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失望

唐予沫犹豫，决定问问宋均廷的意见。

打电话给他。

宋均廷正在开车，带江子纯和俊轩去商场。

晚上答应了陪他们俩吃饭，逛逛。

看到来电显示，宋均廷飞快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江子纯跟俊轩在后座玩手指游戏，没有留意他。

他戴上耳机，把电话接通。

“什么事？”

唐予沫开门见山：“子博约我今晚看电影，你觉得我要答应么？”

宋均廷冷冷地抿紧薄唇。

他的意见，当然是不要答应。

唐予沫听他沉默，小声道：“如果不想我去，你帮忙找个理由。”

“这种事情用不着问我，自己决定，挂了。”

他希望她自己考虑清楚。

没说三句话，唐予沫便听到话筒里“嘟嘟”的声响。

江子纯听出他语气不好，抬头问：“怎么了？”

“没事，助理那边有点小问题问我。”

宋均廷回头对她笑了笑。

目的地近在眼前。

俊轩兴奋地指着前方的大商场。

“子纯姐姐，你会夹娃娃吗？吃完饭，我们一起玩夹娃娃好不好？”

“今天的主角是小轩同学。你说什么，子纯姐姐都奉陪。”

“太好了！”俊轩拍手，“欣欣的那个沫沫阿姨，夹娃娃超厉害的。子纯姐姐，你要比她更厉害喔！”

江子纯皱眉：“唐予沫玩这个很厉害？”

俊轩用力地点头。

是他见过最厉害的。

江子纯将目光投向前面的宋均廷。

夹娃娃是需要技巧的，她自问陪玩可以，谈不上厉害，不想在小轩面前丢脸。

就算唐予沫不在，她也不想输。

宋均廷一眼看懂她的心思，沉下脸：“宋俊轩。”

俊轩倏地停止拍手。

“吃完饭去书店。你下半年就要上小学，提前学点知识。”

“可是……”

“没有可是，小孩子不许太贪玩。”

江子纯立马道：“这样吧，去完书店，再去逛玩具店。子纯姐姐回家陪你玩。”

俊轩失望地撅了撅。

他只是个小孩子，还能怎样？

唐予沫最终没有答应江子博去看电影。

因为临时有了大任务。

张盈盈突然找她。

警方接到群众举报，发现了一个隐匿的赌博窝点。

这种案子，她有经验，过去抓取现场消息，可以作为新年开工的第一份报道。

唐予沫二话没说，立马把简单摄像机等设备装进背包。

窝点太隐蔽，的士司机找了好久。

赶过去时，行动刚好结束。

是条四通八达的小巷子，空气里回荡着巡逻车的鸣笛。

闪烁的光亮里，二十来个人双手扣在脑后，被警察带出来。

张盈盈也在现场，看到她，没好气地讽刺道：“还好我早到，等你来黄花菜都凉了。”

确实来晚了，唐予沫没什么好解释的。

张盈盈对警察同志进行采访时，她迅速拿出摄像机。

“表姐等会把资料都发给我，我回去立刻编写通讯稿。”

“知道就好。”

现场清散得很快。

警察同志没空多谈，呼吁民众远离赌博，尤其非法聚赌，容易害人害己，祸及全家。

张盈盈等巡逻车走后，忽然抓住唐予沫的胳膊，压着嗓音道：“跟我来。”

这种场合，这种口吻……

唐予沫生出不详的预感。

张盈盈拉着她，来到窝点旁边的大垃圾桶前。

“可以了，出来吧！”

唐予沫屏住呼吸，果然看到那个熟得不得了的身影。

唐大勇！简直是个天大的混蛋！

什么改过自新了，彻底戒赌了，骗子！

她握着拳头，僵硬地无法开口。

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脸色煞白，还是被气得发红。

只知道浑身的血液，顷刻间全往头顶冲，让她整个人想要爆炸。

如果……

如果对面这个不是她爸爸，不是她唯一的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她一定狠狠给他两个大巴掌。

唐大勇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狼狈不堪。

张盈盈闻到臭味，嫌弃地捂捂鼻子。

唐大勇扯了扯衣服，不敢看唐予沫，难堪地跟张盈盈开口。

“盈盈啊，刚才……谢谢你。”

张盈盈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掉头对唐予沫道：“他再被逮住，对谁都没有好处。我已经仁至义尽，剩下的你们自己谈，别把我扯进去！”

她迅速离开小巷子。

唐予沫的拳头，仍是紧得无法松开。

唐大勇佝偻着身子，低垂着头。

然后，唐予沫像个失控的火车头，狠狠撞了过去。

把他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脚跟拌到垃圾，跌坐在阴暗潮湿的墙角。

失望一词，不足以表达她的内心。

“你为什么……不死了算了！”

咬牙切齿地说完，唐予沫握着拳头转身。

娇小的身影走在巷子里，被昏暗的路灯拉长。

脆弱、孤独，又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坚强。

她拿起手机，几乎是一种本能的渴望，拨出了宋均廷的号码。

书店静悄悄的。

江子纯陪俊轩看画报。

她惊讶地发现，小家伙才五岁，却已经认识好多字，英文也会不少。

宋均廷选了两本全英文版的法律书，然后抱着手臂，在旁静看着江子纯。

活泼又温柔的女孩儿，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

应该是那次……

江子纯抬头，冲他一笑：“均廷，你别闲着呀，也帮小轩挑挑嘛！这本怎样？”

宋均廷刚接过她手里的书，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在安静的空气里听得清楚。

掏出来瞥了一眼，又是唐予沫。

什么时候变得动不动就打电话了？

他皱皱眉，有子纯在旁边，不便接听。

唐予沫抓紧手机，紧贴着耳朵等待着。

强大的刺激，让她此刻有些浑浑噩噩。

无力思考为何只想见他，听听他的声音也好，仿佛能够得到力量似的。

一次没接，她抹着眼泪，继续拨打。

这边江子纯忍不住疑惑，好奇朝他屏幕看了看。

“均廷，谁找你这么急，怎么不接？”

宋均廷手腕一转，不着痕迹地摸摸她的头。

“我出去接，你陪小轩慢慢看。”

走出书店，他脸上透着明显的不快。

唐予沫停住脚步，身子不再那样僵硬，但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咬咬牙，忽然往回走。

唐大勇混蛋！

但是有些话，她必须问清楚！

宋均廷回拨了过来。

唐予沫喉咙一哽，才止住的眼泪霎时又奔流出来。

“唐予沫？”

“嗯……”

“说话！”

“我……晚点再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