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一章 临危授命

在张全和邹式对着6瑾大献殷勤的同时，楚百全的地位不禁有些尴尬了起来，听到他们对弈之时笑声不断，矗在一旁的楚百全好不难受，想要聚上前去插话闲聊，可总是觉得放不下颜面，只能闷闷不乐地站在一边。＞ 壹小≯≥说 ≤≦≤．≦

此时，邹式与6瑾对弈三局，每一局都被6瑾杀得片甲不留，忍不住敬佩出言道：“6博士棋艺当真非凡，吾等实在自愧弗如也！”

6瑾将棋枰上的棋子丢入棋盒之内，笑盈盈地开口道：“下棋之道在料敌制胜，能够猜透对手预谋，估算其下一步走法，至关重要，在下棋艺普普通通，只是比邹助教多看了几步棋而已，实在当不得如此谬赞。”

张全微笑插言道：“话可不能这么说，6博士毕竟是能够与司马仲连战成平手之人，假以时日，你的棋艺必定能够傲视群雄，如现在的司马仲连这般，成为当世第一人，到时候吾等借着与6博士共事的威名，也能在朋友面前炫耀一二。”

6瑾微笑不语，平淡得如同毫无波澜的池水，一旁的楚百全却听得全身鸡皮疙瘩，暗骂张全厚颜无耻，连这般阿谀奉承的话也说的出口。

正在此时，一名内侍突然急慌慌地跑了进来，张口便尖声嚷嚷道：“哪位是6瑾6博士，快跟咱家走。”

6瑾回一望，长身而起拱手言道：“在下就是6瑾，不知这位公公有什么事？”

那内侍不容分说地上前一拽6瑾的衣袖，忙不迭地言道：“6博士，圣人让你立即前往翰林院，与倭国使臣对弈，快快快，动作利索一点，可不要让圣人等久了。”

6瑾闻言一惊，点头言道：“既然如此，那在下立即跟随公公过去。”说罢，与内侍一道出门快步去了。

楚百全怔怔地望着6瑾远去的背影，又与张全、邹式两人面面相觑半响，心里面震惊得无以复加，这6瑾究竟是何等身份？就连圣人也知道他的名字，而且亲自召见让他前去下棋？

想着想着，楚百全又是羡慕又觉苦涩，要知道他司职棋博士十余年，别说是圣人天后了，就是内廷许多女官也不怎么认识他，如今6瑾才来没几天，不仅宫廷女官们为他求情请命，而且圣人天后都记得他的名字，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步履急促地进入翰林院，6瑾虽然已经来过了许多次，不过却尚不清楚棋馆所在何处。

好在带路的内侍颇为激灵，对着6瑾扬了扬手，示意他快步跟上，穿廊过院走得半响，转过一道月门后，一片雅致的庭院霍然出现在了眼前。

内侍将6瑾领到廊下，出言低声道：“6博士，圣人和天后都在里面，你快进去吧。”

6瑾点点头，对着内侍道得一声谢，抬起手正了正头顶幞头，又微微扫视了一下衣饰是否整洁，面色肃然地大步进厅。

行至堂中，6瑾当先便看见正北面南的长案前坐着一个须斑白精瘦矍铄的老者，一身褚黄色的衣袍在堂内尤为显眼。

而在他的旁边，则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头梳孔雀开屏髻，面庞圆润光滑，凤目高鼻薄唇，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的模样。

6瑾略微迟疑了一下，拱手作礼道：“臣棋博士6瑾，见过圣人，见过天后。”

他的迟疑，自然来自不能确定那美妇人的身份，因为听闻天后比圣人还要年长些许，想必已经是一个满头白的老妪了，然而此刻坐在圣人旁边的女子这般年轻，不禁令6瑾感觉到很是意外。

好在时才那内侍曾言明是天皇天后召见，6瑾这才斗胆认为美妇人正是天后武媚。

高宗见这棋博士如此年少，一双眉头不由微微皱了一下，面上却笑言道：“6博士不必多礼，今番倭国求取棋院围棋典籍草木谱，诸位棋博士又不肯割爱，故朕决定对弈决定棋谱归属，第一局吴待诏不幸落败，推荐你前来对弈剩下两局。”

6瑾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吴成天一眼，亢声领命道：“臣遵旨。”

正在他抬头将欲转身前往棋案之际，一个熟悉的人影霍然进入了眼帘，目光也在那人身上顿住了。

即便是已经隔了五年，6瑾依旧一眼将李贤认了出来。

李贤的相貌比起昔日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依旧英挺俊朗，依旧潇洒临风，然而不知为何，6瑾却觉得他似乎少了以前那般自信洒脱，多了一份愁苦凝重，眉头紧紧皱起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之事一般。

而端坐在长案后的李贤也没有认出，眼前这个年轻棋博士，竟是秦淮河上诗词惊艳的谢氏少年，毕竟6瑾的相貌比起往昔有了很大改变，岁月侵蚀，山中磨砺，稚嫩柔和在他脸上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股厚重坚武，而且个子也长高了不少，相信即便6三娘再世看到现在的6瑾，辨认起来也会有一定困难。

6瑾目光不敢久作停留，在李贤身上微微一顿后就飞移开，转向了棋案前坐着的光头僧人。

此时，日照法师也是紧紧地盯着6瑾，及至半响，他突然失声笑道：“这位少年郎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难道也懂得围棋？不知阁下是几岁开始下棋？”

6瑾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在下十岁知棋，目前刚好六年有余。”

“才六年？”日照法师脸上惊讶之色更甚，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小郎君可知老衲下棋多少载？到现在足足已经四十年了，你如何是老衲的对手？堂堂中原难道竟是无人乎？

日照法师此话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慢，在场高宗君臣心里面都是老大不快，然而高宗有言在先，况且对方确实赢得当朝国手吴成天，所有人也不好出言训斥其无礼之举，只得将不满憋在心头。

6瑾不以为然地淡淡笑道：“大师在倭国足足下了四十年围棋，方才能够与在下这个六年棋龄之人对弈，要知道在下的棋艺在大唐来讲也是稀疏平常，不知大师你有什么值得好夸耀的地方？”

一语落点，场内气氛微微一滞，这般巧妙的反诘顿让高宗君臣在心里面暗自喝彩，重新露出了笑容，上官婉儿也是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暗暗言道：“好口才，我果然没有帮错你！但愿这次你也不会令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