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回师北平

“轻点轻点，六子，你小子怎么用这么大力啊！”张枫趴在营帐里，露出自己快被打开了花的屁股。

“老古说了，就得使劲点下药，好把这伤药的药劲都揉进你的伤口里，这样好的快！”小六子幸灾乐祸的说道，正在给张枫上药的手不禁又加了几分力道。

“嘶……”张枫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怒视着六子，这小子一定是借机报复他训练时的严厉。

“张老弟，你说你那时候怎么就冲动了呢，现在好了吧，人家铁山他们倒是没被处死，只是发配到先锋营充当敢死队，你这到白白挨了这么多军棍。”陈华一脸的嬉笑，抱着膀子看着他的糗样。

可听了这话的张枫却沉默不语，自我朝占住北边长城以来，时常被元人骑兵骚扰不休，就在今年年初，当今圣上还组织北伐，意在消弱北元的有生力量。

可别以为前朝不抵抗退缩到草原上就是弱者，他们只是内斗严重，其本身的战力犹在，尤其是大规模骑兵作战，向来是我明军的弱项。

茫茫草原一马平川，在没有阻碍物的前提下我明朝大军是很难抵挡北元成建制的骑兵冲锋阵型的，而先锋营就此出现了，他们是罪囚，逃卒，恶商等人拼凑成的军营，他们就是我明军正军的对付北元铁骑的阻碍物，也可以叫做人墙。

身无甲，胯无马，手中仅有一杆长枪，他们的作战命令只有一个‘冲锋’只有不断的冲锋掐进，若有后退者正军可就地斩杀，所以进了先锋营的以后人不变成是疯子就是成为傻子，疯子不要命，傻子不知命，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成为明军的一道人肉长城。

而进了先锋营者，就没有几个能完整的出去的，官家还仁慈的给他们留下了出营的条件，阵斩十级，连战五场者可免罪出营获得良籍。

要知道普通明军士卒阵斩十级都能做到百户一职，但若要做到连战五场而每场十级者寥寥无几，再加上先锋营的作战条件坚苦，张枫不认为铁山他们能坚持到五场还能活下来……

所以陈华说的没错，到头来他这顿军棍还是白挨了，不禁没有救下铁山等人，还在本来对他有些好感的千户大人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没有那个上级喜欢不守规矩的下属，也没有哪个千户会欣赏擅闯中军大帐的士卒。

尤其是在老成持重的丘福眼里，军卒将士当以军规将令为先，若有不遵者当重罚，自然而然的就会把张枫划到不听话的人当中……

但张枫他们不知道的是，不杀铁山他们已经是丘福极力周旋的结果，至于发配先锋营则是营州中屯卫指挥使亲自下的命令，对于几个山贼叛逆的处置他一个堂堂卫指挥使大人还没必要征求一个小小千户的意见。

毕竟铁山他们杀了营州中屯卫一个百户的人，他杨廷的脸面还是要的，若不是给燕王殿下面子，早在铁山他们进营的那一刻就应该身首异处了，现在能搏一个九死一生的路子已然不易了……

回师北平的命令已经下达了，两个卫所的将士们纷纷整装待发，这次剿匪双方可以说都没有赢家，别看此次是张枫他们带回的主要情报，但那毕竟是政事非是军功，两方身为武人比的是战场杀敌夺旗斩将。

练兵的打算失败了，火铳队的首秀也没有机会，这六千兵士此次就像是来了一场行军演练，除了几个巡逻队的人还亮过刀，其他的人在对于战争的紧张兴奋的情绪还没消退的时候就已经要回军北平大营了。

而这次山上下来的普通百姓们，北平方面下达的指令是随军迁移到北平，应以扩充燕王下辖封国人口。

对于这次剿匪比较失望的朱棣也只能靠着些百姓聊以慰藉，要知道北方地广人稀，再加上北元撤离前的迁移人口，导致他现在堂堂一个燕王的封国里还凑不齐他的封户，只能依靠其他的府县填补空缺，这让他情何以堪，这次能额外得这两百户也算是小小的安慰了。

在大军正是出发的日子，带着锁链拷上脚镣的铁山兄弟三人和一些被抓的捕役们正缓缓的从营门出发一路向北，他们的目的地是古北口，密云后卫的驻扎地，听说那里现在军情稍紧，北元鞑子叩关不止，正好把他们送过去能派上用场。

此刻的铁山好像不是要奔赴死亡线的样子，他们三人有说有笑的洒脱自如，因为丘福千户已经许诺过他们那些山户会十分妥善的安置。

忽然，铁山有所察觉的回头望去，张枫正一个人站在营门处看着他们，铁山艰难的伸直手臂用力的挥了挥，嘴里大声的喊着瓶儿。

此时的风很大，铁山的声音被风吹的散了，落到了张枫的耳中时就只剩下个瓶字了，他会意的点了点头，同样用力的挥舞手臂回应着。

铁山安心的笑了，摆摆手转过头跟着队伍继续出发了，他心中唯一的牵挂小瓶儿现在也有了新的家，一个只得信赖的人会照顾好她的……

“走吧，快到时辰了，千户大人马上要下令出发了。”老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张枫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地说道。

张枫擦了擦眼角，也不知是不是风太大的缘故，吹的他都流出了眼泪……

……

去时意气风发，归时消沉暗淡，这次回程丘福也没有强令他们继续快速行军，所以这次大家就没有再遭罪，张枫的屁股也免受了二次伤害。

慢慢行军的队伍用了两倍的时间回到了北平境内，丘福和朱能二人并肩骑马前行。

“大人，这次我们的练兵意图倒是没有达成啊，这群新兵还是没有见过血，我怕以后会很麻烦的。”朱能带着一丝忧虑说道。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现在这北地各处部署的战卒众多，再加上人少所以也没有多少山贼匪患可以用来练手，咱们总不能和王爷请示南下剿匪吧。”丘福无奈的开口。

对此朱能也没有办法，现在只能看情况再说了，真要是用到他们上战场的时候可千万别是什么大阵仗，不然他怕自己手下的这群人出岔子丢人啊。

“说来这次也不是没有收获，各旗各户也算是见识过了，而且还有个叫马六的小子不是侦查到了敌人的存粮所在吗，看来是个天生探子的好苗子，以后要多多照看这个小子，说不定将来会有大用处的。”

“可是……这次不应该张枫是头功吗？您怎么把他忘了。”朱能皱着眉头疑惑的说道。

“哼！别提他，本来我还打算接着这次功劳给他剩个试百户做做，谁知道这家伙目无军纪为了替那些人求情擅闯中军大帐，你知道我最不喜的就是这种士卒。”一听朱能提起张枫，丘福就换了脸色，本来还对张枫充满期待，谁知道竟是个桀骜之人。

朱能听了自己上司的话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这个上司哪都好就是太守规矩了，太老成了，手下有几个张枫这样的士卒他朱能都是偷着乐的，手下能干就算有点小错误也没什么的，若是都是守规矩的乖乖兵，那还有什么立大功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