联姻，结成了先祖见证的盟友，并且已经供奉了主神。他们善于射箭，有很多的部落丁壮，加入王国在西海的据点，是非常可靠的‘本部’！在我来之前，由于白灾的影响，刚刚有一千山部的部落民，包括三四百能打仗的丁壮，开始南下加入我们…”

“哦？洛山达，祖瓦罗总祭司与你，都和山部建立了姻亲关系？这个部族已经皈依了主神？”

“嗯…山部的主支算是正式皈依，大部分支系则是供奉主神，视为天界的众多神灵之一…”

“噢！那就是信仰刚刚传入的初期，得有更多传教的祭司前去才行！…”

鲸岛的主神庙中，三位王国高级祭司盘腿对坐，一同注视着木桩案几上的“西海大陆地图”。这副地图的北方起点，正是阿留申神启岛链尽头的勘察加半岛，足足27万平方公里的辽阔之地！

然而，由于千岛寒流的影响，这座冰雪半岛沿岸，远比阿拉斯加沿岸要冷。只有半岛中部，山部掌握的几处温泉谷地，才是放牧鹿群与种植土豆的好地方。至于王国所占据的两处沿海据点，其实并没有什么发展潜力。两处港口撑死了，也就能各养上千人。在西海航行上的定位，只能像岛链各港口一般，是必要的补给据点而已。

“从冰雪大岛，沿着千岛往南，便能抵达另一座广阔大岛，阿伊努-茅希利大岛。这是胶人支系，十余万阿伊努诸部的所在！这座大岛上的阿伊努部族数量众多，规模从数十人到千人不等。其中比较大的五支氏族，就是北余、石狩、西原、东原、内浦…”

“其中，内浦氏族被南方和人连年征讨，已经沦为附庸。而石狩氏族与和人一起，一度与我们交战，但最后惨败。目前，石狩诸部畏惧我们，向我们臣服，并交易大量的煤矿与铁矿…是！他们的领地上，有非常可观的煤矿带，还有不少小型铁砂矿…这支石狩氏族，也是王国在茅希利大岛上，同化胶人、传播信仰的最主要目标！…”

“至于曾经最弱小的北余氏族，则加入了我们王国，彻底皈依了主神，是我们极为亲近的本部盟友。我们派出武士军官，为他们训练了好几百阿伊努部族的征召矛兵，大致和王国农兵差不多，比不上部族旗队…祖瓦罗总祭司更是娶了三位北余氏族贵女，与各部酋长亲密无间，成为了北余氏族名义上的‘话事人’！…”

案几前的地图上，奇美尔总祭司再次用细笔标注，记录五部阿伊努的大概位置与规模，尤其标注了石狩部领地上的“煤矿”、“铁矿”。这处阿依努茅希利大岛的面积，是8.3万平方公里，大概是勘察加半岛的三分之一。但它能承载的人口，却是勘察加半岛的十倍！

“祖瓦罗总祭司，不仅娶了一位山部妻子，还娶了三位阿伊努妻子？…”

“是！除此之外，祖瓦罗总祭司，还娶了一位林海女真部族的妻子。那支林海中的马哈部，也是我们极为重要的盟友！…”

听到祖瓦罗与西海各氏族的联姻，奇美尔与米基总祭司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微妙。两人默然片刻，示意洛山达继续往下讲。

“主神庇佑！在茅希利大岛的最南侧，就是和人的虫山氏族。这是我们遇到的第一支和人大氏族，大概数千到万人规模，拥有十二个村镇。而那些更为强大，数万、数十万、甚至百万人的和人大氏族，就在茅希利大岛对面的‘本州’大岛…”

“在最初的‘冲突’后，祖瓦罗总祭司通过赎金谈判，顺利与这支和人的虫山氏族，建立起了‘黄金贸易’的通道。至此，王国终于能使用充足的‘黄金’，进行陛下预言中的‘黄金贸易’，来交易西海大部落联盟的工匠、米盐、铁器、盔甲…”

“而后，黄金贸易的规模日渐扩大，又有新的和人势力加入进来。这是一支名为‘天台’的神庙势力，在和国部落联盟中地位尊崇，能轻易筹集大量的和国

工匠与物资…我这次带回的十一名大匠，基本都是与‘天台’神庙的贸易船队，用黄金交换回来的！…”

说到这，洛山达手指下移，在粗略的本州岛地图上，点了下和人京畿的位置。而后，他想了想，又画了个“湖”，标注为和人的腹心之地，就像“特斯科科湖区”、“普雷佩查湖区”一样。

“等等！‘天台’神庙势力？像是乔卢拉那样的神庙城邦，有神圣的祭司长老团？…”

“是的！米基老师。这支‘天台神庙’有自己的城邦，在和人腹心的‘京畿’影响很大。他们的城邦，叫做什么‘比目山’、‘南目山’，还占据了很多‘湖边沃土’，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神庙，叫做什么‘寺’！…但是和人的神庙势力不止这一支，似乎有很多祭司团。天台神庙祭司团的权力有限，也无法号令众多的荣耀贵族们，只是对幕府有些影响力…”

“嗯？多个神庙教团并立？那就是不如曾经的乔卢拉祭司团，大致是托托纳克的各城邦祭司团，各自主导一方的样子…这个‘天台神庙’可靠吗？这样的祭司团，往往长老众多，心思各异，未必是能够持续的贸易对象…”

“是！两位老师真是明见！我们前后遇到了‘天台神庙’中的两支长老派系，并且和第二支派系，发生了一场千人规模的阵战…最后，我们俘虏了十艘大船，俘虏了他们的祭司长老，并且达成了新的黄金交易协议！那就是用黄金，交易他们的‘斯波亲王’血脉，以及‘荣耀贵族’的爵位，来获得稳定可靠的和人交流渠道…”

“什么？！这些和人，连‘亲王’血脉，‘荣耀贵族’爵位，都能拿出来卖？！”

“是的！和人们似乎非常痴迷黄金，仅仅是几百上千斤，就让他们愿意拿出神裔来换…当然，这支‘斯波亲王’血脉目前非常落魄，甚至难以自保。他们托庇在‘天台神庙’中，最后被那位被俘的天台祭司长老，一股脑卖给了我们…其中有一位斯波‘亲王王子’、一位‘亲王公主’，亟需与王国联姻，来诞下拥有宣称的继承人。”

讲到此处，洛山达顿了顿，稍稍迟疑。但他转念一想，这份功劳本就瞒不过两位总祭司，必然是要走奇美尔和米基的路子，才能上报回去的。

“主神庇佑！王国需要尽快派一位贵女去往西海，与‘亲王王子’血脉联姻。至于那位年幼的‘亲王公主’…我和几位武士队长一致认为，只有陛下诞生的神血后裔，才能让众多西海武士与祭司信服！”

“西海之地极其广阔。哪怕是冰雪半岛、茅希利大岛、再加上桦太半岛、再夺回和人亲王宣称的部分领地，就足以让一位神裔亲王，建立数十万人、乃至百万部族的强大封国！…”

“什么，百万部族的封国潜力？！献给陛下‘亲王公主’，来诞下神裔血脉的亲王？！”

闻言，奇美尔与米基面露震撼，颇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浮想联翩。祖瓦罗凭借巨量黄金与王国支持，开拓西海大陆，扩张的速度之快，实在超出他们最乐观的想象！这西海大陆的局势，在令人欣喜的同时，也确实埋有上下隐患，需要提早布局安排。而目前在西海大陆，能制衡祖瓦罗的王国祭司，恐怕只有洛山达一个…

“主神指引！或许，让洛山达彻底留在西海大陆…会比让他晋升返回，对王国的长远更为有利？”

奇美尔眉头微皱，看了一脸自豪的洛山达，心中生出某些思量。他稍稍想了会，又仔细问道。

“洛山达，这个陛下预言中的‘和人大部落联盟’，与我们进行黄金交易的‘日本王国’，国内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主神见证！和人大部落联盟与联盟很像，从京畿中枢到地方，都有名为‘武家’的世袭贵族，实封大大小小的邦国。他们贵族的最高首领，是和国大特拉托阿尼‘幕府将军’，下面有三位强大的‘管领亲王’，还有许多掌握地方封国的‘荣耀贵族’…”

“这几年来，和人的‘幕府王室’连年内乱，大特拉托阿尼‘足利将军’换个不停，‘继位战争’也打的乱七八糟。连续几次战争中，和人的‘幕府王室’，既没有讨平反叛的贵族，举行大型祭祀，也没能整合分裂的王室，压制住臣属的亲王…最后，反而让一位‘细川亲王’发动军变，掌握了实际上的‘话事权力’！这就让王室的权威跌入谷地，而地方的‘荣耀贵族’们，也开始各行其是，互相厮杀….”

洛山达神色认真，努力讲述着他认知中的“和国大部落联盟”。而墨西加出身的奇美尔沉吟片刻，慎重开口道。

“洛山达，你是说…当前这和国大部落联盟的情形，就像当年的高原霸主，特帕内克人走向衰落时一样？特帕内克联盟日渐衰落，而臣属的墨西加诸部兴起，神裔血脉即将交替？…”

“啊！奇美尔老师，和人具体的情形，我们知道的还是不够详细。但目前看来，确实是有这种势头！…”

奇美尔与米基对望一眼，都显出些思量。两人仔仔细细，问了许多和人的内情，以及黄金交易的细节。而后，洛山达终于讲到了王国在西海大陆的第三处正式据点，也是规模最庞大的西海港口，神桦太港。

“主神见证！神桦太港已经聚拢了两千多各部部族，拥有足足六、七百各部武士！其中大约有两百多王国武士，一百多山部鹿部射手，一百多女真战丁与骑兵，以及两百和人降兵…而等今年北方山部南迁的一千多部族、三百多丁壮加入后，王国能够阵战的西海勇士，甚至能达到一千之众！这可都是能打的武士，并且尽数装备上了黄金贸易来的甲胄与铁兵…”

“你是说，这处王国新建的神桦太港，即将有三四千部落民，一千勇士？…”

“确实如此，奇美尔老师！”

“主神啊！这么多的部族…这处港口的粮食产出，有这么多吗？”

“嗯，土豆田与渔猎，大概能满足一半多的粮食消耗…至于剩下一半，乃至接济林海中马哈部的粮食，都得从与和人的黄金贸易中得来！我走之前，神桦太港正在加紧开辟土豆田，种植容易产出的萝卜，希望能多出产些口粮…”

奇美尔耐心倾听，眼神闪动，大致明白了和人“黄金贸易”，对于维系西海据点的关键。而毫无疑问，祖瓦罗扩张发展的生命线，正是从他这里运过去的“黄金”！

“主神庇佑！西海的营地里，还剩下多少黄金？”

“祖瓦罗总祭司第一次启航，带了两千斤。我第二次支援，又运过去两千斤。而几次和人的黄金贸易，以及祖瓦罗总祭司送出去的礼物，还有那次黄金树诱敌…大概花了一千五百斤？若是等和人‘亲王血脉’、‘荣耀爵位’、‘火药’交易完，就又得花一千斤…”

洛山达仔细一算，发现竟然已经花了一吨多的黄金。当然，与王国所获得的船只、工匠、牲畜与物资相比，这点消耗根本不算什么。但这一吨多的黄金流入和国，也不知会发生什么，最后又流到哪里去…

“主神见证！神桦太港的营地里，应该还剩一千五百斤的黄金！而这些黄金，估计还能再支持三次、四次黄金贸易？之前与我们交易的大商人离开了和国，这两年的交易规模，可能会下降…”

“洛山达，与和人的黄金贸易不能停，能够换回的工匠牲畜与物资，越多越好！至于黄金…你几天后西去支援的时候，就再装上两千斤黄金吧！带给祖瓦罗总祭司和几位武士长，让他们放手交易…等到明年春夏，你再多运些工匠与牲畜回来！”

奇美尔轻轻跺了下脚，九吨黄金就在泥土下稳如泰山。不过，按照这个一年八百斤、越来越快的花钱速度，九吨黄金估计也就只能支撑西海贸易十来年。

实际上，湖中王国本土的黄金储量，远远比不上墨西加联盟。西海岸金山与阿拉斯加金矿的开采成本，也稍微有一些高，对技术人力有一定要求。但王国盛产铜矿，与铜伴生的白银产量，却也同样众多，经常用于修建雕像装饰。

而最为关键的是，青丘节度使，诗人巴拉莫已经掌控了半个萨卡特卡斯荒原，掌控了“预言中”那片“数十万吨”的露天银山矿脉带，尤其是后世“十万吨”储量规模的弗雷斯尼洛大银矿！

在整个三百年的殖民时代，西班牙人在墨西哥至少一共开采出来十万吨、两三亿白银，年产三百多吨，占据了全球白银产量的一半以上。这些开采出来的白银，又有一半多运往了东方，流入了大明与大清的白银黑洞。而以王国目前在荒原的人力与开采技术，估计一年四五吨、上万斤的白银，还是很轻松就能挖出来的。

当然，这需要由湖中河口县的后方提供粮食补给，支援荒原上巴拉莫的青丘县开矿。再把白银运到勒曼河装船，一路向西航行到勒曼河入海口，从猴子的大湖县出海，装上西海航路的遮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