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一代人的使命

“这选谁都不好开展工作啊，先不说这些企业大多数级别都不低，前面这几家都是副部级的，这些企业的亲妈，更是一个比一个来头大，谁愿意革自己家的宝贝疙瘩？”陆秋辞最先开口，她和王衡关系也最亲密，说话从不藏着掖着，这些话非常的直白。求书帮 庚欣醉全

改革就是改利益分配，革既得利益者的命，虽然现在市场经济的发展方向已经确定，可谁都不想动的是自己，都希望改的是别人，革的是别人。

“就是困难很多，上面才让我们先试点嘛，再困难也只有去做，你们随后从专业角度分析一下，咱们先选出四家来。”王衡也知道这是个很难办的事，但事情还是要做的。

陆秋辞三日也没再说什么，复印了那份名单就离开了。

随后王衡关上办公室门，从办公桌上拿起来一个砖头大小的手机，在上面按了几个数字。

这就是大家常说的‘大哥大’，目前市面上还很少看到，全国拥有数量也才几万部，主要还是配备给党政机关领导，大型国企管理层，王衡这个位置和级别当然是第一批配备的。

不过从去年开始，寻呼台开始在全国各地城市出现，寻呼机也开始出现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通讯已经出现了质的飞跃，变得更加便捷。

王衡拨出的号码是王笠的，这位同志这两年工作越发神秘，尤其是今年欧东局势摇摇欲坠，王衡也很久没见到这个老弟了。

不过电话还是第一时间被王笠接起。

“最近有空吗？见一面。”王衡也没什么废话。

“今天正好在京城，我来安排。”电话里传来王笠的声音，言简意赅，两人非常默契。

傍晚的时候王衡专车驶离东阁，这次只有李师傅开车，王衡没有带上叶廷敬。

车子最后来到一家餐馆，位置不是很显眼，档次也不是很高，在京城都不算出名，不过看起来生意不错。

王衡下了车，李师傅很懂事的将车开走，开进了不远处一个胡同，而此时胡同里还停著另一辆车，还是悬挂军牌的。

李师傅没有下车，但他能看到前面车上有人，也是司机独自一人。

王衡进了饭店报了一个包间名，就被服务员领到了二楼，推开门就看到王笠坐在里面，桌上已经上了几个菜。

“咱们有些日子没见了。”王衡边往座位走边随意说道。

王笠起身相迎，等包厢门关上，他一脸歉意的说道：“这大半年都不怎么在国内，欧东那边局势紧张，大厦将倾，有些事我要抓紧做......”

见王笠说到敏感甚至涉及绝密了，王衡主动抬手打断道：“工作要紧，你的工作也很重要，咱们兄弟感情也不是时间和距离可以冲淡的，只是这次确实有些事要当面和你聊聊。

说话间两人已经落座，王笠也开始倒酒，今天喝的是汾酒，这一点王衡早有预料，因为他知道王笠喜欢汾酒。

“今天找你来，是企业改革要大范围开始了，上面让我先弄几个重点大型国企做试点，那份备选名单中，还有那家军方的企业，不过我不会选择这家做试点，后续也会尽可能的不让改革波及到它，但趋势是无法阻挡的，你和......也要做早作准。”

王衡开门见山表明来意，在那份备选名单中，有一家叫做bl的企业，是完全的军方背景，理论上这当然也属于国企，也在改革的范畴。

不过王衡也知道，目前我国的国防工业正在关键时候，虽然有国防预算，可预算是预算，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他这也算支持王笠的工作。

“我明白了，现在国防工业确实很需要资金，而且世界局势也很严峻，战争的风险非常大，谢谢兄长。”王笠自然明白王衡的意思，谁的工作都不好做，王笠其实也难。

就不久前他刚费尽千辛万苦从国外挖回一些专家，可国家没钱，军方也没钱，这些专家拖家带口，福利差待遇低，他都只能用许知夏赚的钱私下贴补，现在都还在为这事焦头烂额。

“但改革也是势在必行，如今的短痛是为了将来更好，所以你们也要有个心理准备。”王衡主要意思就是这个，而他第一次说到你和的时候就停顿没说了，这一次说的又是你们。

王衡当然清楚，王笠背后也是有人的，这不仅是给好兄弟提醒，也是向那一群人示好。

王笠点了点，这一点他一直是很认同的，甚至在王衡建联创厂，搞股份制试点的时候，王笠就看到了，这一步走成功，会迫使国企提前改革，要砸掉的是几千万人的饭碗。

其实王笠也是搞经济的好手，不然怎么可能一年就给国家赚三千万美元外汇，只是他这人懂进退，甚至水满则溢的道理，因此在从事国防工业后，就不在过问经济方面的事情，除了给王衡提建议，再没有发表过任何观点看法。

“你要开始搞这个试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那些重点大型国企，一个个级别不低不说，背后关系错综复杂，那些老总一个个也是大有来头。上面看来也是没办法，才祭出你这把剑......”王笠将话题引回到试点本身，他看问题和看人也是真准，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的。

王衡约这个老弟出来，也有想听听对方意见的想法。

“是啊，都不想改的是自己，都希望革的是别人，这次我恐怕也是要得罪不少人。”王衡附和道，这些他也清楚，甚至明白自己这次会树敌颇多。

王笠神色也越发凝重，不过很快他又小声说了句：“或许也没那么严重，毕竟你现在级别还低，说到底也只是个听命办事的，我可是听说那位新来的明主任，是个雷厉风行，手段强硬的人......”

王衡闻言忽然心中一动，他也意识到明主任此时入京，原来是中枢大有深意，这国企改革的重担要有人担，火力同样也要有人吸引才行。

“我明白了，你要我打着明主任旗号行事，只是这会不会太......”王衡明白了王笠的意思，这其实也是事实，但对王衡来说，感觉这多少有些不厚道。

下一刻王笠语重心长的说道：“兄长，这也是无奈之举啊，事情你已经做了，就是你想扛，以你现在的级别也不够啊，有些事总要有人站出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苦，又何尝不是一代人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