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井冈山篇·这群新兵浑身都是怪毛病

“哎哟，对不住，班长！”小狂立马认怂，“我们在老家喊顺嘴了，一时改不过来。”

“您老……咳，您消消气，莫跟我们几个新兵计较！”

老班长冷哼的把八角帽扣回头上，倒也不至于和小狂他们真计较什么。

只是这小狂眼珠一转，瞄向他刚才摸过的内侧衣襟，竟没皮没脸的凑近半步问。

“班长，方才听您怀里叮当响，是不是攒着铜板准备给家里置办啥好东西？”

老班长眼皮一跳，这小子那么关心他家作甚？

他抬脚朝小狂的小腿肚虚踹过去：“少打听！”

“新兵蛋子管好自己的嘴，把背包打好，下午去炊事班领家伙什！”

小狂挨了骂也不恼，反倒觉得这虚踹亲切，原来老班长这个时候就爱踹人了！

……

小狂三人开始做内务。

老班长靠着门框观察他们。

照理说，刚上山的新兵连左右脚都容易弄混，被子叠得像猪拱过。

但眼前这三个人哪儿有新兵样？

三人将干硬的粗布棉被叠得方方正正，连老兵都挑不出多少毛病。

这像刚上山的庄稼娃？老班长眯起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味。

……

日头慢慢偏向西边，山风也更冷了。

老班长领着三人穿过院坝，来到炊事班后面的柴棚。

一口黑黝黝的大生铁锅倒扣在烂木架上，锅底糊着厚厚的油垢，足有三十多斤。

在赤色军团里，这种行军锅最磨肩膀，再壮实的老兵背久了也得找人轮换。

老班长弯下腰，手刚伸向两侧铁耳，小狂已

经一步横插过来。

“我来！”

他两条胳膊往中间一抱，直接把整口生铁锅揽进怀里打了个死结，随之将其稳稳的背上。

“这口锅归我了！老……啊不，班长，您歇着。“

“往后行军背锅、劈柴、挑水全算我的，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老班长的手还停在半空，上上下下的打量小狂。

天底下还有抢着背锅，抢着出苦力的憨货？

……

领完行军锅，四个人又去了营部后面的临时枪械所。

负责登记的文书翻了半天名册，最后从墙角拖出一杆老式步枪。

老班长刚要伸手帮新兵领枪，鹰眼已经走到了侧前方接过枪，熟练的拉栓检查。

“撞针磨损两分，击发簧偏软，照门也歪了……近处射击往右让半个指头，能用。”

老班长盯着鹰眼皱眉，老兵都未必有鹰眼熟练。

连长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给他划拉来这么个怪物？

老班长心里直犯嘀咕的转头看向另一边，软软领到的东西更寒碜。

一个干瘪的粗帆布急救包，里面只塞着一卷土织纱布。

她接过急救包背到肩上，转身就去了宿营地后面的荒坡。

过了一炷香，她抱着一捆带泥的草茎回来，一边挑拣一边低声念叨。

“艾草煮水洗脚，洗完得赶紧烘干，仙鹤草捣碎了能止血……”

“井冈山冬天雨水多，行军最怕烂脚板，得趁早多备些。”

老班长又看懵了，这些都是山里采药人一点点摸出来的土法子。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娃，怎么能熟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