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提醒

天色渐渐大亮，闹腾了一宿的毋极县城，早就已经安静了下来。清晨卷起的薄薄水雾，笼罩在毋极县城的街道上，在匆匆而过的人影中，尽显萧条与安静。

毋极县衙署门前。

可能是昨夜消耗了太多精力与体力的缘故，此时的大门，还依旧紧闭。这也是高珣上任毋极县令以来，唯一一次没有士卒在门前站岗。

在门前的台阶上，贼曹蔡申，手按环首刀，正满脸焦躁不安的徘徊。不时的回过头来看一下大门方向，希望大门早点打开，好放他进去。

同时，在蔡申的手上，还提着两个血淋淋的头颅，从台阶上已经干涸成黑色的血迹来看，显然是已经斩杀了一定的时间。这两个头颅的主人，正是跟随了蔡申许多年，并一直陪伴着蔡申在毋极县立足的游侠，也是他的心腹手下。

原来在昨夜毋极城乱起后，这两人在跟随蔡申参与平乱的时候，在见到士族私兵打杀抢劫一家商铺时，见到商铺中堆积的钱财与珠宝，顿时起了贪欲之心。于是，他们两人把那些士族私兵给斩杀后，不仅把私兵怀中的钱财据为己有。也把手伸向了杂货商铺。

为了掩盖他们两人向杂货商铺伸手的事实，还把杂货铺中的人当场斩杀灭口。可能是他们紧张与匆忙的缘故，没有发现杂货铺其中有一个人还有气，就急急忙忙的离开。在程普的士卒抵达后，把这两人的行为说了出来。这事最后反应到了高珣那。

蔡申知道手下打劫杀人后，第一时间来向高珣来请罪，可是，等他来到县衙的时候，高珣以天色已晚，需要休息为由拒绝见他。这让蔡申顿时间慌乱了起来。

自打他借着高珣的命令，在监牢中对士族子弟进行严刑拷打报复后，他就与整个毋极县的士族站在了对立面。如果他还想要在毋极城中立足下去，就只能依靠高珣做靠山。不然，他以前在毋极县的一切努力都会话为泡影。

也正是如此，在明知高珣没有休息，却又不见他的时候，蔡申就慌了神。为了能取信高珣，他最后只能把这两个心腹手下斩杀，拿着他们的人头来向高珣请罪。为了表示诚意，他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来到了县衙署门口等候。可是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街道上传来。蔡申立即停足仰望，他想看看，在这个大清早的，还有谁也要来县衙署见高珣。不一会儿，甄俨疾步匆匆的身影，领着几个护卫出现在他的眼中。

看到甄俨的出现，蔡申原本急躁不安的脸色顿时见就变成了谄媚。以甄氏的势力，高珣不可能不见吧。只要县衙署大门一开，他就可以软磨硬泡的要征求高珣的原谅。

“甄尉曹，这么巧，你也要大清早的见高君？”蔡申还为等甄俨靠近，就率先的开了口。带着讨好的语气，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甄俨见是蔡申，眉头不由的皱了下。像他这种大家族出身，在身份以及所受教育的影响下，对蔡申这种市井出身的人，打心底里就轻视与看不起。特别是看到蔡申手中那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后，心中的厌恶之色就更浓。

蔡申被高珣辟召为毋极县贼曹后，他甄氏就没有放过摸蔡申的底。这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对正密切关注县衙署一举一动的他来说，蔡申打杀商铺，以及被高珣拒见的事，早就一清二楚。蔡申为了自己的目的，毫不心软的斩杀他两个心腹的头颅来向高珣赔罪之事，他从心底里感到厌恶。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的表露在脸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色道：“嗯，找高君有点事情相商。”

甄俨一说完，人快速的从蔡申的身旁经过。生怕蔡申身上有什么东西对他不利一样，有多远就能离开多远。

看到甄俨的态度，蔡申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显然这甄俨是不想与他有过多的交集。不过，甄氏在毋极县的势力，即便连高珣这样的人物都要忌惮，何况是他这样的人。他只能把对甄氏的不满掩埋在心中。

同时，在甄俨与蔡申相互错身的同时，县衙署的大门咯吱一声，打了开来。主簿田丰与程普两人携手走了出来。

“俨见过田主簿，程司马！”正好来到门前的甄俨，见到两人立即行礼。田丰是冀州有名的名士，也是前端时间毋极县城守城的最大功臣，即便甄俨的历史悠久的士族子弟，也不敢对田丰有任何的不敬。

而程普作为高珣的心腹，并且还掌管这毋极县的兵事的兵曹，甄俨也不敢有什么怠慢。昨夜毋极城的动乱，让他这个士族子弟对手中兵马的掌控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在一定的程度上，只要手中有了一定的兵马，也可以颠倒一些是非。昨夜高珣对梁家，宋家等人的态度，就是一个明证。

“见过田先生。程司马。”蔡申也赶了过来。

“哼！”程普率先闷哼一声。偏头对田丰道：“田先生，普今日还需要募集五千兵马，就先离开一步了。”

程普恭敬的向田丰抱拳为礼后，看也不看甄俨一眼，快步的越过甄俨身前，也不理会正对他打招呼的蔡申，径直的下了台阶。

“这。。。田先生，俨是不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得罪了程司马，以至于让他大清早的这么大火气？”甄俨看着渐渐远去的程普背影，低声的向田丰道。同时，脸上也稍微的显示出了一些阴霾。

田丰先对蔡申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下招呼。看着蔡申手中的两个人头，微微的皱了下眉。他也对蔡申这人不怎么待见。倒不是他有司马门户之见，主要还是对蔡申这人的人品感到厌恶。不过，既然蔡申已经是高珣辟召的贼曹，他也不能视而不见。不然很容易造成同僚之间的不和。

反倒是甄俨，他心中到是有些好感。这主要原因还是在黄巾军围攻毋极县的这段时间内，他没少与甄氏的人打交代。特别是这个甄氏的少家主。知道甄俨为人虽然高傲，自持身份，但是，他的心地还不算坏。

此时见甄俨还依旧懵懂的模样，田丰心中顿时叹息了一声。他倒是知道程普为何突然对甄俨态度这么恶劣。昨夜甄俨在率着家族私兵平定城中动乱后，不该直接率军回家，只需要来县衙署向高珣禀报一声，就不会让程普发这么大的火气了。即便是甄俨过来应个卯也行。

虽然昨夜甄俨率着家族私兵在安稳城中动乱的事上，出了很大的力气。但是，一个下官在做完事，还让上官左等右等也不见人的踪影，直接回了家的行径，这是完全不把上官放在眼中的表现。同时，这也是在藐视他的上官。

而程普作为高珣跟随已久的心腹，又是对高珣敬佩非常的老人，甄俨这样的行为，能让程普对他有好脸色才怪。

“仲然啊。昨夜在平定了南门，北门的动乱后，为何不来县衙署向高君禀报一声。害的高君为了等你，在县衙中坐了一宿。要不是最后程司马来报，说你已经回家歇息，还以为你那出了什么事故了呢。你如今好歹也是毋极县的尉曹，怎么能让上司久等。”

田丰直接了断的把程普为何生气的原因给说了出来。他知道，如果不把问题给挑开了说，这甄俨还有可能依旧蒙在鼓里。弄不好到最后，还会让高珣与甄俨两人矛盾。以高珣深沉以及老谋神算的性格，闹到最后，会找借口针对甄氏。毕竟高珣手中的兵力，远不是甄氏手中的私兵能比的。

而甄氏作为毋极县的望族，在黄巾军压境的情况下，都需要甄氏的财力与物力来帮衬。

“啊！”甄俨也不傻，见了田丰如此直白的告诫，他知道他无意中犯了官场上忌讳。昨夜他率兵经过几个时辰的战斗，实在是太累了。在平定动乱之后就直接回了家休息，忘了去向高珣通报。

必须尽快弥补才行。他甄氏长房一脉经过一番努力，即是从粮食，又是送宝马，才把高珣与他们绑在了一条船上。这才使得他们得以压制住他的叔父甄选。特别是他的大妹甄姜，因为她的夫君是在与他一起回毋极县被杀，让常山张氏一族认为是甄氏保护不利。已经把怒火发泄到了他们甄氏身上。

在失去了张氏的支持，他长房一脉在与甄选的争斗中，已经完全处于下风。如果高珣离开，没有了他手下兵马的震慑，那他长房一脉就会被压制了。也正是如此，为了能进一步的得到高珣的支持，他不得不率私兵帮助高珣压制城中的动乱。

甄俨向田丰郑重的躬身行礼致谢，感谢田丰的提醒。向田丰致歉一声后，快速的进了县衙署，向高珣请罪去。

田丰目送甄俨进入县衙署后，看了眼一边的蔡申，道：“蔡贼曹，高君手下兵卒的军纪是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既然如今你已经在他手下做事，那就要好好约束你的那群手下。不然就不要该他军法无情。”

“多谢田先生的教导，下吏一定谨记于心。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的管教那些肆意破坏军纪之人。”蔡申听了田丰的话，心中顿时一阵欣喜。不过，脸上还依旧保持低眉顺眼的态度。他知道，田丰做为高珣所看重之人，同时又与高珣在县衙署中商谈到天亮，一定是从高珣的身上，知道了一些对他的态度。既然田丰能如此说，那就说明高珣是不打算在追究了。

田丰向蔡申摆摆手后，也快速了下了台阶。高珣交代他的一些事，他必须尽快的完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