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终究似烟消 余音绕黄梁

    台上讲的东西明显对应此情此景，题材大胆新颖而又有所收敛，一众官员听得心惊胆战，李本嗣靠近程子令，问道：

“子令兄，这是谁写的东西呀，我怎么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李大人，这是我方派人快马从江兴送来的，应该是雾庵先生的原话。”

“江兴到这里的路不近啊，台上的词儿可不少，怎地……”

“都这个时候了，先想着眼前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谈。”

不得不说戏本编得挺不错，所有人的心思都蕴含在内，解答的也很透彻，各种大家喜欢的段子现了不少。这出戏不像戏的戏剧演完了之后，大部分人心里头空荡荡，似乎一眨眼便失去了原先的冲劲，开始有人无精打采的离场，继而一波波散去。最后坚持着留下的人除了意志特别死硬，就只有拿人好处煽风点火的，你看我我看你，彷徨失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最终，这些孤立无援的家伙们只好随大流……闪了。

铺垫了许久的风潮就这么散去，程绣总觉得有些儿戏，她不清楚江兴那边的状况，这样想并不奇怪。看着王七闷闷不乐的乱收拾，程绣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他，

“姑娘，小的不是那酸不拉唧的小白脸，没啥好看，姑娘不是准备那个……苦小的心，累小的身，饿小的肚子，刮小的银子么，赶紧回去吧，小的还得一个人干倒霉差事……”

王七没好气的催促，难得遇到大场面，自家连个屁都没捞着，反倒被塞了一堆重活，福祸相依，他给自己打气，这笔账迟早有一天要连本带利的收回来。程绣昂着头，活像一只骄傲的……会打鸣的母鸡，居高临下的俯视王七，

“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小的不知。”

“想吧，想通了，便不会这么贱。”

“……是，小的在姑娘面前已经贱得没法再贱，姑娘，小的有个小小请求。”

“说。”

“是这样的……”

一场惊动天下的言变被名动四方的雾庵居士连同一干官吏消弭于无形，陆友彬的处所接连几天被人踏破了门槛，不过他低调的很，绝大多数人被管家打发回去，送来的礼物原封不动的退回。事件平息后的第三天，一位须发皆白，风尘仆仆的老者登门，陆友彬对这位贵客不敢怠慢，亲自到中庭迎接，老者刚见他便大礼参拜，陆友彬急忙扶起，半是惶恐半是责备，

“鲁公，你这是何意，你的礼我可当不起。”

“雾公，若没有你，我已是千古罪人也……”

老者惭愧的不敢看他，陆友彬脸一横，大声说道：

“鲁公再讲这话，我马上跳进护城河里死给你看！”

“雾公又拿我寻开心，唉……”

“唉什么，又不关你的事，走，和我对弈去，老夫手痒心也痒。”

陆友彬亲切拉着老者的手儿，俩人好得如胶似漆，恨不得立即奔向大床……

“我身为江兴学院的院首，事发之日竟不在任上，失职呀！我没有面目对世人了……”

老者屁股坐定，噼里啪啦的自责，陆友彬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失个屁的职，这种事哪能事先预测到，你又有外差，不要什么都往自己头上扣，快些快些，你我在棋盘上大杀四方，老夫一定要赢你。”

一个上午就在棋盘上的厮杀中过去，陆友彬强留老者用了饭，心满意足的带着胜利的骄傲送他出府，回到内堂，小陆公子悠闲悠哉正磕着瓜子，

“爷爷，鲁院首说的是真的吗，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闻不到吧，当院首的偏要跑到外省，这不是渎职嘛。”

“不要信口开河，你鲁爷爷德高望重，乃世间数得着的名望君子。”

陆友彬瞪了孙子一眼，警告他别胡说，

“你这娃娃聪明，人家有人家的想法做法，我们只管做好我们自家的事，上不负天恩，下不负黎民，恪守本分便是。”

“孙儿还要多多的向爷爷学习。”

小陆公子故意做出乖巧讨好的模样，陆友彬又好气又好笑，

“你小子，滑头……”

王七一连几天从早到晚都在忙活，甚至抽不出时间探视布可，每当程绣走出门外，总有一双幽怨的眼睛朝她发射哀怜的光芒，企图激起她的一丝同情心，不过程绣把它当成了空气……

布可着实过了好几天开开心心的日子，再次见到王七时，她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

“大叔，你去忙你的要紧事，不用挂念我，我一切都好……”

王七一只脚才迈进房内就让小丫头好言驱赶，大为不爽，虎着脸训斥，

“你就这么不待见蜀黍？蜀黍的心好痛……”

“大叔说啥话嘛，大叔驾临寒舍，是我的福气，大叔不要客气，快些坐，别累着。”

布可见风使舵的本领早已修炼得登峰造极，她当即搀扶上王七臂膀，拿出小辈伺候白胡子老爷爷的劲头，生怕王七不小心磕了碰了，王七打了个寒战，一把甩开小丫头，

我虽然比较老，我还没老到走不动道……

“跟蜀黍走吧。”

他直截了当的开口，假笑不停的布可马上双手环抱住身子，警惕的问道：

“大叔要干啥？”

“别问那么多，跟着蜀黍便是，不要怕，蜀黍等会给你买糖吃。”

“大叔，今儿人家身子不太利落，所以……”

“没关系，蜀黍带你去个地方，到那儿之后，保证不利落啥的全都没有了。”

“不要……大叔你放过我吧……”

一头小绵羊怎么可能抗得住一头大灰狼，布可敌不过王七的威逼利诱，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两人一前一后的隔了数丈，王七一回头，小丫头就往后躲，最后王七失去了耐心，一把将布可扛在肩上，不理会小丫头的挣扎讨饶，向城里迈开大步。

七弯八拐，王七牵着绳子拉着布可来到一处宅院，在府城扛人自然不雅观，王七买了根粗麻绳，捆着小丫头上路，活脱脱一罪恶滔天的人贩子，小屁孩不懂天高地厚，早就该好好的教训，打是亲来骂是爱……

松了绑，松开缠住布可嘴巴防止她叫唤的布条，小丫头眼泪直流，天杀的混账王八蛋！自己命苦啊，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悔不当初啊……碎碎念念的正唠叨着，王七抬起胳膊对院门一挥，

“这个地方咋样，美不？”

“大叔，我再也不敢了，大叔你放过我吧……”

“你这丫头想哪去了，我是问你这地方咋样。”

“大叔，我真的不敢了，我还是小孩子……”

王七恶狠狠的大吼，

“嚎丧个逑！你再呱噪我就当街画乌龟了啊……”

布可拼命止住眼泪，用力抱住自个的身体，小脑瓜子摇个不停，王七二话不说，拉起小丫头进门到处晃悠，宅子是所中等规模的二进院落，两人逛了一圈，王七意气风发的炫耀起来，

“蜀黍花了好长时间才盘下这里，丫头，你觉得蜀黍的眼光咋样嘛，枉你读了那么多的书，还不快点夸蜀黍两句……”

“大叔是要娶媳妇了么？”

没有得到意想中的赞美，王七一愣，看着布可，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为啥认为蜀黍是要娶媳妇，你咋个会这样想？”

布可一改先前的受气包姿态，娇羞的扭动青涩身躯，嘴唇咬住食指尖，朝王七乱抛媚眼，

“大叔若不介意，我……我也是可以的……”

一个栗子残忍的敲在布可脑门上，小丫头的惨叫响彻天际……

进了内堂，王七不顾地上的灰尘，整个人一倒，欢快的打起滚来，布可赶紧换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这家伙疯了。鄙视的瞧了没多久，王七兴冲冲爬起，拍拍身上的尘土，坐在小丫头对面，

“蜀黍找了好久，跟人谈了好久，蜀黍口水都吐干了，那个吝啬鬼才答应把房子卖给蜀黍，不容易啊，蜀黍攒了好久的五百两啊……”

“大叔，你为啥哭呢？”

“蜀黍这是高兴啊，蜀黍心里乐呵，蜀黍的五百两，蜀黍的棺材本啊，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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