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海运不能分

村里渔民都是早出晚归，之前陈海鑫回去，村里的船都出海了。

但是今天他靠岸时，村里的船几乎都在。

看到他回来，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天公哦，又是满满一船！”

“六七八九十，比昨天又多两筐！”

“当然了，他昨天把老沈也带去了，还多带了一条船，肯定能抓更多！”

“阿鑫啊，你在哪里抓的啊，我们忙活一夜，就抓了十几斤。”

……

七嘴八舌的，陈海鑫只能随便应付几句，便喊着周卫国帮忙抬筐。

其实都用不上周卫国，他一靠岸，围观的村民就你一筐我一筐地抬光了。

然后就是分拣称重，也很快完成。

虽然沈父和陈父共用一个竹排，但毕竟又多了一个竹排一张网，当天夜里的收获也再创新高，首次卖了六百多，也再一次引起轰动。

陈海鑫被村民围着，完全走不了了。

“阿鑫啊，你到底在哪儿抓的这么多，能不能带带我们？”有人直接反问。

“我去的地方太远了，用柴油机还得跑一个多小时，舢板船得走大半天，真的没法带。”陈海鑫说出早就想好的借口。

“那你跟我说说在哪儿，我自己慢慢划船过去。”吴老二跟着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陈海鑫瞟了吴老二一眼：“如果你知道一个地方有很多小管，你会告诉我吗？”

此话一出，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家的确很想知道陈海鑫在哪儿抓的这么多小管，可就像他说的，如果自己知道这么个地方，会跟别人说吗？

“怎么用矿灯抓小管，我知道的都跟大家说了，也算仁至义尽了，我看大家也抓了一些，但是海上的规矩大家应该也都知道，出了海大家都是各凭本事。”

刚才上岸时，陈海鑫就看了一眼各个鱼贩的竹筐，无一例外，都比平时多收了不少小管，应该是昨晚大家抓的。

他们这边适合小管生存，其他海域虽然没有小岛附近那么密集，却也不少，只是白天会

沉水到稍微远一些的海域，夜里才会靠近岸边觅食。

以前大家都是白天出海，抓到的小管不多，夜里用矿灯一照，小管便游了过来。

昨晚出海的，都抓了不少，至少比之前白天出海收获好。

如果是平时，大家都会很满意，说不定还会感谢陈海鑫一番。

可偏偏陈海鑫抓得太多了，其他人就觉得自己抓少了。

“阿鑫，都是一个村的……”

“是的，都是一个村的，在海上遇到事了，我责无旁贷，该伸手的时候一定会伸手，但还是那句话，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鱼多的地方，你会告诉我吗？”陈海鑫再次反问。

“这……”吴老二很想说会，可最终还是没说。

海上的事谁也说不准，以后真遇上一个这样的地方，大家要求他带着去怎么办？

“大家都是海上讨生活的，应该知道海运不能分的道理，”陈海鑫继续说道：“我能找到这个地方，说明我的海运到了，大家没找到地方，是海运暂时还没到，大家别再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

说完，陈海鑫扒拉开人群，回去了。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你所经历的，历史上也一定有人经历过。

闽地自古以来就是渔民，像陈海鑫遇到的这种情况，应该也曾经发生过很多次，所以确实有海运不能分的说法。

小时候听阿嫲讲古，就说过村里的一件旧事，大概意思是有人找到了一个好地方，然后带着村里人一起去，结果有人贪多，路上船翻了，结果带路的就成了罪人。

这种事，说不说都是错。

有海运这个借口，不为难自己，也给别人留一份体面，也算是渔民之间的默契和经验教训吧。

从决定去抓小管开始，这个问题就一直压在陈海鑫心头，现在真的发生了，把该说的也说了，他一下子觉得轻松了，睡觉都踏实了许多。

当天木匠又新做了一个竹排，陈海鑫又喊了一个堂弟，带着一起出海。

两世为人最大的好处不仅仅是知道哪些地方鱼多，还知道身边人的品性。

这个堂弟叫陈海柱，是他二叔的儿子，为人最实诚，也是真把他当自家人的堂兄弟。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堂兄弟们谁遇到困难找陈海柱帮忙，能帮的他都帮忙。

就像今天，陈海鑫喊着他一块出海，他连工钱都没问，收拾两件衣服就跟着上船了。

两人离开码头没多久，陈海柱就提醒道：“哥，后边好像有人跟着咱们。”

陈海鑫回头一看，果然看到有一艘小船跟着从村里出来，但是因为离得远，看不清是谁家的船，但是从航行方向上看，的确是在跟着他们。

“没事，他们跟不上！”

陈海鑫说着加重油门，小船立刻加速，很快就把后边的小黑点甩掉了。

发现陈海柱一脸好奇地盯着挂桨机，陈海鑫便也教他怎么开船，顺便跟他说了工钱的事。

陈海柱给堂兄弟帮忙从来没要过工钱，推脱了几句见陈海鑫坚持要给，而且一天给三块钱，高兴地嘴角都咧起来了，当天晚上干活比任何人都卖力。

陈海鑫现在有一条机动小船和四条竹筏，每天的捕捞量都在稳定增加。

他还找木匠定了新的竹排，也想好了接下来要请的人，后边的捕捞量也会更高。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不用一个汛期，再有半个月，他就差不多能攒够一艘拖网渔船的钱了。

正想着美事呢，远远看到有警灯闪烁，并且向自己这边靠近。

沈父和陈海柱是第一次见执法船，难免有点紧张、好奇，手上的活也停下了。

陈海鑫没等到起网时间就把渔网收了起来，开着小船主动迎了上去。

等执法船靠近，来人果然是老熟人。

之前已经见过几面，陈海鑫还救过船上的人，对方的态度好了许多，至少没用探照灯晃他们了。

“金队长，你们怎么有空过来了？”

陈海鑫笑着招呼道：“正好，我刚起了一网小管，大家都来尝尝，绝对新鲜！”

“谢谢陈同志的好意，我们就不上船了，”金队长摆摆手：“来这里，是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