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并不太平的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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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这里是当今明朝皇帝明穆宗朱载垕处理政务的地方，同时也是他居住的地方。说起来，明朝有许多皇帝都不喜欢上朝，比如穆宗皇帝的父亲世宗皇帝朱厚熜，他差不多有30多年没有上朝了。

当然了，虽然不不上朝，却也不代表世宗皇帝真的完全不理朝政，如果那样的话，权倾天下的严嵩也不可能会被徐阶给扳倒。事实上明朝许多皇帝在不上朝的时候，都会通过内阁来遥控朝政，平时则在这乾清宫处理政务。

哦，顺带一提，虽然这乾清宫听起来似乎和清朝有些关系，不过这座宫殿却是明成祖朱棣建造的。而这个名字的由来则出自道德经。

所谓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一正。

乾清宫的名字，正是出自这其中的天得一以清，这句话的意思是天得到道而清明。而天，既是乾，所谓天乾地坤。同时呢，天在这个时代也代表着皇帝。所以，当时的成祖皇帝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当徐阶来到穆宗皇帝的书房时，就看到穆宗皇帝正在司礼监掌印太监孟冲的伺候下批阅奏章呢。嘛，说起来这位穆宗皇帝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还是裕王的时候，了解了太多当时明朝社会的各个方面，所以在他登基之后，完全不同于他父皇世宗皇帝那般昏庸，虽然也不怎么上朝，但却也颇为勤政。

“微臣拜见陛下。”徐阶进来后，就准备躬身施礼，不过却被穆宗皇帝拦住了。

“徐爱卿你乃是本朝首辅，又是朕的老师，在这里就不用行此大礼了。”穆宗皇帝轻笑道，随后转头对一旁的孟冲说道，“给徐爱卿看座。”

坐下后，徐阶也不多言，直接就进入了主题，“启禀陛下，微臣有一事启奏。”说着，就将织田义信想要和明国贸易的事情说了一遍。

“呵，那日本国倒也是有意思，等本朝基本平定了那些倭寇，他们才跑来商谈贸易，早干什么去了？”穆宗皇帝冷笑道。言语中，对日本充满了不屑。

闻言，徐阶轻笑道，“陛下有所不知，那日本国已经进入乱世快百年的时间，朝廷和那所谓的幕府早已经控制不了地方局势，据说那日本国共分为了六十六国，可割据一方的势力却有一百多个……”

“哈，那么一个弹丸之地，竟然还能划出百多个势力？地方够吗？”穆宗皇帝闻言顿时大笑道。

“地方虽小，但却也更加惨烈。”徐阶沉声说道，“如今前来出使的日本国使者，就是如今日本国最强势力的第一重臣，以他们的势力，可能不用十几年就可以统一日本。也因此，他们才派遣使者前来本朝，希望能够重开贸易，以此促进两国的情谊。”

“呵，那说说吧~”穆宗皇帝闻言轻笑道，手一伸，一旁的孟冲连忙为其端上一杯茶。

“是！”徐阶闻言连忙说道，“那日本国使者的请求并不多，只是希望重开海贸，允许日本的民间商人来本朝做生意，并保证他们在本朝的合法性和公平待遇。同时，日本国愿意向本朝称臣纳贡，不过却希望本朝不要干涉他们的内政。另外，那使者也保证，只要协议达成，他们会全力消灭日本国内的海寇，以保证海上贸易的安全。”

闻言，穆宗皇帝摸了摸胡须说道，“倒是有点意思，如果重开海贸，只要守规矩，那么本朝自然不会对他们的商人如何。至于干涉内政，朕也没那个兴趣。不过，他们真的能够保证消灭他们国内的海寇吗？爱卿你刚才不是说他们国内正处于乱世吗？”

“确实如此，不过那使者所属的势力，如今已经占据了日本最为繁华的地方，而且本朝刚刚取消海禁不久，他们就前来出使，想来实力是不会太差的。”徐阶闻言应道。

“嗯……如果能够彻底消除倭……海寇的侵扰，倒是可以考虑看看。”明穆宗沉吟着，显然是有些心动了。

“微臣也是如此认为，微臣在来之前，曾和张大人商议过，他也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但可以消除海寇的侵扰，更可以将本来布置于沿海地区的部队将领调去北方。”徐阶看着穆宗皇帝沉声说道。

“鞑靼族吗？哼！朕早晚要让那群贪得无厌的恶狗付出代价！”穆宗皇帝狠声说道。

不怪穆宗皇帝如此仇恨鞑靼族，或者说是整个蒙古族，实在是因为明国和蒙古族有着根本就化不开的仇怨。明王朝推翻元朝建立政权什么的就不提了。只说两件事情，就能够说明一切了。

昔日，蒙古瓦刺向明国称臣对付鞑靼，可在统一蒙古之后，当时的瓦刺实权者太师也先却贪得无厌，不断向明国索取更多的物资。在被拒绝后于1449年起兵进攻明朝。

具体的过程就不说了，总之结果就是出现了著名的土木堡之变，当时的皇帝明英宗朱祁镇被瓦刺所俘，兵部尚书邝埜、户部尚书王佐等66名大臣战死。可以说是自宋朝靖康之难后，汉家王朝的第二大耻辱。

而在之后鞑靼族统一了蒙古后，也同样希望和明国互通边市，出使进贡。在遭到明国拒绝后，再次起兵攻打明国。而这次虽然没有土木堡之变那么惨，但鞑靼族的大汉俺答却也同样长驱入中原，逼得京师再次戒严。而最终，俺答汗退兵时，掠夺人畜两百万，并逼得明国朝廷不得不开了贡市，此为庚戌之变。

尤其，庚戌之变还是发生在穆宗皇帝的父亲世宗皇帝的身上，到死都依然视为奇耻大辱，如此一来，他这个做儿子的，又如何能够喜欢的了鞑靼族呢？

看到穆宗皇帝发怒，徐阶连忙闭口不言，半响后，才听到穆宗皇帝沉声问道，“那么，这个日本国使臣能够代表他们的朝廷和那什么幕府吗？”

嘛，因为明朝对于日本一向不怎么重视，所以以前在让日本称臣的时候出了不少笑话。比如当初明太祖朱元璋的时候就试图让日本称臣，可惜他派去的使者去找的却是正处于南北朝时期的南朝怀良亲王。而后来如室町幕府时期虽然日本向明朝称臣，但明朝皇帝册封的日本国王却是室町幕府的将军。

有了前面的例子，穆宗皇帝就不得不小心了。

“还请陛下放心，此次那使者乃是日本国朝廷亲封的正一品暨明太政大臣，幕府亲封的暨明管领，文书上面的玺印微臣已经比对过，和记载中的一样。”徐阶连忙说道。

“嗯……”穆宗皇帝闻言沉吟片刻后，看着徐阶沉声问道，“那你觉得，几年一贡合适？”

“微臣以为，十年一贡太久了，应该缩短一下时间，以此向日本国表示本朝的善意。另外，此次整个日本国，只有那使者的所属势力前来，本朝理应给其一些好处，以此表示本朝的态度。”徐阶想了想说道，“微臣以为，一年一贡较为合适，因为从这种贸易中，本朝也能够获得大量的金银。陛下也知道，本朝这些年来虽然好过了一些，但国库里却还是缺少银子。而且，也能够以此向日本发出善意。”

嘛，这自然是装模作样了，如果没有完全的准备，他又如何敢过来呢？

闻言，穆宗皇帝沉吟起来，良久之后，才看着徐阶说道，“就如此办吧！孟冲。”

“是……”孟冲闻言，连忙分帮穆宗皇帝磨墨。

6月下旬，张居正带来了织田义信期盼已久的圣旨。呃……好吧，就当做这小子是期盼已久的吧。

“真是多谢大哥了，虽然大哥您保证过，但一年一贡，小弟可是想都不敢想啊！”织田义信欣喜的说道。

确实，一年一贡，织田义信那是绝对想都不敢想的，毕竟昔日的勘合贸易那也是十年一贡，这差距可不要太大啊。好吧，其实张居正在接到圣旨的时候也是非常的诧异，不过他自然不会说破这一年一贡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了。

“其实这一年一贡，除了本朝希望向贵国释放善意之外，也确实希望能够贵国得到大量的金银。”张居正笑着解释着。

“怎么？贵国很缺钱吗？”织田义信闻言古怪的问道，在他看来，明朝算得上是非常富裕的王朝了，直到后期各种天灾人祸，才逐渐将家底耗光。

看到织田义信好奇的神情，张居正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对织田义信说道，“北边的蒙古蛮夷，不知道贤弟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