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作何抉择

    在十年的执政中，旧皇木泽夜最信任的人，或许只有一人，那便是曾经的金甲卫大将军钟灵川。

永泉十年元日之难，钟灵川被挡在了皇宫之外，木泽陵连夜入宫，将皇宫一半以上的卫队权力，都是握在了手中，木泽夜也暴毙身亡。

自那日后，钟灵川双手离开了长枪，脱下了最沉甸甸的金甲卫大将军铠甲，交出了金甲卫实权，离开了云庭，不知所踪。

如今，大陵北部的大难，十万将士埋骨泣血，国朝将领的缺失，使得木泽陵不得不重新把目光看向那个曾经枪定四海，武动云庭的大将军。

或是百官的谏言，或是三大国柱在耳边吹风，木泽陵砸下了皇印，圣旨从云庭发出，告知四海八地：

钟灵川，国朝需要你。

柳什暗想着一些云庭皇城那边的决定，也是摇了摇头，说道：“钟大将军，在国难当头，到底该如何抉择，真的是事关重大。”

“是铭记永泉十年木泽陵的血腥罪恶，不闻不问；

还是穿上铠甲，走向北方？”

吕不山回答：“钟大将军，一生为国，我一个老头都知道，他一定会重回云庭。”

柳什暗却是不认可，回答：“吕老道，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个还是要看木泽陵的诚意如何，如今你我二人看不见圣旨原意，自然不好揣测，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什么可以肯定？”

吕不山倒是不太懂这些政治谋略，不过他倒是喜欢听这个柳小子的说法，他总觉得这个臭小子，目光看的很远，远到自己登上高山，都无法企及。

柳什暗道：“那便是木泽陵若是没有放低自己帝皇姿态，钟灵川这一辈子，都不会踏进云庭半步，也不会前往北方地区。”

他继续道：“木泽陵，永泉十年元日的政变，不仅在夜色中喋杀诸位高官，而且还杀了金甲卫诸位，其中大多数是钟灵川亲信。”

吕不山惊讶，道：“还有这等事情？我在那牢狱中，有听说过皇帝的更替，可是却也是没有想到这般血腥。”

柳什暗冷笑道：“木泽陵，要走向国朝最高处，就必须经历血腥，可是这样的血腥，同样触怒了钟灵川，如今四年过去，再想用一道圣旨，召回钟大将军，可是不容易。”

钟灵川在永泉十年的元日之难后，消声灭迹，也是足够说明了钟灵川对于云庭，对于木泽陵的失望。

吕不山回答：“容易不容易，我倒是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种家国大事，我这老骨头，是管不了了，即使听见了，也是当故事听。”

柳什暗道：“我可是要平定四海的人，你这老道莫要打消我的志气。”

吕老道想起了那时在放逐府前，眼前这个少年大放厥词，可是经历了许久下来，吕不山似乎在这个少年身上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柳小子，或许东洲服罪十年后，你真的能够平定四海，重回云庭，到时，我只希望，我能活的久一点，看见那一天到来。”

吕不山语重深长的说道，话语间，有些一些悲伤。

柳什暗听着，也是感触，回答：“你说你医术那么高，就给自己炼制一颗长生不老药，那就不怕等不到那一天了。”

吕不山笑道：“那也要有药方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柳什暗一时低语：“会等到那一天的。”

中午时分，柳什暗冒着大雨出了柳府。

顾盼儿听见了声响，走了出屋子，一直沿着走廊走到了前院楼阁，看了看眼前大雨，也看见了吕不山在看着府中大门。

顾盼儿四望了一下，没有发现柳什暗，问道：“吕爷爷，柳公子去哪了？”

吕不山笑了笑，回答：“盼儿啊，这个人领罚去了。”

顾盼儿有些不解，回话：“柳公子犯了何事嘛？去何处领罚？”

吕不山说道：“告诉你，你可别往外说呀。”

顾盼儿难得一笑，道：“柳公子对我百般好，我哪里会去说他呢闲话。”

顾盼儿话语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百般好’这三个字，似乎有些其他意味，她也是抿唇，看向另一侧。

吕不山也不想打趣这个顾盼儿，说道：“柳小子，求了青龙大人教他刀法，可是昨夜却是没去青龙大人府邸，今日想起来，立马就是跑去赎罪了，免不了要受一顿罚。”

顾盼儿道：“青龙大人？可是武散官青龙大人？”

吕不山回答：“除了这位大人还能有谁？”

顾盼儿有些疑惑：“学刀法？柳公子之才学，若是没有前罪，考取功名，治国安邦也是足够了，还需要学武嘛？”

吕不山道：“我也有这个疑惑，只是这柳小子千方百计，才是求得青龙大人答应，自是不会半途而废。”

顾盼儿道：“原来这般。”

吕不山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柳小子，即使才学过人，可是他还在为自己生命努力着，盼儿也该珍惜些。”

顾盼儿知道这个老人在开导自己，也是十分感激。

吕不山见也是无话，又是道：“雨太大，回屋歇着了，你昨日淋了雨，莫要再外面站太久，也回屋去吧。”

老人家说着，步子缓慢，向后院屋子走去。

顾盼儿看着前院光秃秃一片，那府门也是关紧，那个公子哥正冒雨前往青龙大人府邸。

她想起了昨日场景，两人的相遇，就只是一个偶遇，可是她却是从柳什暗那里得到了许多安慰还有鼓励。

“柳公子，之所以昨夜未曾去青龙大人处，是因为我。”

她想起了昨日事情，柳什暗都在尽力陪着自己，开导自己，而且也答应了要帮助自己。

这般想着，顾盼儿倒是觉得自己太过自私了。

突然就是想要撑伞出门，跟着柳什暗一同走在风雨中。

这般想着，又是想起了昨夜自己的冒失，一下子也是害羞了起来。

可是，又是想起了三个妹妹之事，一下子眼泪都是涌了出来，仿佛是那大雨一般。

无数情绪斗转来去，使得顾盼儿一下子，仿佛魔怔了一般，心内积郁起来，又是一道风雨吹了过来，顾盼儿身子一下子便是颤抖起来，而后，她感觉自己身子着凉了，赶忙向着屋里走去。

心太乱，那就乱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