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一十一章 红与白，命运的封赏

一年的尽头，十二月到了尾声，是岁末的五天凶日（Nemontemi）。按照纳瓦诸部与玛雅诸部的共同传统，这是神灵停止庇护人类的时间，世界变得脆弱且充满不确定性。这是混沌、危险与空白的日子，也是举行献祭与奖惩，展示君王神性的合适时候。

“主神见证！夸可虎，你围困云中城，伏击萨波特克军团，南征有功！我，墨西加神王，以主神的名义，册封你为联盟的荣耀贵族！…”

“愿为神王效死！…”

三层的神台，在云山城外搭建。数以万计的联盟军团，就在城外的谷地间环绕。神王阿维特穿着神王繁复的服饰，戴着煊赫如太阳的羽冠，高坐在神台的最高处。而王室军团长夸可虎，就在第二层的位置跪下行礼。这一刻，他神情激动的，聆听着神王的册封，凭借军功一跃而上，从一位普通的世袭贵族，进入联盟金字塔的最上层！

“夸可虎！你的封地就在这里，在云山谷地中！封地的面积，是两万亩云中沃地，授予一千户米斯特克部落民！…”

“主神见证你的勇武，也见证你的忠诚！眼下，南征还在继续，联盟的王室军团，离不开你这位出色的军团长…而新征服的云山谷地，也需要迁移平民，设置祭司，组织耕种与祭祀…因此，联盟中央，会暂时派遣人手，为你代管封地事务。而封地中的各种产出，依然会如古老的‘惯例’一样，留一半作为你家族的收入。并且，联盟可以替你把收获的粮食，折算成更有价值的香料、可可、棉布与金银…”

“…？”

听到神王的话，军团长夸可虎茫然一怔。联盟中央派遣人手，帮他管理封地，替他管理税收，然后直接分“钱”给他？联盟的历史上，有这样的惯例吗？他夸可虎没读过传承图板，知道的少…想到这，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大贵族与高级祭司们。

只见随着神王的宣告，无论是王室的大贵族，还是地方城邦的大贵族，脸上都显露出惊讶与不可置信。随后，许多人都低下了头，看不到脸上的神情的变幻了。而高级祭司们则神情闪动，互相眼神交流。若是有不知死活的大贵族跳出来询问，有没有这种“王室代行大贵族封地的惯例”？那祭司们回忆“传承图板”，也必然是有根有据的…

“嗯？夸可虎？！”

“啊！赞美至高的神王！我夸可虎，愿为神王效死！”

神王的声音再次传来，军团长夸可虎只是怔了数息，就立刻低下头来。他五体伏地，重重行礼，脸上的忠诚依然。

无论如何，作为神王掌

控军团的爱将，作为神王亲手提拔的小贵族，神王都不会亏待他！他从世袭贵族晋升到荣耀贵族，直接跨越了数代人的努力，走到了军功封赏的顶点，有了参与联盟议政会议的权力。这种地位上的进步，才是他最大的收获！

至于荣耀贵族的封地与收入，都是新得的，哪怕交给联盟中央管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比起这云中的两万亩地、一千户领民，还是掌握王室军团的八千武士，更为实权重要！

“主神庇佑！这是借着军功封赏的名义，在新提拔的荣耀贵族封地，进行联盟中央的代管，把实际的封地，在某种程度上转化为虚封…这可是联盟对大贵族们封地治权的又一次大突破！并且，通过这种‘惯例’、‘先例’，要逐渐固定并扩展下来，直到达成新的政治平衡…”

神台的二层左侧，搭起半层的祭台，悬挂着六十四卦的占卜旗。而修洛特就穿着祭服，背着占卜工具，静静伫立在二层半的祭台上。他戴着神灵的面具，不露任何的表情。同样，他也能看到联盟大贵族们的反应，看到那一张张或是掩饰，或是茫然、震惊、不安甚至愤怒的侧脸。他无声的垂下眼睛，嗅到了人心的动荡，又一次见证了阿维特依托神圣战争，进行集权改革的无畏决心！哪怕是他，看到了此情此景，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敬佩的慨叹。

“主神啊！十多年前，联盟的大贵族们，还能在家族的封地上，从军队、税收到宗教，掌握一切的权力！可当联盟不断推进集权后，他们先是失去了宗教权，接着被削去了许多军队，减少了各种封地，被插手了继承…直到此刻，连封地的治权，都出现了联盟干涉的先例！…”

“虽然，集权的方向与终点，是我曾经亲口，告诉阿维特的。在湖中封国，我也一度厉行集权…但阿维特的起点毕竟和我不同！我是在战火烧过、一片白纸的湖中王国上，建立崭新的制度，没有多少旧贵族的掣肘。而他是在大贵族根基深厚、彼此互相纠缠、如同荆棘丛林的墨西加联盟，来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一刻不停的勇猛精进！…”

“若是把我放在他的位置上…恐怕，我也做不到像他那样，‘用熊熊的烈火，燃烧你我’…只是这样的极限施压，哪怕有我的协助，有神权的背书，从中央到地方的大贵族们，真的能够接受吗？…要知道，这一次的集权突破，不仅仅是对城邦大贵族动手了。就连王室大贵族，也能看出其中的影响…而接下来，还要…”

修洛特面无表情，心中思绪却如波涛般席卷。而耳畔不断传来的声音，正是神王对王室军团的进一步封赏。除了军团长夸可虎

晋升为荣耀贵族外，足足二十位军团的军功贵族，也被赐下封地，从贵族的底层一跃而上，晋升为世袭贵族！

“…册封世袭贵族！赐予两千亩封地，一百户领民！…封地的经营，由联盟中央，暂时进行代管！…”

“赞美至高的神王！愿为神王效死！…”

军功贵族们的欢呼，就像雷霆的巨爪，惊飞山林的飞鸟，也一巴掌扇在旧贵族们的脸上。好在，这一次的册封，都是在新打下的云中之地上，确实有着代管的理由，也没有直接把旧贵族们逼上绝路。在神王的目光下，没有大贵族敢站出来反对。联盟的军功封赏，也就这样一片欢呼的，推进到最后。

“主神见证！禁卫队长绿松石，率领五百禁卫，奇袭蛇腰寨。拼死截断云中谷道，堵住萨波特克军团的退路，立下大功…”

“我，墨西加神王，以主神的名义，册封你为联盟的世袭贵族，赐予两千亩封地，由联盟中央代管！另赐金银两箱、宝石两箱、香料二十袋、王室羽服一件！…”

随着这一声慷慨的王令，禁卫队长绿松石大步登上神台，接着如推倒的巨石一样，重重的跪倒在神台上。他神情沉稳，脸上是憨厚的朴实，用力磕了三个头，闷声道。

“赞美神王！绿松石，愿为神王效死！…”

“哈哈！好！”

神台上，神王阿维特嘴角扬起，对这位朴实敢战、勇猛忠厚的禁卫军官，显露出十分的满意。而这样出身地方各邦的军功小贵族，也是他集权改制中提拔的重点，是改革中大量受益的阶层，来均衡各邦旧有大贵族们的力量。

“绿松石，主神见证了你的勇武，神王满意于你的忠诚！从今日起，你从断发禁卫的副营长，晋升为禁卫营长，正式掌管千人，成为仅有的四位营长之一！…”

“是！赞美神王！绿松石，愿为神王效死！…”

“哈哈！过来！”

神王阿维特豪迈大笑，笑着站起身。然后，他走下两步，亲手握了握绿松石的头发，这才让这位忠诚的勇将退下。是的，他有足够的自信，在这种权力、封地与利益的赐予下，对方会忠诚于他直到死去，就像对方那一场场舍生忘死的拼杀一样！

“好了，主神庇佑！军功封赏，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凶日’里必须有的惩处与献祭！…”

“修洛特！”

“在！”

“在主神的面前，惩处溃逃的伏兵将领，占卜决狱吧！”

“是！！…”

祝大家新年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