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宰相夫人的老茧

在众人的羡慕目光下，程铁牛被潇湘子搀扶着，消失在了天上人间阁楼……

人群散去时，几个黑衣人快步离开，在皇宫外一间秘密据点里褪去黑衣斗篷。

“老程，你家小子有一套嘛。”

“混小子这次丢尽了俺老程家的颜面。待到明日，看俺不打断他的腿。”程咬金笑着说道，双眼眯着，谁都看得到自傲，搞得下油锅的是他一样。

“知节，程小子夜宿天上人间，你是在羡慕嫉妒吧？”长孙无忌打趣道。

“俺不做那等丢颜面的事情。”程咬金道。

“嘿嘿，在坐的，谁不想上去？只是没本事而已。”徐茂公看不下去，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老徐，慎言，我和陛下可没你们那等龌鹾心思。”魏征佝偻着身子，一本正经。

“你是怕老婆吧，心思嘛！，嘿嘿，还是有的。”长孙无忌道。

“你……老不羞……”

“你们朕就不知道了，但朕真的只是出来看看热闹而已。”太宗李世民茗了口茶。

“皇上，你觉得老程我信么？”程咬金来了个白眼。

“不过俺老程却是想不明白，老子都办不到的事情，就凭俺种那屌样，是怎么做到下了翻滚的油锅，还能全身而退的？”

“哈哈哈。”

“这事，你应该要问魏老匹夫了。”

“关老夫何事？老徐你信不信明日我参你一本。”魏征道。

“莫急莫急，国公爷，此事不关你事，但关令公子的事。”徐茂公道，当下便将油锅的玄妙讲了出来。

“魏卿家，你到是生了个好儿子。”李二听后说道。

“皇上，犬子不读圣贤书，整天沉迷于奇技淫巧，实在是有辱门楣。”

……

魏叔玉寻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一排排豪华别墅区，可这些深宅大院都不是魏府，在拐了个弯，来到道路尽头，才看到郑国公府四个大字。

“这尼玛标标准准的钉子户啊。便宜老爹你到底是怎么混的？哪朝哪代的宰相府是这个破落样？这混得比我好不了多少嘛。”

魏叔玉发现自己富二代的梦想怕是要破灭了。

待到管家魏叔将门打开，魏叔玉和他扯了几句，便回到了“自己”房间。整个房间可算得上是简朴，除了靠墙的一张床，床上一个矮几，就只有一个衣柜。

床褥叠得很整齐，但仅仅只有一床，还显得有些单薄。记忆中有一次“自己”提出要多加点被子，还被魏征大大批评了，说什么是锻炼子女，要苦其心志云云。

魏叔玉多少有些失望，心里也有些落差。别人穿越后荣华富贵，吃香的喝辣的，玩美的。可自己，貌似温饱都不太达标。

便宜老爹魏征大大，作为千古第一谏臣，自有其道理，这个以身作则，将节俭诠释得淋漓尽致。

难道他就不怕苦了自己的老婆和子女么？

是应该做点什么来改变改变居住环境了。

这一夜，梦中的魏叔玉在水里摸了一晚的鱼，可一个都没捞到，反而将自己浑身弄的湿漉漉的，冷嗖嗖的。

魏叔玉是被外面的孩子吵醒的，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在院子里疯来疯去。

魏叔玉没有过多理会几个弟弟妹妹，便直接来到厨房找了点馒头，一边啃一边走。

而此时母亲裴氏端坐在院中，正在做女红。

“娘？”魏叔玉发现裴氏正一针一线，聚精会神刺绣着。魏叔玉竟对着这个刚见面的妇人，一声娘喊得如此自然。

“大郎来了。”裴氏应了声，继续低头刺绣。

“娘怎么在院中绣花？外面风大有些冷，要注意身体才是。”

“没事，外面可以晒晒太阳，还暖和些。”裴氏道。

“娘给我们做衣服么？”魏叔玉接着问道。

“这是秀了卖给锦绣阁的绸子，你们的衣物够穿了。”裴氏道。

“娘还需要工作？”魏叔玉不解。

“工作？是啊，为娘闲着没事，就索性秀点绸子卖了贴补家用。”

“啊？贴补家用？咱家开销这么大？父亲的俸禄和食邑还不够吗？”魏叔玉眉头皱了皱，他发现自家确实有些穷啊，都需要女主人纺纱织布刺绣赚钱养家了。

这让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难道堂堂国公的俸禄还不够家庭开销？

“大惊小怪干啥，你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你父亲的俸禄大部分都拿去救济那几十户贫苦人家了，食邑的租子也减免了一半，剩下的也救济了几十个孤儿。”

“咱府里开销不是太大，也还能凑合，可这几年，你父亲生病看大夫，你们几个都在长身体，也需要用去不少银钱......”

裴氏的话，触动了魏叔玉心中某些藏的很深的东西，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魏征大大不仅作为太宗的镜子为国为民，还将自己的工资拿去资助他人，典型的达者兼济天下嘛。

而裴氏作为宰相夫人，国公夫人，不养尊处优不说，还默默支持着丈夫的决定，独自撑起整个家庭。

任劳任怨，无怨无悔。在家庭经济拮据的时候，没有发牢骚，反而暗暗通过自己的劳动来改善丈夫和儿女的生活。

不得不说，这对夫妇是好样的，是伟大的。

不贪污就不错了，居然还……这实在是让魏叔玉感触良多。想想历朝历代，削尖脑袋掌大权的，谁家是这样？

“娘，您实在太伟大了。”

魏叔玉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这一刻他只觉得上天待他不薄，赐给他如此父母，也在这一刻，他发誓要好好保护这个家，不让明年的悲剧发生在这样的家庭。

“妇道人家，那有什么伟大之说，你们的父亲才伟大。陛下都说离不开他，天下离不开他。”裴氏在说到魏征时，脸上洋溢着骄傲和幸福。

“都伟大。”魏叔玉说着，心里对魏征还是有些看法的。顾了大家，舍了小家，魏征作为臣子，当然没有话说。但作为丈夫和父亲，还是亏欠不少。

“你呀，别荒废了自己学业，小心又要被你父亲训斥。”裴氏拉着魏叔玉的手说道。

魏叔玉突然发现母亲的手居然刺痛了自己，原来母亲的手已经如此粗糙了吗？

“这小崽儿真不是个东西!”魏叔玉又在心底骂了一遍这大唐小国公，他从记忆中发现这小崽儿每隔几日还在找裴氏要零花钱，说什么朋友交往，需讲求你来我往。

“娘，以后别做这些粗活了，赚钱养家的事情我来想办法。”魏叔玉抢过裴氏手中的刺绣，语气有些沉重道。

“你这孩子......”裴氏看到魏叔玉有些发红的眼睛，便没再说什么。

“娘，以前是孩儿不懂事，让您受苦了。”魏叔玉声音有些喑哑。

虽说今次才看到裴氏第一面，但他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母亲，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母亲，他见不得自己母亲受苦受累。

“好好好，我的大郎长大了，长大了！”裴氏摸了摸魏叔玉的头。

听着魏叔玉说的话，她突然发现自己眼角好似进了沙子，眼泪有些忍不住往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