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一场硬仗

楚槐的府邸不大，冷清得很，府中一个管家，几个得力仆从，一个做饭的婆子，还有一俩洒扫丫鬟，以及贴身两个贴身侍卫。

人不多，便显得那府邸冷冷清清，所以，他宁愿待在禁卫营，也不愿待在府中。

楚槐来凌北侯府来得少，哪次来，不都是热热闹闹的，这次一来，发现府中竟然都搬空了一大半。

特别是那些值钱的玩意儿，啥镶金的屏风，勾金的插瓶，金银玉石，全都没了。

楚槐左顾右盼，一脑门的雾水，最后路过翟青祤母亲的院子，发现院子门敞着，丫鬟侍从在打扫，里面的摆件、画卷，全部撤下。

就剩那半片未及时拆下来洗的窗帘布风中摇曳，整个府上只能用一个萧条来形容。

他止步一望，终是忍不住发出疑问，“你母亲也去北地了？”

翟青祤也随他望了一眼，不咸不淡的“嗯”一声，继续往书房走。

楚槐只能继续尾随，跨了两步，又问，“为何？”

“北地萧条，条件艰苦，你母亲应当受不住。”

翟青祤唇角勾起一抹嘲笑，“受不住也得受，早晚有去那的一日。”

楚槐皱眉，“何意？”

很快他便知何意了。

翟青祤先将一份北地势力盘踞图摆在他面前。

楚槐虽然没打过仗，但看地势图，这是他们从小的课题。

一眼就看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边流？”他眉梢更紧了几分，指着漪云山腹地其中一处隐秘的盆地上，标注的地方，道，“此地被边流人盘踞了？”

手指向上一划，定格在一道溪流边，穿过去，便是北邦人的地盘。

他道，“边流与北邦合作了？”

“不对，边流已经亡国，整个皇室不复存在，若只是百姓，不会自发重振，怎会是边流？”

翟青祤半躺在他叔父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慵懒的垂着眼帘，“你说的没错。”

“只有掌握皇室的秘密和财富，才有复国的可能，当年周武帝打进边流时，争南王私心见起，擅自下令屠杀皇室宗亲，无辜

百姓，以为可以在周武帝驾临前夺取边流财富。”

“可惜，边流的财富隐藏极深，或是在地宫，或是在雪岭深山，山中大雪覆盖，紫雾弥漫，阵法密布，除了边流皇室，无人能踏足。”

楚槐明白他的意思，“所以，边流盘踞如此大的阵仗，必然只能是皇室所为。”

“这个人是谁？”

“韩渊。”

翟青祤这两个字说出来，是知晓楚槐需要足够的证据，他又取出一沓又一沓的资料。

有人物的资料，某些江湖势力的资料，还有这些年韩渊四处洗剿江湖门派的资料，以及他府中那些幕僚、杀手，暗卫的资料。

证据链齐全得，甚至连一些本来出现在过大众视野的，看似普通的小人物，是何时何地在何处消失不见的。

事无巨细，触目惊心，每翻一页，都是血淋淋的惨状。

楚槐看得脚板底升起一股热流，从脚板底往上烧，烧得他心中怒火滔天。

手捏着这一沓纸，越捏越紧，几乎到理智无存的地步。

更让人愤怒的，不单是韩渊，还有周瑞帝。

翟青祤把这些年收到朝廷发放的军饷明细，以及宫中拨款的明细也丢了出来。

宫中明细写一万两千两，而收到手却只有六千两，一年六千两，驻南海、驻东关、驻西关的军队，一年一万八千两。

什么概念，本来就少，还直接划去一半，翟家能不贴钱吗，能不自己想办法，做一些生意，贴补将士的军饷吗。

楚槐再翻页，剩下六千两自然是去了那暗宫。

暗宫是做什么的，翟青祤也把证词以及蔺辰发来的军报扔给他看。

楚槐彻底忍不住这个愤怒，一拳砸在了右手边的桌案上，那最普通的白瓷茶盏，被捶得悬空又下落，直接碎了。

翟青祤：“啧，我这府里你也看到了，够穷了，别搞坏我东西！”

楚槐气坏了，跟他对着干，手一划拉，把这些烂掉得白瓷全往地上扫。

噼里啪啦的响了一串儿，总算把他今天心里的闷堵发泄了一半。

翟青祤嗤了一声，“这才

哪到哪儿，就气成这样，还有呢。”

“还有？！”楚槐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抓起另一沓没看过的纸张。

这一堆，就是沈潍干的好事了。

具体干了什么楚槐已然深有体会，他都气不起来，手边也没东西扫了，捏着拳头咯吱咯吱响。

脑袋都疼了。

楚槐撑着扶手，手指头顶着自己的太阳穴，冷静了片刻，终于说得出一堆完整的话，“所以，你这段时间装疯卖傻，一面是不想再为陛下效力，一面搜集证据？”

“还是等一个时机，让韩渊与沈潍相继露出马脚？”

楚槐的声音并不大，听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把这个答案说给自己听的，“你在韬光养晦。”

“你想干什么？”说着说着，他被自己的思绪惊了一下，“你想造反？”

“神经病。”翟青祤下意识吐出一句容忬骂人的语句，且翻了白眼，“北邦现在这个样子，我能分出兵力造反吗？”

“但凡撤一半的军力回京，北境就会被踏平，整个边城便是尸横遍野。”

翟青祤把腿从太师椅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看着楚槐那副脑子快烧糊了的模样，语气平淡道，“说给你听，只是让你心里有数。”

“能装傻就装傻，莫要被别人当枪使，也甭想着去告御状。”

“韩渊和周瑞帝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现在只需坐山观虎斗，等待最后一个时机。”

楚槐一顿，“什么？”

翟青祤：“等韩渊和沈潍两败俱伤，周瑞帝没有韩渊这个得力干将后，证据往群臣上一送，周瑞帝自然就会从上面下来。”

“那谁来当皇帝？”楚槐问。

说来说去，还是这个问题，谁来当皇帝？

翟青祤的这套布局看着是很理想的，但韩渊身边人才济济，光是那几个榜单上的高手，真要暗杀人，也就是一朝一夕的事。

沈潍如今也只是仗着回浪门在那嚣张罢了，一旦回浪门背后的沈逐星露头。

沈潍必输无疑。

这真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