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迦南沃土，巴西的财富！

“法利亚神父，这次南下探索的详情是这样的…我们依托沿着海岸的洋流南下探索，航行非常的快。全程都有这种沿海的南下洋流（巴西洋流）…沿岸都是绿色茫茫的丛林，几乎看不到任何开化的文明痕迹。并且不像可怕的非洲南方大陆，航行了三四个月，都没有魔鬼诅咒的出现…”

“上主庇佑！直到南纬28-30度，在稀疏草原与雨林的分界，我们才停下航行，立了一根探险家木柱，表明葡萄牙王国的发现和占领！…接着，我们转头乘着东南信风北上。在南纬10-30度之间，东南信风似乎非常稳定，船队北上返航的速度也很快。这片南方海岸，来回都特别的快…”

十字的木头教堂前，布鲁诺看着法利亚神父，很详细的讲述了一遍巴西海岸的南方探索。随后，他一边虔诚地赞美上主，一边感慨地笑着道。

“赞美仁慈的父！这可是一片航行便捷、真正适合开拓的新大陆！比西边那什么野蛮危险的‘西潘古印度群岛’，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了…”

“我还给沿途发现的几处特别海岸，都起了名字。南纬6度的纳塔尔港附近，可以叫做‘纳塔尔湾’，‘圣诞湾’。南纬13度，有一处非常深的天然海湾和良港，为了纪念神圣的救主，可以叫‘萨尔瓦多湾’（Salvador），‘诸圣湾’。南纬23度，我们发现了一条从未见过的大河，异常宽阔的大河！时间正好是一月，所以叫‘里约热内卢’，‘一月的河湾’！…”

“南方新大陆的广阔，真是超乎我们所有的想象，恐怕有几十个葡萄牙王国那么大！而这片辽阔肥沃的大陆，几乎没有开发的痕迹，没有强大的土人王国。我们甚至没有在南方沿海，发现任何一处土人城镇，一个几千人规模的土人大部落…这完全是一片无主之地，一片上主赐予葡萄牙王国的最好礼物！…”

“Bendito

seja

Deus！这片新大陆，竟然有几十个葡萄牙王国那么大？！布鲁诺男爵，上主真是庇佑着你，更庇佑着葡萄牙人！…”

听到南方新大陆的惊人广阔，哪怕是虔诚苦修的法利亚神父，也忍不住心神动荡。若是能把上主的福音，传遍这一片广阔的丛林大陆，那所带来的神圣功德，会远远超过五百年前，天主教会皈依马扎尔人为匈牙利王国…这完全是能够封几个，甚至十几个圣徒的大功！

“上主啊！这片丛林大陆中的野蛮人，虽然肤色不同，文明落后，未曾开化…但同样没有被其他邪恶的异教荼毒，还处于泛灵崇拜的蒙昧状态…或许，他们也能成为信仰上主的基督子民，成为被我所皈依、遵从教会的‘马扎尔人’？…”

很显然，法利亚神父所追求的天主信仰，与布鲁诺所追求的土地财富，目标并不相同，对土人的态度也因此迥异。他们背后的天主教会与王国贵族，既有殖民开拓新大陆的共同利益，也有掌握原住民的潜在冲突。

当然，在这个时代，天主教会的上层已然腐化，像法利亚神父这样虔诚的苦修士，是真正的少数。教会上层对于社会财富的索取，对底层信徒的压榨，其实也与欧陆贵族们并无差异，甚至更为贪婪…

“布鲁诺男爵，这次南下探索，你

的船队，接触到其他的图皮部族了吗？比如沿海的村庄，贸易交流…”

“呃！和土人的接触？有的，自然是有的…”

听到神父关心的“图皮土人”，布鲁诺眼神闪了闪，脸上还是保持着笑。沿途两次登陆，屠戮的土人村庄，燃烧的熊熊大火，放纵的水手狂笑，都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最后，他只是礼貌的、贵族般的笑着道。

“法亚尔神父，我们和土人进行了友好和平的贸易！用一些不值钱的玻璃珠、水手帽，换来了土人村庄的粮食补给！嗯…对！就是那种白色的粉末，还有一种结粒的棒子，以及一些油脂的坚果，意外的口感不错…这些土人没有什么饲养的牲畜，村子里也找不到肉食。不过主粮的白色粉末虽然不耐储存，吃起来也寡淡无味，但还是很顶饿的！就像面包一样…”

“.”

看到布鲁诺闪动的眼神，法利亚神父沉默了会，在心中暗暗摇头。他知晓葡萄牙王国海军的德行，在西非海岸的劫掠与杀戮，都是习以为常的惯例。而他作为神父，并不能直接站在渴望发财的水手与军官对面，最多劝诫一二。否则，在这海外的蛮荒之地，若是挡了海军船队发财的路，哪怕是上主的威严，也无法保全他的性命。

“仁慈的上主，知晓世间的一切！尊敬的布鲁诺男爵，还请您尽量约束手下，不要对可以皈依的图皮土人，进行无谓的杀戮。这些土人虽然蒙昧，没聆听过主的指引，但也未曾聆听魔鬼，步入星月的歧途…他们并不邪恶，是潜在的上主信徒，只要他们愿意皈依，就能获得上主的拯救！嗯…你问不愿皈依的？那…也就不在上主的庇护中…”

法利亚神父默了默，看向林海中开拓的海边营地，认真说道。

“更何况，新大陆虽然广阔，但到处都是茫茫的林海，清理起来很费人工。这片殖民地的开垦，光靠少量的王国移民，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布鲁诺男爵，这里可是你未来的‘封地’，没有足够的人力，就谈不上什么土地的产出，也就没有什么收益！…要知道，西非海岸的殖民地开拓，都是依靠皈依的本地部族作为主力。而归化图皮土人信仰天主，使用土人的人力，对您和王国，都是绝对拥有长远利益的！…”

谈到具体的“钱途”，布鲁诺的神色，也终于严肃起来。从水手到船长，把性命交给莫测可怖的大海，不就是为了那些闪亮的“可爱玩意”吗？要是能有自己的海外封地与庄园，源源不断的躺着获得财富，谁还愿意在海上拼死拼活？…

布鲁诺沉吟片刻，躬身行礼，诚恳问道。

“尊敬的法利亚神父！您是博学多识的，也远比我们这些船长军官，懂得如何经营土地！…对于这片新殖民地港口，您能否给予我一些教诲？让这里的殖民地，也能拥有西非海岸那样，源源不断的财富产出？…”

“嗯…这片殖民地的经营？…”

法利亚神父摊开右手，看了看手上的老茧，画了个祈祷的十字。随后，他先是指了指周围连绵的树林，开口道。

“这片林海中蕴藏着财富！水手们猎杀鲜艳的鸟、奔跑的兽，那鸟羽与兽皮，都是能够交易的货物。然而，捕

猎是难以持续的，真正大宗的、稳定的货物，应该是这些林海中到处都是的红木！…”

“红木？…”

“不错！这些红木，首先是极为优良的木材，能够做成贵族们喜好的家具，在里斯本的市场上价值高昂！只是把红木运回里斯本，毕竟载重过大，一趟运不了多少，还容易腐朽，不如就地提取出染料…”

“而红色是财富与权力的象征，红色的染料，不仅在里斯本市场，也在富庶的意大利各邦备受追捧。从红木中能够提取的红色染料，若是运到意大利，一磅至少价值10个金币，才是这片殖民地最为值钱的‘货物’！”

“啊！红色的染料！一磅十个金币？！那一桶百来磅染料，岂不是价值上千金币？…”

闻言，布鲁诺浑身一震，就像听到了金币碰撞的脆响。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追问到。

“尊敬的神父！您会提取红木的染料？…”

“布鲁诺男爵，提取染料并不难，只需要把红木砍成木屑，再用大锅烧煮出红色汁液就行…只是，无论是伐木处理，还是收集燃料，烧煮木料，都需要大量的人力！这些人还需要吃饭睡觉，需要本地出产的粮食，那就还要开垦田地、修筑屋舍…恐怕殖民地需要千人的规模，开垦出几千亩农田，才能每月稳定产出几桶染料！…”

法利亚神父兜兜转转，又一次把话题，绕回到了殖民地人力上来。他微微笑着，又蹲下来，手中捏了把砖红土壤(latosol)，递给布鲁诺道。

“布鲁诺男爵，请尝一尝这种土壤！”

“呃？…”

布鲁诺怔了怔，用手指沾了点土，轻轻尝了尝。但除了微甜的土腥味，他什么都没尝出来。

“神父，这是？”

“这土酸吗？”

“嗯…不酸。”

“那它咸吗？”

“不咸，有一丝丝甜。”

“那它软吗，松散吗？哦，这次不用尝，捏捏就行！”

“.很软，很松散。捏起来…手感很好…”

“手感很好，这就对了！这里的红土虽然靠海，但不是盐碱土，也不是酸土！它是能够耕种的好土！虽然不够肥沃，但胜在松散并且厚，是容易种植的好土！…”

法利亚神父笑着点头，把手中的红土撒回巴西的大地。然后，他看着红色的土地，绿色的林海，感受着炎热的热带气候，和波吉通河带来的充足水气，由衷地感慨道。

“赞美上主！这片新大陆海岸比西非海岸，要更为富饶、温暖和潮湿！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这里的气候与环境，会比已经开发的马德拉群岛，更适合种植甘蔗！也就是说，若是这处殖民地的人力足够，有足够的牲畜家禽提供肥料，它就可以产‘糖’，大量产糖！…”

“什么？甘蔗？糖！价比黄金的糖！！…”

这一刻，听到神父的话，布鲁诺心中大震！这片红色的巴西大地，就像蒙上了一层金光，彻底迷住了他的眼睛，也迷住了他的心。

“上主啊！能种甘蔗的南方新大陆？这可真是奶与蜜的迦南之地，是上主赐予葡萄牙王国的沃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