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失策蒋瓛

朱允手里现在有三个北平方面的情报来源，一则就是张谢贵这两人的明面上观察情报，也是最容易获得却是真假质量最没有保障的一个。

这第二个吗，自然就是一直在朱允这里比较矛盾的锦衣卫情报来源，首先他是不喜欢锦衣卫这个衙门，但却对锦衣卫的情报方面很感兴趣，这也就导致朱允现在对锦衣卫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基本上用到你了，锦衣卫便有了用武之地，那如果用不到的话，哪凉快就哪待着去，别出来碍眼。

而后，就是这才刚刚成立不久的第三条情报来源，也是目前看来离北平燕王府核心圈子最近的一个，自然就是燕王府右长史葛诚这位潜伏在王府当中的暗棋了。

只不过这三家中，有两家是自行探明情报实时汇报，而葛诚则需要关键时刻去启用召唤，这自然是为了防止他的提早暴露问题，也防止这么快朝廷就失去了好不容易才收买的消息来源。

那自然这三家的情报传递速度也就理所当然的不一样了。

张谢贵两人的情报和锦衣卫的情报基本上应该是不分先后的，只是看哪一方面先得到消息才会有顺序不同的表现。

就如同这一次，张谢贵两人就是听到了朱棣发疯的消息，才主动前往燕王府探查，结果传回朝廷的情报自然快上一些。

当然了，这里面自然也是免不了有朱棣故意给两人演戏看才会放出风声的缘故。

而紧接着的自然就是锦衣卫方面的消息了，只不过锦衣卫传回来的消息可是和张谢二人的情报有很大的出入。

虽然潜伏在燕王府当中的锦衣卫成员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可见到朱棣还是比较简单的，最起码这葛诚都能够发现的秘密，锦衣卫的人手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甚至锦衣卫的人还比葛诚更早发现朱棣是装疯卖傻呢，而且还飞速向上层汇报而来，没几天就到了锦衣卫指挥使蒋的手里。

这一回蒋拿着手中的情报陷入了犹豫当中，脸上的难色显而易见，因为这一次牵扯的事情可不仅仅是朱棣演戏装疯的问题。

那精铁的运输事件才是最大的导火索，蒋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很简单，一来就是如实汇报，将朱棣装疯的消息告诉天子。

这二来就是再一次给朱棣打个掩护，将这份情报做一次更改，装疯变成真疯也不过就是一个字的差距而已，对于蒋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难事。

可问题就在于这次的事情牵扯太大，暴露的风险成倍的上升，如若稍有不慎，被天子看出个一二三来，那么锦衣卫或者说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可能就要大难临头了。

不过很显然，蒋向来不是那种轻易退缩的人，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就很难去做出改变，更何况就算是现在想要改变怕也是晚了啊。

已经给北平方面做了这么多次假情报的遮掩，如果朱棣完了的话，朝廷方面肯定能够查的出蛛丝马迹，到时候蒋乃至锦衣卫肯定是要跟着一起完蛋的。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蒋沉思片刻便做出了选择，他决定再一次帮助朱棣，将这装疯的情报扣下，转而伪造一份朱棣真疯的情报送上去……

不过这次可就没有以前那么顺利了，甚至蒋已经慢慢的走在了危难的面前，只是还没有到真正爆发的时候。

朱允接到蒋的奏报，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头，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怀疑自己四皇叔真疯假疯的问题，也一直感觉朱棣就是在装疯卖傻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苦于没有什么真凭实据无法证实罢了。

可现在锦衣卫方面又传回来这样的消息，实在是让朱允觉得有些难以接受，甚至还有些深深的失望之感，他第一次对锦衣卫的能力感到了怀疑。

而且这一次和朱允感觉一样的还不止一个人，齐泰亦是如此，他老早就觉得锦衣卫的消息很奇怪，不指其他，毕竟之前那么多的藩王被削夺，这里面少不了锦衣卫情报的功劳。

可唯独这北平的燕王府，每次锦衣卫的情报好像都是恰到好处的那个底线，仔细想一想，好像在蒋呈上来的消息当中，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朱棣的不利因素。

哪怕是有那么一点点，也肯定是微不足道乃至都不会让朱棣有什么感觉的坏处。

如此想来，齐泰不由得不怀疑蒋乃至整个锦衣卫是不是有什么隐秘之事在瞒着天子，或者这锦衣卫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只属于天子的私密衙门了。

齐泰的这个想法自然是得和朱允说的，毕竟一个朝臣去非议天子亲卫实属有些不敬，哪怕齐泰是心腹重臣，这也得说的明明白白才行。

之前朱允还没讲齐泰这番话当做一回事，他就觉得可能是北平方面太难对付了，才会这般困难重重阻力不小。

可现在锦衣卫居然也是传回来朱棣疯了的情报，就已经让朱允心理有些犹豫起来，虽然不至于直接和齐泰的设想挂钩，可还是有了不小的心理变化。

然而直到张的第二份情报送过来，便是彻底击溃了朱允心里对锦衣卫最后的那一丝期望。

葛诚传信，燕王朱棣是装疯，目的为何不明，但确认无误其为故意装疯卖傻以蒙骗朝廷蒙骗天子。

当朱允看到这消息的时候，内心的怒火和惊骇是难以言表的，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四皇叔居然真的和自己猜想的那样。

这一份和其他两个渠道完全相反的情报，却正正击中了朱允的内心，让他一下子就认准了这情报的真实性。

那么这样看来，张谢二人可能是被人蒙骗的，但是锦衣卫呢，可别说锦衣卫的暗棋也被朱棣发现了，这根本就不现实好吗。

所以就是说，朱允一直信任了好久的锦衣卫衙门出现了问题，到底是多少人有问题他还不清楚，但肯定的一点事，蒋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必然是没跑了。

整个锦衣卫上上下下多少人，可能连蒋自己都不太清楚，但真正在锦衣卫当中说话管用的人，也只有是蒋自己而已。

朱允现在想一想这么多长时间以来锦衣卫传递关于北平方面的情报，这越想脸色就越难看。

种种迹象表明，锦衣卫指挥使蒋绝对是和北平方面有什么牵连瓜葛，不然何以这般不遗余力的为北平方面遮掩……

没有发现齐泰和葛诚的接触，这是蒋的失策，也是他最大的疏漏地方。

现在这个失策所带来的隐患已经爆发出来，蒋所要面对的正是盛怒至极的大明天子朱允，只是等待将换的命运该是如何，这还得要看朱允是怎样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