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悲伤

两个人在一起，时岁很少有这种时刻，时岁一向都是对姜堰考虑周到。

既然时岁提出这种事情，就说明时岁真的很想把这件事情解决清楚。

看着时岁的眼睛，姜堰实在说不出不字。

其实工作和公司的事情，对于姜堰来说，并不严重。

姜堰方才那么说，完完全全是出于担心时岁的身体。

医生曾经说过，时岁如今的身体不能折腾。

时岁要好好休息，这才能保证时岁的生活比较平稳的进行，更能保证时岁在想起来记忆的时候，不至于副作用太过于严重。

所以方才时岁提出那句话的时候，姜堰第一时间的反应是，让时岁睡觉。

姜堰当然可以选择自己随便讲几句话，随便解释清楚。

但是姜堰觉得，这件事情对于时岁来讲太重要了，姜堰想要等到时岁休息好了之后，等到时岁安安稳稳地调整好自己，并且有大片时间的时候，好好地和时岁讲一讲。

长呼一口气，姜堰觉得自己这样想是对于时岁来讲，最好的做法。

但是这一刻，姜堰才猛地意识到，对于时岁来说，起码对于今天的时岁来说，姜堰应该和时岁讲一讲。

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姜堰长呼一口气。

他抬眼看了看时间，发觉现在已经是凌晨，非常接近于天亮。

姜堰拿出手机，和王泉简单发了几句消息，直接将手机放下。

姜堰一双眼睛极认真看向面前的小姑娘，语气温温柔柔地，「既然我们家岁岁想知道，那我就好好讲。」

接下来的好长好长一段时间，时岁觉得自己不是在听自己的过去，而是稍微有些失真的故事。

这个故事波澜壮阔，同时又带着淡淡的忧愁。

分明是时岁自己的故事，但是时岁听着，总觉得面前仿佛隔绝出什么一样。

时岁听着从姜堰嘴巴里面讲出来的那些字眼，觉得这些故事不像是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她长呼一口气，总觉得左胸口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攥住，

但是又被什么东西松开。

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在时岁苏醒过来之后，其实时岁已经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所以时岁对于自己现在的生活，其实是已经非常接受的了。

此时此刻突然接收到这样的世界，一时间时岁只觉得自己此时的世界像是崩塌了一样。

好久好久之后，知道这个故事快要结尾，时岁左胸口的某一道匣子才像是被猛然打开，然后有洪水灌进来。

时岁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突然撕开一个口子，旋即有冷风灌进来，紧接着仿若狂风骤雨一样，大片大片的情绪突然就灌进来。

她抽了抽鼻子，感觉自己似乎要被情绪给淹没了。

氤氲的感觉非常迅速漂浮上时岁的眼眶，此时此刻眼眶的酸涩感极浓烈。

许是因为方才时岁没有接受这些事情，所以当这一刻时岁真真正正接收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时岁觉得自己像是被猛地冲击到了。

眼泪仿若洪水一般，根本抑制不住地流出来，时岁觉得自己浑身发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瞧着面前时岁的模样，姜堰感觉左胸口像是被猛地攥了下似的。

他下意识伸出手，摸上时岁的小脸，一双眸子看上去可是心疼坏了。

姜堰顾不得继续讲，只是继续往前凑，他将唇凑到时岁的唇边，将时岁的眼泪一点一点吻掉。

姜堰觉得好心疼好心疼，他很想为时岁做些什么，但是姜堰知道，这是时岁必须要面对的情绪。

在这种情况下，姜

堰只能伸出手，轻轻摸着时岁的脑袋，任由对方靠在自己怀中。

与此同时，姜堰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打开，在姜堰的手机里面，全部都是当初时岁告诉姜堰，自己得知姜堰并非杀母仇人的证据。

低眼看着屏幕上的一个个证据，时岁缓缓闭上眼睛。

其实姜堰完全不用将这些告诉时岁的，因为在方才姜堰的讲述中，时岁就已经足够相信。

如今姜堰将这些讲出来拿出来，时岁不过是会加深自己的信任罢

了。

看着面前的证据，时岁的眼泪还在抑制不住地往外流。

她抽了抽鼻子，觉得自己仿佛被强行塞入了很多东西。

所以自己真正的仇人，是姜学林。

所以自己看似美好的生活里面，其实存着这么这么多不可告人的仇恨。

所以自己现在生活的这么轻松，完完全全都是因为姜堰给自己构建了一个完美的世界。

自己这段时间的轻轻松松，全部都是在姜堰手中得来的。

瞧着时岁眉眼间的情绪，姜堰难得没看出对方的心思。

他往前凑了凑，用鼻尖轻轻凑了凑时岁的额角。

近在咫尺间，姜堰的语气简直温柔到了极点。

他长呼一口气，「岁岁，大概就是这些了。」

姜堰曾经预想过，自己和时岁讲过之后，时岁会大哭，会崩溃。

但是如今看到时岁，姜堰才发觉，自己完完全全低估了时岁对于这件事情的悲痛程度。

其实一个人对于一件事情如果过度悲伤，那么表现出来的应该不是大哭，而是一种发不出来的悲伤。

那种悲伤极难受，会将人憋坏。

姜堰看着这样的时岁，简直心疼坏了。

他紧紧抱住面前的小姑娘，语气甚至带着几分乞求的味道。

姜堰一字一句道，「岁岁，要不你哭出声，好不好，要不你哭一哭，行吗。」

平日里其实时岁也有大哭过的时候，但是时岁这样子，姜堰是属实没见过。

比起平日里不停不停掉眼泪的时岁，姜堰好害怕时岁会这个样子。

虽然姜堰一直劝一直劝，但是时岁的泪水却肉眼可见地变干。

她紧紧抿住唇，觉得自己完全哭不出来了。

面前人的状态一点一点变得让人担心，姜堰完全受不了。

他一句句哄，「岁岁，我们哭一哭，哭一哭好不好？」

看着时岁这副模样，江宴沉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姜学林宰了，都是这个人，才让自家小家伙变成这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