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请命练水师

暮春的绵雨裹着江风，漫过金陵皇城的宫墙。议事殿内的炭火烧得温吞，却压不住殿内沉凝的气氛。江砚立于江南全域舆图前，手指头落在蜿蜒的长江水脉上，眉峰微蹙。殿内五国联盟的核心成员皆敛声屏气，静静等着他开口。

南北分治的格局已定半载，江南新政稳固，民生安乐。可江砚的目光，始终盯着江北汴梁的动向。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字字敲在众人心上。长江天险虽是江南屏障，却也是眼下最致命的隐患，诸位须知，赵光义从未甘心于此。

他抬眸扫过殿内众人，将探得的情报一一道来。赵光义在汴梁暗中整训十万水军，日夜不停打造战船，更派密使远赴契丹，以岁币换盟约，图谋南北夹击江南。而眼下江南水师分属吴、唐、闽、汉四国，各自为战，号令不一，协同不畅。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李煜与钱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前两次北宋南征，江南能守住长江，全靠水军各自为战勉强支撑。可如今赵光义倾举国之力整训水军，再这般各行其是，一旦北宋水陆并进，长江天险随时可能被撕开缺口。

江砚的手指头重重落在采石矶的标记上，沉声道：“长江防线千里，若水师不能统一号令，协同作战，便如散沙一般，挡不住北宋十万虎狼之师。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定下调子，整合四国水师，打造一支能牢牢锁住长江的东南水师。”

话音未落，立于武将列首的钱惟濬当即跨步出列。一身银甲还带着江风的湿意，后背旧伤的牵扯让他身形微顿，却依旧对着江砚、李煜与钱俶深深躬身。声如洪钟，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末将愿牵头整合四国水师，打造东南第一

水师。半年之内，必彻底掌控长江全域，封死北宋所有南渡通道。”他抬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眼中没有半分怯意，只有久经沙场的笃定与锋芒。

“末将愿立下军令状，若有半分差池，甘愿以军法领罪，绝无半分怨言。”殿内的议论声瞬间止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钱惟濬身上。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对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的敬佩。

吴越王钱俶当即从座上起身，看着自己的世子，眼中满是赞许与骄傲。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身前的案几，高声道：“好！本王便倾尽吴越水师全部家底，战船、兵卒、粮草，尽数交由惟濬调配，绝无半分掣肘。”

南唐国主李煜也随之颔首，温润的声线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南唐金陵、扬州两大工坊，全力保障战船、兵器打造，水师所需粮草供给无上限。所有南唐水师，尽数听凭钱将军调遣，一体号令，绝无二话。”

闽国与南汉的使者也当即起身表态，愿将本国水师尽数交出，听从钱惟濬的统一指挥。协同练兵，共守长江防线，绝无半分推诿。殿内原本沉凝的气氛，瞬间被同仇敌忾的战意填满，五国联盟的心意，在此刻凝成了一股绳。

江砚看着挺身立在殿中的钱惟濬，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他上前一步，亲手将江南水师的统兵虎符交到钱惟濬手中，定下了精锐化、全域化、协同化的练兵总纲。要求水师摒弃国别之分，以实战为核心，打造一支真正的铁军。

他同时提醒众人，赵光义生性多疑，手段阴狠，得知江南整训水师，必会暗中派人破坏，挑拨离间。江砚当即下令，联动江南情报中枢，布下全域谍防体系。沿江水师营地、战船工坊，全部加强安保，严防北宋谍者潜入。

钱

惟濬双手接过虎符，手指头触到冰冷的铜符，只觉得肩上的重责千钧。他单膝跪地，对着江砚与诸国国主再次躬身行礼，脊背挺得笔直。“末将定不负诸位所托，必以长江为锁，护江南安宁，绝不让北军一兵一卒渡过长江。”

议事结束时，暮春的雨已经停了。夕阳破开云层，落在长江水面上，碎成一片晃眼的金红。钱惟濬没有半分耽搁，辞别了李煜与钱俶，便翻身上马，带着亲卫连夜奔赴采石矶外的吴越水师大营。一刻也不愿耽误整训水师的时机。

而千里之外的汴梁皇城，万岁殿的烛火彻夜不熄。赵光义坐在御座上，手指头捻着江南传来的密报，得知钱惟濬要整合四国水师，整训东南水军，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从喉间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嗤笑，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抬手将密报狠狠扔在御案上，纸张翻飞间，对着阶下的皇城司统领冷声道：“传朕旨意，挑二十名皇城司最精锐的谍者，乔装潜入江南。朕要让他们的水师，还未练成，便先从内部烂掉。”

夜色如墨，汴梁皇城的宫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二十道黑影裹着夜行衣，趁着沉沉夜色，翻身上马，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碎了官道上的积水，也拉开了这场不见硝烟的暗战序幕。

江砚立于皇城城楼之上，望着长江东流的方向，江风掀起他的长衫下摆。他早已料到赵光义的后手，手指头轻轻叩着城砖，眼底藏着运筹帷幄的沉静。这场水师整训，从来不止是练兵，更是一场关乎江南存亡的博弈。

他转身走下城楼，吩咐亲卫即刻传信采石矶大营，令钱惟濬整训之余，务必严防内奸谍患。长江的水日夜东流，一场关乎江南气运的较量，已然在明与暗两条线上，同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