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这条命是捡来的,回去得烧高香!
书名:中医:我能看到疾病词条 作者:曲奇泡芙
第726章 这条命是捡来的,回去得烧高香!
诊室里,周子浩坐在圆凳上,两只手抠着膝盖上的裤子,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再也没了刚才拍桌叫板的劲头。
他抬头看向林易,嘴唇动了动,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林易没看他,伸手把桌上的脉枕摆正。
几分钟后,走廊里响起车轮滚动的声音。
孟琴气喘吁吁地推着一辆折叠轮椅跑进诊室。
张诚上前一步,和孙亚萍一人架住周子浩的一条胳膊,把他从圆凳上架起来,按进轮椅里。
“脚踩在踏板上,靠背往后仰,双手放肚子上,别乱使劲。”
张诚交代完,从白大褂兜里掏出诊间开具的急查申请单,塞进孟琴手里,自己握住轮椅后方的推把。
“林大夫,人我先推走了,结果出来我给你来电话。”
“好,张主任辛苦。”
林易起身送了两步。
轮椅被推着快速驶出213诊室,穿过围观的人群,直奔连廊电梯口。
孙亚萍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关上诊室门,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我的老天爷,刚才他要是真拽着他女朋友跑出去赶电影,跑快两步,指不定连医院大门都出不去就得栽倒在马路牙子上。”
她走到洗手池边,扭开水龙头。
“这小伙子今天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回去真得给咱们诊室烧高香。”
林易走到水池旁,挤了一泵洗手液,按照七步洗手法揉搓指缝与手腕。
“肥厚型梗阻性心肌病在代偿期确实隐匿,很多患者首发症状就是运动中猝死,他今天久站诱发黑矇,又碰巧倒在诊室门口,算是运气好。”
林易冲干净泡沫,抽出两张擦手纸擦干水渍,走回诊桌后坐下。
他伸出右手食指,按下了电脑旁边的叫号器按钮。
门外走廊的电子屏上,广播声响起。
“请5号患者,钱秀芝,到213诊室就诊。”
诊室门被推开,一位捂着小腹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213诊室恢复了平时的接诊节奏。
望色、问诊、切脉、开方。
打印机吐出一张张处方笺,走廊里排队的人数一点点减少。
两个小时后。
送走第三十二号复诊的痛经患者,林易刚端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
诊桌左上角那部红色的院内直通电话响了起来。
林易放下杯子,伸手拿起听筒放到耳边。
“喂,我是林易。”
电话那头,传来张诚沉稳平缓的通报声。
“林大夫,周子浩的床旁超声心动图结果出来了。”
张诚手里显然正拿着报告单,语速清晰地报出各项核心指标。
“室间隔非对称性明显增厚,最厚处达到了十八毫米,正常人也就十毫米左右。静息状态下左心室流出道压差三十二毫米汞柱,二尖瓣前叶收缩期前向运动,也就是典型的SAM征阳性。”
“临床确诊,肥厚型梗阻性心肌病,目前处于无症状向症状期过渡的代偿阶段。”
林易握着听筒,左手习惯性地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便签纸上记下18mm、32mmHg两个数字。
这与他之前通过指尖微视感知的机械性泵血受阻,以及系统面板给出的诊断分毫不差。
电话里,张诚停顿了两秒,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与庆幸。
“林大夫,今天这病号你收留得很及时,门也拦得对。十八毫米的室间隔厚度,流出道已经非常窄了。”
“这种病最忌讳剧烈跑跳,情绪激动和脱水,他刚才要是真拉着女朋友离开,交感神经一兴奋,流出道彻底闭锁,容易诱发恶性室颤,真倒在电影院那种黑灯瞎火的地方,神仙也救不回来。”
“人我已经直接走绿色通道收进心内科重症监护室了。”
“目前心率偏快,我们科准备先按指南上小剂量的β受体阻滞剂美托洛尔,减慢心率,减弱心肌收缩力,把流出道压差降下来慢慢调,后续再评估要不要做室间隔酒精消融术或者外科切除。”
听到张诚给出的规范化诊疗方案,林易神色平静。
肥厚型梗阻性心肌病的器质性病变已成,现代医学的β受体阻滞剂控制心室率,降低心肌耗氧量,以及后续的化学消融或手术干预,是目前最直接、最稳妥的保命手段。
中医虽有活血化瘀,益气养阴之法。
但在急性梗阻高危期,绝不能越俎代庖去干涉心内科的急症管控。
医者有边界,知所进退,才是对患者性命最大的负责。
“人交到心内科手里,这命就算稳住了,张主任多费心。”
林易平稳应答。
“应该的,倒是你这手脉诊功夫,连流出道梗阻的血流变化都能摸出来,改天咱们两科搞学术交流,你可得给心内科的年轻住院医们讲两句。”
张诚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随后挂断了电话。
林易放下红色听筒。
孙亚萍正在旁边
整理桌上的空白病历本,听见通话内容,啧了一声。
“心肌厚了十八毫米,听着都吓人,得亏张主任来得快,不然那小子还在那儿逞能呢。”
话音刚落。
诊室门口的防风门帘被一只手轻轻掀开了一角。
孟琴站在门口,眼圈还是红肿的,头发有些凌乱。
她左手攥着一叠刚办完的住院押金单据,右手捏着自己那张早已被汗水浸软,揉得皱巴巴的7号挂号小票。
她局促地往里迈了一步,先看了一眼门边的孙亚萍,随后走到诊桌前,双脚并拢,朝着林易和孙亚萍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林大夫,护士姐姐,对不起……”
孟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刚才子浩不知道自己病得这么重,在诊室里冲撞了您二位,说了那么多混账话,我代他向您二位赔罪道歉。”
“张主任在超声科把片子指给他看的时候,他自己都吓哭了,在病床上一个劲儿地后悔,让我一定过来当面跟您说声谢谢,是您救了他的命。”
孙亚萍本来还有点气,见这小姑娘哭得眼皮都肿了,又这么懂礼数,脸上的冷色一下子就化开了。
“行了行了,不知者不怪,俗话说医不扣门,可既然我们林大夫发现了问题,就不能不管啊。”
“只要人没事,别的都不叫事。”
她摆了摆手,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眼泪吧,你男朋友那边有人陪护吗?”
孟琴接过纸巾按了按眼角,吸了吸鼻子。
“我已经给他爸妈打过电话了,两位老人正从家里赶过来,我这边单位也不好请假。”
“子浩这会儿上了监护仪,吃了药,人已经躺平稳定下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右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挂号小票,手指紧了紧,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向林易。
“那个……林大夫,刚才折腾了这么久,我的号早都过号作废了吧?子浩非让我过来问问,您这会儿要是还有空,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半年的月事不调?”
孙亚萍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待诊队列。
“外头还有四个号就到点下班了,她这7号本来也是排在前面的,刚才全是为了救人耽搁了。”
林易看了一眼孟琴略显苍白的面色,伸手将桌上的脉枕往桌沿方向拉了拉,左手翻开一本新的门诊病历本。
他拿起钢笔,拔开笔帽,语调温和。
“坐吧,手腕放平,从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