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离开云庭

    三人又是说了一会离别之话，看着时辰不断流失，仿佛才是察觉时间的宝贵，也该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小青瓷，拿少爷的行李。”随着一声落下，柳清远还是没忍住落下了眼泪。“是，大人。”

柳什暗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行大礼，跪地磕头叩拜。

“谢父母养育之恩，此间事情，我一人引起，这便前去赎罪，孩儿会留住性命，归来。希望爹娘二人莫要苍老，等孩儿回来孝敬，这便离去。”

一声。

两声。

三声。

柳什暗起身，再看了一眼已经哭得泪如雨下的两人，擦干眼泪，再行挥手：“孩儿走了。”

“我的儿啊...”

不敢回头，柳什暗接过小青瓷拿着的包裹，回首看了看房屋，对着小青瓷说道：“此间需要你照顾二老了，小青瓷，什暗我谢过了。”

他没有用少爷，而是用了自己的名字，代表着作为一个儿子的请求。“我会的，少爷。”

柳什暗抱了抱这个也是快要落泪的小青瓷，说道：“那么大了，就别哭了，小心嫁不出去。”不说还好，一说这小青瓷就是落下了泪珠。

许护卫站在门前，带着一把剑，递给了柳什暗，说道：“剑...剑...剑...送...少...少...爷...珍重...我会...保护..护好..夫...人...人和和...老...爷。”

一句话说了很久，柳什暗还是耐心听完，随后接过了剑。说道：“珍重，许护卫，一切都靠你。”

小青瓷送到了府门外，柳什暗问道：“王胖子呢？”

小青瓷回道：“他说舍不得少爷，正哭着呢，包裹里有他准备的干粮。”

柳什暗点头，道：“替我谢谢他了，走了，等我回来找你们。”

少年回头再看府内，父母仍旧没有出来，心内一种不舍顿然生出，少年跃上马匹，风萧萧：“等我回来。”

策马离去，不再回首。

“我们大家都会等着你回来。”小青瓷看着远去的少爷，心内难过，想起了屋内的大人和夫人，急忙赶了过去，她知道最伤心的便是那二位了。

...

策马直接闯过大街向着东城门而去，不敢停歇下来，怕是一旦停下来就舍不得走，不到一个时辰就是来到了东城门。

城门那处有着巡检身份的官员，歧渊雪将一应文书丢给了柳什暗，说道：“盖个章，咱们走吧。”

柳什暗接过文书，看了一看，上面有着自己的画像，写着放逐东洲一些话语，上面的印章一共有着五六个，都看来这个歧渊雪倒是跑了不少府衙。

柳什暗将文书交给了那个巡检的官员，那个官员长得有些矮小，或许是因为坐着的原因，他开口说道：“你就是柳什暗，那个顶撞圣上的黄毛小子？”

柳什暗点头。

巡检官员，将印章盖到了上面，并在上面文书后面，写上了自己名字，这便是允许出城了，随后说道：“获安四年四月中旬，要到达东洲报道，获安四年五月开始执行服苦役，服苦役十年，获安十四年五月才能恢复自由。”

柳什暗听着要十年苦役，心内也是有些酸楚，道：“知道了，现在可以走了嘛？”

巡检官员，唤来了个士兵，说道：“尚不能走，还需要刑杖三十。”

柳什暗心内一惊，也是想起了父亲说过此事，说道：“没有其他法子嘛？这三十板子下来，我真的是走不动路了。”

巡检官员道：“若是其他人，还有些法子。可是你冲撞陛下，任何法子都无。”

柳什暗被两个士兵按在了城门旁边的长凳上，凳子上的冰冷一下子一卷全身，而且凳子看着很久未曾使用，很多灰尘且肮脏。

板子重重落在了臀部上，啪啪啪，连续三十下，只打的柳什暗元气大伤，喊声阵阵，惹得往来人群前来观看，议论还有嘲笑生不断发出。偶尔也有几人不忍心，因为这个少年太年轻，哪里吃得住三十大板。

等刑杖完毕，柳什暗久久没有起身，而是趴在长凳上，臀部火辣辣的，已经出了血，脸上手上青筋爆出，脸色苍白如雪。许久，他才是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说道：“谢陛下赏刑。”

巡检官员本来需要嘲讽几句，突然听见这句话，心内倒是受用，道：“我见你尚能站立，快快出城。”

柳什暗收起了文书，谢过那位大人，一瘸一拐的上了马背，刺骨的疼痛散发出来，歧渊雪实在不忍心，帮了把手，才是将柳什暗扶上马背，问道：“能骑马嘛？”

柳什暗趴在马背上，点头，缓缓动了动马鞭，马匹缓缓出城，歧渊雪跟在后头，期间出城不远，柳什暗终于是停下了马匹，回头看着这座皇城。

远处那个“云庭城”还能若隐若现的看见。

柳什暗忍着疼痛下了马，对着那云庭城就是大骂了起来，将心中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是倾泻出来。

“狗屁云庭城。”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我会让你这个狗皇帝知道，旧皇余孽是什么。”

“我会让你知道放逐我柳什暗的下场。”

“我会让天下人知道，你就是一个骗子。”

“什么进宫封赏，什么加官晋爵，什么良田千亩，都他吗是一场骗局。”

“还让老子差点吓死在殿前，你个混账东西，老子我不伺候了，走了。”

“还赏赐我三十大板，种种屈辱，我都记在心中。”

一番话语下来，柳什暗声嘶力竭，口干舌燥。

歧渊雪，听着说道：“那个新皇欺骗了你们？”

“那可不，骗我爹，说进宫受赏，最后就是直接妄加一道‘前朝余孽’的罪名，就是撤去了我爹御史之位。”

歧渊雪回答：“也是够惨的，不过你为何不在出城就破口大骂，而是非要到这里，都差不多看不见云庭了。”

柳什暗上了马，屁股疼得厉害，说道：“那么多皇家卫队在城里城外巡逻，你真当我是傻子啊。刚受了几十大板，我可不想再被鞭打，死在这里。”

“哈哈，原来你在害怕。不过看你还有力气大骂，看来三十大板对你而言，小事一桩。”

“哼哼，我才不害怕。这叫做谨慎，走吧，是我不愿留在这城，这就去看看东洲到底如何。骑马慢一点，一路颠簸，身体真的受不住了。”

柳什暗身体摇晃，若是不动还好，一动痛感就撕咬全身。他再也没有回头，马蹄慢慢向前，心内却是有着两个声音，他没有说出来。

“等我回来，爹娘。”

“等我回来，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