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世界太小了

终场哨声响起，意大利队再次被对手逼平，两战只取得了2分，同组的两支球队都已经获得了4分，下一轮他们只要默契地打平，就可以凭借规则将意大利队淘汰出局。

不能把握机会，必然会面临惩罚，对手采用的手段不太合情，但却合乎规则；而规则对大家都的公平的，就看谁能够更好地运用。

一时间酒吧里意大利的拥趸哀嚎声四起。

“这个伊布拉希莫维奇还真是强啊，个头又高，技术又好。”李小伟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光。

马光明差点想告诉他，其实葡萄牙队的小小罗，也就是后来的C罗，是未来十几年超强的巨星之一，比起伊布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他一个老男人，是很清楚什么叫做祸从口出的。做人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安全。

这会儿的小小罗，还只是一个喜欢耍花活的，被外界认为华而不实的球员。

又有谁会想到，极度自律勤奋加上天赋异禀，会让这个毛头小子成为光芒万丈的超级巨星。

世界上很多事情，天赋异禀、自律勤奋一旦结合，想不成功都难，二者缺一不可。

“他练过跆拳道，所以身体柔韧性很好，能轻松做出一些高难度的动作，这对他的帮助很大。”马光明想起瑞典人的轶事，介绍起来。

这群毛头小子，喜欢看球踢球，对一些大牌球星如数家珍，但对一个年轻的球员，并不太了解，听马光明这么一说，一个个都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这人的底细你都这样门清，还真是铁杆球迷啊。”

马光明笑笑：“马马虎虎，偶尔在报纸上看到的。”

众人又谈论起刚才的比赛来，但都已经显得有些疲倦，不如刚才那般劲头十足。

“我要走了，有点困，回去睡觉了。”姜娜娜俯首跟马光明轻声说道。

马光明一听，连忙道：“我送送你？”

换了当年的他，十有八九会懵懂地回一句“再见”，现在，他懂得对方的意思。

姜娜娜稍稍犹豫了一下：“你送我到酒吧门口吧，我车停住那儿。”

两人会意地站了起来，姜娜娜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跟马光明并肩走了出去，全然不顾后面几个人目瞪口呆的神情。

尽管已经六月中旬末，但凌晨深夜还是凉意袭人，街头的路灯依旧亮着，路上却没有什么行人，只有一个环卫工人，在打扫着路面，人和灯光下的影子连在一起，显得格外落寞。

“你有手机吗？”姜娜娜突然问道。

“没有，不过明天准备买一部。”马光明如实说道。

“这是我的手机号。”姜娜娜递过一张纸片，上面写着一行数字，显然她已猜到了马光明并没有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提前写好了自己的号码。

这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

街灯照在俊美的脸上，脸上毫无表情，不悲不喜。

马光明接过纸片，笑了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会笑吗？”

“什么？”姜娜娜一愣，旋即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丝微笑，“是这样吗？”

马光明点点头：“你笑起来漂亮多了，没事总面无表情做什么？”

姜娜娜恢复平静的神情：“因为，值得高兴的事情，不多。”

这是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

“这个世界上的确痛苦比快乐多啊。”马光明表示赞同。

“何以见得。”姜娜娜问道。

“你吃猪肉时获得的快感，和猪被屠宰时产生的痛苦，哪个更多？”马光明反问道。

姜娜娜一脸诧异，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眼前这个男孩，不仅显得与众不同的淡然成熟，还挺幽默，真是有趣。

这次的笑容与方才的笑容不同，方才的微笑，是故意挤出来的，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架势，但这一次，笑得非常自然，畅快！

“明天买了手机，发个短信给我。”姜娜娜带上头盔，跨上摩托，显得无比潇洒。随后油门一踩，摩托车发出“污污污”的轰响，人和车一道扬长而去，留下一圈淡白色的烟雾和细微的汽油味道。

马光明看着远去的车影，突然觉得，这女孩似乎有些可怜，一个总觉得没有多少快乐的人，多少都会有点寂寞孤僻。

从姜娜娜跟几个男同学的交情来看，他们之间关系看上去应该还不错，但又似乎没有那么深。除了李小伟等几个对姜娜娜露出明显的好感来的人之外，像赵远章这样的，似乎跟她是水泊梁山上好汉们之间的兄弟交情。

这个女孩，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同学。

车影拐了一个弯，再也看不到，马光明转身又回到了酒吧里。

把剩下的比赛看完，东方已经发出光亮，路面上逐渐热闹了起来，不远处的两家早餐店已经开门做生意，外面炉子上的蒸笼里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展示着人间的烟火气息。

又是全新的一天。

众人纷纷散去，一个个回家补觉。

马光明告别了赵远章一行人，打了一辆车，来到阳江客运总站。到车站超市买了牙膏牙刷毛巾，在卫生间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许多。然后在附近小吃店吃了点东西，顺便买了份体育报纸。

报纸的一个角落里公示着近期体育彩票的获奖情况：

中国足球彩票第04020期胜负彩开奖揭晓，一等奖104注，每注奖金378921元。

马光明头脑飞快地计算着：378921元，一百倍，再除去税金，应该能够超过3000万了！

3000万！即便是在十几年后，这也是一笔巨款了。

而且，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让马光明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纵是早就知道能获奖，但当一大笔钱真砸到自己头上的时候，马光明还是觉得心跳迅速加快，周身的血脉贲张，嗓子一瞬间仿佛被点了穴一般，想喊叫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过了许久之后，激动的内心才逐渐平息了下来。

由于是大奖，所以在阳江县兑换不了，在安州市也没法兑换，只能去省城南都。

他径直去买了上午去南都的车票，这时候还是有些显老的大巴车，还有一些私人承包的车辆，沿途带客的那种，马光明担心车上人多杂乱

，选择了直达的车辆。

车程三个小时，换了平时的马光明，一上车就容易犯困，但这会儿他丝毫没有睡意——衬衫口袋里装着他的希望，他的未来，哪里还能睡得着。

三千万的巨款，怎么玩都不愁，在阳江在安州，甚至可以在南都买一大堆房子，然后坐等着做个包租公，妥妥地人生赢家。

或者，全部去买茅台的股票，等十几年后高点抛出，稳赚不赔。

一路胡思乱想着，等到快到站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又来到了南都市。

马光明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大街小巷无比熟悉，只是此时的南都市与十几年后，还是有不小的变化。

他赶紧在省体彩中心附件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了下来，由于是周末，体彩中心也没有加班的义务。口袋里的零花钱也不多了，也没法去潇洒潇洒，一些活动只能等兑奖之后再去。

百无聊赖之下，他决定，先在自己还有印象的地方转悠转悠。

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

这附近有个中等规模的商场，说是商场，但连着一带还有一些小的店铺，吃喝玩乐的都有，有点小型商业综合体的感觉。

从这地方向北，大约两公里不到，就是马光明后世工作的大厦。不过大厦这会儿还没有开建，城北新区还是一片庄稼地。全国大中小城市，或早或晚都开始新城建设，大规模的基础建设极大地带动了GDP的增长，也让城市越来越充满活力。

这十几年，是全国城市化进程最快的时间段，也是经济蓬勃发展的黄金时代。

这会儿南都市房子均价大约在4000元左右，囤上几十套，将来一转手就能翻几倍。

马光明似乎已经想到了不错的投资方式，以及日后混吃等死的生活方式。

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开元时。斗鸡走犬过一时，天地兴亡两不知。

这是多少宅男梦寐以求的朴实无华且单调的生活啊。

但是，这样一来，人生的乐趣就少了许多，又觉得有些得不偿失。

没钱的人想着怎么有钱，有钱的人想着怎么玩得有趣，玩得有趣的人又会觉得钱不够花……人生还真是如同钟摆，在无聊和痛苦中徘徊。

“光明？你是？你怎么在这儿？”

突然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什么情况？这年头在南都，还有自己的熟人？

马光明也是一愣，扭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大表哥郑亚军！

郑秀姊妹三个，她排行老幺，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郑亚军就是马光明舅舅的儿子，比他大了十岁。如果记得不错的话，年初的时候，马光明还曾经吃过他的喜酒。

郑亚军已经在南都工作并定居，找了一个护士媳妇，年轻貌美大长腿，很是漂亮，一度是马光明心目中的择偶标准。

马光明自己后来还是靠着表哥才在南都立下脚跟。印象中郑亚军此刻应该是在某家房产公司，因为能力出众，很受领导重视，大概已经混到了一定的位置。

万万没想到，在五百万人口的大城市，竟然还能遇到熟人！

只能说，这世界实在是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