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一场败仗

骨岩把快艇靠在最近的一艘救生艇旁边，伸手往上拽人。

“麦克雷！麦克雷在哪？”

“司令！”一个水兵从救生艇里抬起头，满脸是油污，“麦克雷将军让我上救生艇，他自己去舰桥拿通讯器了！然后舰桥就炸了——”

骨岩的手僵在半空。

李海生在雷霆驾驶舱里听见了这句话，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低头看了一眼海面，约翰·芬恩号只剩一个舰艏还露在水面上，舰桥位置烧成一团暗红色的火球，正在缓缓下沉。

“苍穹！掩护我！”

雷霆俯冲到海面，贴着正在下沉的约翰·芬恩号甲板滑过去。李海生从驾驶舱里看见舰桥残骸里有个穿军装的人影趴在倾斜的甲板上，一只手还攥着通讯器。

是麦克雷！

李海生打开舱盖，雷霆悬停在残骸旁边。

火苗从舰桥裂缝里蹿出来，烤得舱盖玻璃“嗤嗤”作响。麦克雷趴在甲板上，后背的军装烧穿了几个洞，血从嘴角淌下来，但眼睛还睁着。

“麦克雷！抓住我！抓住我！”李海生把手探出去。

麦克雷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李海生……你他妈……又来了……”

他挣扎着把手抬起来。李海生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雷霆舱里拖。就在这时，舰桥残骸“咔嚓”一声裂成两半，往两侧翻倒。麦克雷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李海生的手攥得更紧了，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扑了半尺。

“苍穹！”

苍穹从上方俯冲下来，前爪扣住麦克雷的后腰，翅膀猛扇，把人从残骸里硬拽了出来。李海生一把把麦克雷塞进后舱，关舱盖，雷霆拉升。

身后，约翰·芬恩号的舰艏扎进海里，冒出一团巨大的水泡，沉了。

“瑞德！”李海生在通讯器里吼，“驱逐舰全没了，货轮不管了，所有舰载机全部升空，掩护撤退！你们乘快艇撤退！别跟海影级纠缠！”

“明白！”

雷霆贴着海面朝屏障方向全速返航。苍穹跟在后面，

右翼的伤口还在渗血。骨岩和瑞德分别坐快艇，满载着救上来的水兵，跟在雷霆下方。

卡尔站在海影一号的舰桥里，看着雷达屏幕上那道正在朝老岛方向撤退的暗金色轨迹，嘴角咧了一下。

“跑了。”副官凑过来，“司令，追不追？”

“追不上了。”卡尔把通讯器搁回座架上，“艾希理要的是李海生被打疼。三艘驱逐舰没了，雷霆受伤了，麦克雷估计活不了了？追进去万一屏障里面还有埋伏，得不偿失。”

“那三艘货轮呢？”

卡尔往雷达屏幕东侧看了一眼。那三艘伪装成民船的货轮，一艘已经沉了，两艘烧成火球。

“货轮本就是诱饵，加上四十多个改造体，换三艘驱逐舰，至少两千多水兵，这一笔赚大了！”

卡尔坐回指挥椅，“给艾希理将军发报：第八舰队三艘驱逐舰全部击沉，雷霆负伤逃窜，我方大胜。”

———

雷霆贴着海面朝屏障方向全速返航。苍穹跟在后面，右翼的伤口还在渗血。

骨岩和瑞德各乘坐一艘快艇，满载着救上来的水兵，跟在雷霆下方。

李海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舱，麦克雷蜷在座椅上，后背的血把座椅染红了一大片，人已经没了动静。

“麦克雷！醒醒！别睡！”他偏过头喊了一嗓子。

麦克雷的眼皮颤了颤，勉强睁开一条缝。嘴唇动了两下，“李海生……约翰·芬恩号……两千多官兵……我没把他们带回来……”

“你救了四百多。别说话，撑住，安妮在医院等着。”

麦克雷笑了一下，咳了两声，嘴里涌出一股暗红色的血沫。“李海生……李海生……”

“你他妈别废话！到了岛上再说！”

麦克雷的眼皮又沉了下去，这次没再睁开。

李海生一连喊了五六声，后舱里只有引擎的嗡鸣。他把雷霆的速度推到极限，贴着海面朝屏障裂口冲进去，碎石滩上医疗队已经等着了。

雷霆还没停稳他就掀开舱盖跳下去，拉后舱

门，把麦克雷架出来。安妮冲上来探颈动脉，手指按了五秒，抬起头。

“还有脉搏，很弱。快抬医院！”

杰西卡推着担架车冲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麦克雷抬上去，往医院方向狂奔。

李海生站在碎石滩上，看着担架车消失在砖房拐角，胸口起伏的越来越剧烈。

两个钟头后，安妮从医院里走出来。

李海生蹲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见她的脸色，心里凉了。

安妮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声音很轻：“海生哥，麦克雷将军……没撑住。后背三度烧伤，肋骨断了四根，有一根扎进肺里，内脏出血太多。杰西卡和我能用的药全用了，没救回来。”

李海生沉默了。

然后他站起来，面朝医院，“他走之前，说什么了吗？”

“说了。”安妮低下头，“他说，‘告诉李海生，第七舰队那十艘船，别让卡尔抢回去。’”

李海生点了下头，转身面朝谷地外面那片海。骨岩蹲在台阶下面，砍刀横在膝盖上，腮帮子绷得老高。瑞德从胜利号方向赶过来，看见李海生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

“司令。伤亡统计出来了。三艘驱逐舰沉没，阵亡两千四百一十二个，失踪八百八十六个，救回来一千四百多。舰载机损失一半。”

瑞德顿了一下，“加上麦克雷将军。”

李海生把战损清单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麦克雷的遗体，按舰队司令的规格办。葬在谷地外面那道矮坡上，朝南，挨着禄坤。”

当天傍晚，谷地外面那道矮坡上又添了一座新坟。木牌上刻着“麦克雷”三个字，下面一行小字：“第七舰队司令。”

李海生站在坟前，骨岩、瑞德、恭、赵明远、安妮、杰西卡站在他身后。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艾希理用三艘民船和一批改造体当诱饵，把海影级隐形舰藏在五十海里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海生把手里那捧土撒在坟头上，“这一课，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