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草草收场

郭嘉没来得及将玉玺之事与戏忠分说，就有两道消息分别从河内、南阳两郡传来。

正应了之前许褚的猜测，打下洛阳后这连屁股都没坐热，袁绍就先上表长安朝廷，表魏郡名士审配为颍川太守，表会稽士人周昂为庐江太守，过后不久，袁术同样表奏长史杨弘为颍川太守，表部将桥蕤为庐江太守。

得知消息的曹操，即使是心里有了准备，仍是怒意上头。

他带着麾下文武来寻许褚，见面就说道：“汝南袁氏世受国恩，为天下士人之执牛耳，我更与袁本初有‘总角之好’，他岂能在此刻背后插我一刀！”

因与袁绍关系莫逆，许褚从未见过曹操有这么数落袁绍的时候，他笑了笑，安慰道：“孟德兄何必为此置气，袁本初、袁公路此举虽能阻止我等西击函谷关，却也因此得罪了一批忠心爱国的志士，而我们呢？也正因此更得人心。事物总有两面性，往好处多想想，也就不生气了。”

曹操闷声道：“不足与谋，不足与谋！为今之计，贤弟以为我等当如何？”

“还能如何？事已至此，总不能放着颍川、广陵任由他人占去。”

“也只好这样了！”

各回军营，整顿旗鼓，准备择日返回。

等了一夜后，翌日上午，又闻得军报，却是审配带兵五千，从河内出发转道陈留郡，向颍川逼近；周昂也率兵五千去到陈留郡境内，做出一副要穿过汝南郡前往庐江的姿态来。

这个周昂即是丹阳太守周昕的弟弟，周昕还有一个弟弟周喁，现为吴郡郡吏。若兄弟三人一个在丹阳，一个在吴郡，一个在庐江，结合许褚对周昕的认知，他们必然会进一步觊觎扬州全境，届时还真有可能成为扬州的霸主。

而审配这个人，早年曾在故太尉陈球门下为吏，是个文武双全的忠烈刚节之人，于兵事上甚有见地。

审配、周昂，俱是不可忽视的敌人，袁绍这一手，确让曹操、许褚多了许多紧张感。而身在鲁阳的袁术，则暂无出兵的动作。

“袁本初相逼何太急啊。”曹操闻讯后又找到许褚军中来，长声叹道。

许褚回道：“轘辕关已在我等手中，由洛阳南下颍川，不到两百里路程，朝夕可至。周昂、审配均只带了五千人到陈留郡，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好事做到底，被董卓损坏的诸陵还没有填塞完毕，宫中亦未清扫干净，不如再等几日，把一切收拾停当，你我再率兵返回颍川不迟。”

曹操继而叹道：“我所叹者，非是兵事，而是张孟卓......今观形势，若无张孟卓的默许，袁本初又岂会让审配、周昂屯兵陈留郡？我等为大汉不顾生死地击董，可关东诸雄却纷纷忌惮我等，让我如何不心寒？”

窥一斑而知全豹，张邈的态度，很大程度能代表诸如刘岱、袁遗、陶谦等牧守的态度，这帮人没一个是愿意看到许褚跟曹操扩大战果，立下更大的功劳的。由此更加可以预料到，假如他们不顾一切地西击函谷关，万一不能攻下，颍川、庐江两郡必然是烽烟四起，墙倒众人推，确实是不能一意孤行地西进了。

两人于是又在洛阳城外待了几日，清扫宫城、诸陵不过是许褚的借口，最要紧的是，他们等来的董卓方面的情报。

董卓从洛阳出走后，顺利到达渑池，闻得袁绍、袁术各自表二人为颍川、庐江两郡的太守，他哈哈大笑，对左右道：“老子杀了二袁族人五十余口，可谓不共戴天的仇敌，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二袁居然还帮了老子一把！”

诸将听了董卓的话，又是一阵阿谀奉承，什么‘相国洪福齐天’，什么‘二袁竖子岂能与英明无比的相国相提并论’，叽叽喳喳说了一通，李儒才出言道：“洛阳已是废墟一片，无关紧要，便让许、曹二人得去也无妨。明公，此时长安朝政皆在王子师之手，其人虽对明公向来俯首帖耳，然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此时我等也当速速部署完毕，尽快返回长安了。”

贾诩也出言说道：“文优之言甚是，只要函谷关不失，相国就能在关西休养生息，待日后兵精粮足，便能效仿前秦，命大将率军出关，扫平天下！”

“说的好，说的好！”董卓大喜道，“卿二人不愧为我智囊，此言甚合我意。司隶已是没什么可留的了，只等收拢诸军，我就与卿等拔营开往长安。”

在渑池待了数日，董卓留了族人董越为渑池主将，率军驻守；留了女婿牛辅驻守安邑，最后又留了段煨驻守华阴。安顿好后，在留守司隶的人选上，众人产生了分歧。司隶校尉部下辖七郡，分别是河内郡、河南尹、河东郡、弘农郡、京兆尹、左扶风、右冯翊七个地方。洛阳虽然丢了，河内也早就被袁绍、王匡占据，但河东郡跟弘农郡还是在董卓的统治之下。这两个郡可以视作是长安的屏障，轻易不能拱手让人，所以留守的主将人选得慎重考虑。

一部分董军将领的意见是：择一骁将作为统帅即可。

董卓不答应，因为渑池、安邑、华阴三个地方已经耗费了他相当多的兵力，再派重兵把守领土广袤的弘农、河东两郡，他拿什么去镇压长安城中的反对势力？又拿什么去防备白波军以及马腾、韩遂等人。

最后董卓敲定了人选——现任河南尹的朱隽。

贾诩赞同董卓的决定，说道：“朱公伟朝廷重臣，不仅能帮助相国治理好弘农、河东两郡，还能让那些世家们出人出力，帮助抵御关东联军。”

朱隽与皇甫嵩两人有诸多类似之处，其中一个便是对于自家的名节，俱都想做大汉的纯忠之臣。所以关东联军兴起、天子西迁的时候，朱隽都默默陪在天子身边，做他那个名不符实的河南尹，现在董卓想借助他的名望、力量对抗关东联军，他应该也不会反对。虽说风险是有的，但在此时却不失为平衡朝堂、减少损耗的最佳人选。

部署好这些事后，临走前，董卓又交代了下牛辅等留守诸将：“关东诸侯皆不足虑，唯许、曹、孙三人戆勇，宜慎之。”

......

董卓大军返回长安的消息一到洛阳，许褚马上叫停了清扫宫城、填塞诸陵的工事，与曹操一同返回颍川。

为天下瞩目的讨董之战，至此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