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有一计，可使领导幽而复明

救援打捞的过程没王衡什么事，他现在属于大事说不上话，小事也帮不上忙。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半夜，打捞还在继续，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剩下的已经不叫救援了，可态度也不能少。

傍晚的时候，h国事务代表处的代办一行人也来了笠湖现场。

因为一些历史因素，我国与h国还没有创建正式外交关系，所以只有代表处而无大使馆，自然不会有大使，只有代办。

这些王衡是知道的，但今日他才知道，原来两国早就在密切接触，为恢复正式外交关系做铺垫和准备，甚至这次的旅游团，就是民间交流的开始。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即便不是从事外交工作的王衡也清楚，影响太大太恶劣了。

时间已经到了半夜，很多人都困的在帐篷打盹，如今已是深秋，天气也已经很冷，包括领导在内，都是没有准备就来了。

王衡没有休息，而是倒了一杯热水往外走。

很快王衡来到码头，果然苏部长还独自一人站在码头前，盯着偶尔有灯光闪过的湖面。

“部长，夜深天寒了，喝点热水吧。”王衡与苏部长接触其实不多，但对方于自己有赏识提携之恩，王衡是发自内心感激的。

因此即便知道这次自己也会被牵连在劫难逃，王衡也是没有丝毫怨言的。

苏开山接过搪瓷杯，先是捧在手中，看得出来他此刻不仅疲惫也很冷。

“是小王啊！怎么不去休息？接下来肯定还有很多高强度工作，要保持充沛的精力才行。”苏开山语重心长的说道，看起来就像一位寻常的长辈。

“我还好，部长您也去休息一会儿吧。”王衡就是来劝苏开山休息的，他一个老同志这么熬通宵怎么能行？

“没事，谢谢你了小王。”苏开山摆了摆手道，而后喝了几口杯中热水，然后就把水杯递给了王衡。

王衡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拿着搪瓷杯又回到帐篷，不过这次他脱下了呢子大衣，将里面一件羊毛背心脱下，接着又走了出去。

再次来到苏开山身后，王衡将羊毛背心一递道：“部长，把这个加上吧，事情已经发生，接下来还有很多事等著您，这个时候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苏开山有些意外的看向王衡，眼中有明显的欣慰和赞赏。

但他没有去拿羊毛背心，而是问了句：“这么冷的天，你少穿一件扛得住吗？”

“我还年轻，能扛住。”王衡回答的很干脆。

“那好，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我也必须要扛住！”苏开山看似随口说了一句，但最后那句必须要扛住，似乎又一语双关。

王衡自然希望苏部长能扛住，但恐怕苏开山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住。

一夜过去打捞已经基本接近尾声，情况是非常严重不乐观的。

天刚刚蒙蒙亮，大家就得到一个消息，一位行政院副院长，已经动身要亲临现场。

这个时候众人匆匆吃了点早餐，苏开山让交通部的干部聚在一起，准备开一个会。

会议不长，也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就是总结了一下情况，然后讨论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其实昨晚笠湖景区管委会的很多干部就已经被公安抓了，下一步问责起来，就是地方干部和相关主管部门。

此时很多人考虑的其实已经是如何自保，能撇清关系的尽量撇清关系，能找关系的也在尽可能的找关系。

这种情况下，那句‘死道友不死贫道’就非常的应景，谁跑的快倒霉的就是别人，这事情是挽不了狂澜的，不受牵连才是上策。

不过此刻王衡的想法却有些另类，他竟然真的在思考如果自己是苏开山该如何破局？

王衡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认命的人，他会受到牵连，说到底是因为苏开山赏识自己，那问题的关键就在苏开山身上，所以王衡也算找准了问题的关键。

现在关键的问题就是，苏开山如何在这次事件中受到最小影响？

那位副院长到来后，王衡这种级别的干部，就完全属于边缘人物了，即便有苏开山赏识，他连旁听会议的资格都没有。

一天后现场打捞全部结束，事故正式进入善后流程，因为主要事关外国游客，大部分工作都由外交部门的同志负责。

这件事已经成为国际新闻，国内更是传的沸沸扬扬，大多数人都等著看中枢处理结果，其实此刻中枢领导也是头疼。

轻拿轻放不可能，国内舆论还好，可h国必须给个交代，这不仅事关国家脸面，更是关乎两国能否正常邦交。

这些消息王衡是在返回京城的路上听部里中层干部说的，这些厅局级干部私下的讨论，中枢这次恐怕要问责一个正部领导，才能平息外交上的被动。

而这样的人选只有两个，一个是汉江省长虞河清，一个就是交通部长苏开山。

干部们都这样私下猜测了，两位当事人自然心里也很清楚，王衡却是已经为苏开山捏了一把汗。

因为这种时候比的其实又是苏开山与虞河清背后的力量，苏开山能在五十岁走到正部，上面自然有人赏识，也是有老领导的，同样虞河清也是。

说起来这两人背后的大人物地位也差不多，但很不巧的是，虞河清的老领导，就是这次亲临现场指导的那位副院长。

回到京城已经是事故发生的四天后了，苏开山没有第一时间在部里召开会议，而是去找了自己的老领导。

王衡回到单位宿舍，端著盆，拿上换洗的衣物，先去澡堂子洗了个澡。

这一次王衡洗的特别久，他这人有个习惯，就是遇到难题，或者情绪低落时，就去洗澡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

说起来这是一种比较反常的行为，因为大多数人遇到困难或者情绪低落，都是首先选择躺平摆烂，通常会把自己搞的邋里邋遢，而王衡觉得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给自己营造饱满的情绪，让自己越精神越好。

这不是简单的自我卫生清理，在这个过程中，王衡拼命的思考，他现在思考的还不是自己何去何从，而是如何帮苏开山破局？

从下午五点多开始，王衡收拾自己的个人卫生就搞到八点多，他不仅洗了澡理了发，还修剪了指甲，甚至剪了鼻毛修了眉边，还顺带将宿舍卫生打扫了一边，床单被套也换了。

简单的吃了一点晚饭，王衡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这几个小时下来，他其实已经有了一些思路，这个时候已经在开始完善这个思路，别说他还真为苏开山找到了一条出路。

第二天王衡照常去了部里上班，今天部里的气氛明显就更加压抑，关于自己的计策王衡还是比较有信心，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对苏开山说，或者说如何让这样一位大领导认可自己？

好在要问责一位正部级领导干部，过程也不是那么简单，接下来几天苏开山依旧是部长，只是谁都能感觉到，苏部长大势已去。

也正是这个原因，部里很多干部也在开始想办法自保，就连苏开山的秘书秦宇，也因为去笠湖那几日得了重感冒，这几日请假没有上班。

至于是真的感冒严重，还是秦宇在理由这个时间为自己谋划，大家都心知肚明。

于是乎办公厅就安排王衡暂时在苏开山身边工作，做一些原本秦宇的工作。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对这个工作避之不及，重任落在王衡身上也算‘众望所归’，而他也没有表现出为难。

王衡出现在苏开山身边，并接送他上下班，端茶倒水，陪同出现在京城各大机关，苏开山也有些诧异，因为王衡这个时候还是满状态的在工作。

因为事情没有尘埃落地，整个交通部都有一种大厦将倾的气氛，唯独王衡这个年轻人还状态满满。

只是前几天王衡也只字未提自己为苏开山想到的破局之法，直到这一日苏开山下班回家，王衡坐在副驾驶。

今天苏开山让司机将车停在机关宿舍大院外，然后王衡提着公文包步行送苏开山回家，苏开山没有拒绝，很快两人走在种满梧桐树的内部道路上。

走了一段距离后，苏开山主动开口道：“小王，我可能要去二线工作了，都说患难见真情，煽情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临走之前我安排你去中枢组织部你可愿意？”

王衡脚下微微一顿，他没想到苏开山竟然如此直接，更没想到这位部长还考虑了自己前程。

说起来王衡跟苏开山的时间并不长，从御用笔杆子，到这短暂的临时秘书，两人其实并无深入交流，甚至王衡都没有正经的为领导办过什么事。

而苏开山都已经定下要退居二线，临了还给王衡安排了好去处。

中枢组织部绝对是好地方，安排王衡去这种地方，苏开山肯定要花些经历甚至是代价，如此重情重义，王衡心中早已感动的不行，其实这个时候很多领导都是如此，有事他们真抗，有好处也从不忘了手下人。

于是王衡语气郑重的说了句：“近日我也多有思量，今有一计，或能使领导困局幽而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