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昭昭吾心言吾志

当下，潇遥差该隐去请莫师。

不一会儿莫师请到，见屋中三张雪白可人的俏脸，眉头一皱，却暗暗摇头，没有言语。

潇遥随即迎了上去，道：“军师，请看。”

莫师一看短箭上的八字，道：“现在几时了？”

潇遥不明所以，见莫师神色有异，显然知道什么。回道：“此时已二更时分，这——”

不等潇遥再问，莫师又道：“此物名为‘堂前燕’，只是身份的象征罢了。‘暗神’便是莫甘娜女王，以我之见不久之后巫山势必会迎来一场恶战。”

潇遥望向无名鬼手二人，无名上前道：“此物正是当初‘黑白双煞’之中‘白煞’身上觅得。”

莫师道：“哦？那此人现在何处？”

鬼手道：“已然毙命，就在巫山向北五十里的泗水山山坳。”

潇遥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先是突袭未果，后又凭空消失，最近几天更是没有丝毫踪迹，除非其所图非小，但是每天斥候来报均无异样。这时“白煞”又现身巫山，向“白煞”传递消息的人肯定是巫山外围敌军无疑，班德大陆又接连出现莫甘娜势力---

这一切的一切，联系在一起，那便是蓄谋已久的诡计。

忽然，潇遥脑门一亮，道：“糟糕！只怕先前的突袭只是掩人耳目，这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众人不明其意，而莫师却微微颔首，但笑不语。

莫师道：“殿下意欲何为呢？”

潇遥道：“‘敌军用什么办法可以躲过数千斥候的眼睛呢？白煞’出没之地必有文章。”

莫师轻捻白须，却伸手指了指下面。

潇遥道：“果真如此，但我军除了地势之利，别无依仗。若要强攻，兵稀将少难免伤亡惨重。”

筱筱本心念潇遥安危，听其对来犯之敌的布防很伤脑筋，上前道：“恕小女子僭越，强攻未必可取，现下非奇兵方可。”

潇遥见她胸有成竹，倒引起许多疑惑，道：“你且说说，如何奇兵制胜。”

筱筱缓缓道：“泗水山暗道巧设机关阻敌为其一，出将引敌军入谷为其二，峡谷两侧掩藏奇兵方为上策。到时，水师截住敌军退路，两翼包抄，正面痛击，敌军势必大乱。”

莫师眼前一亮，起身道：“好一个‘瓮中捉鳖’。峡谷窄小，我军可免被一击败退，两侧更可设下弓箭手。一旦敌军中计，那便是有来无回。”

而筱筱，婉晴和水月则被带到卧龙居东侧的耳房休息。

潇遥一怔，当即释惑。

朗声道：“该隐，传令雷鼓聚将。”

该隐应声即走，而潇遥则对无名和鬼手吩咐一阵也自离去。

莫师道：“殿下，借此机会该好好震一震那些哗众之辈，我无离国向来不乏少年英雄的。”

潇遥一顿，心下倍感温暖。

莫师虽然并非土生土长的无离国百姓，却言下之意其志尽显。

这时关内峡谷的校场上，被聚将鼓召来的众将领正在议论纷纷。最近几日，东海上贼军毫无踪迹，而出海的战船还没完工，二十万大军只能坐以待毙。

谁知半夜忽然擂鼓聚将，各人心里皆揣测纷纷。

潇遥和莫师到校场一看，好多将领衣衫不整，一副颓废之态。心下道：“虽然我取得首战大捷，但是未必能教他们信服。最近连敌军的影子也没看见，也难怪他们这般散漫。”

“参见大帅！军师！”胡亥将军见数十位将领见到潇遥和莫师并不行礼，显然是想来个下马威。脸色铁青着，当先行礼道。

“参见莫军师——”众将领这一句只将潇遥这个最高指挥官忽略，其意尽显。

原来，对于潇遥的首战之功，大多将领只是听其如何勇猛，却并没亲见，故而只当言过其实。

但是，对于莫师的英名那是万不敢造次的。

莫师早就预料到会是如此，上前道：“昔日有越王驱除鞑虏，后有金山灭寇于剑门关。越王与金山大将的故事想必众所周知了吧，他们哪一位不是英名赫赫的人物。”

众将领听莫师讲起先人的英雄事迹，虽然不知其意，但还是肃然起敬。无论如何，一个军人的心里从来不乏对英雄的崇拜。

只听莫师接着道：“虽然时过境迁，但千百年前的传奇造就了我们脚下这片乐土。今日，诸国精锐尽皆聚于此地，目的何为？”

潇遥知道，莫师这都是蓄势之言。

对于这些只讲战功的武夫，要想让其心服口服并非易事。

“莫军师，我等何曾不想痛痛快快的大杀贼军，可是近半月来连贼军的探子都不曾见到。”却是星宇国老将维克托当先说道。

”可不！如此胆小，非英雄所为。“却是穆罕国老大楚雄皆道。

莫师道：“诸位，从今日起便有你们杀不完灭不尽的敌。”

诸将领一听此言，顿觉有异，私下里相互议论起来。

但见一斜跨铠甲，满脸黑冉的将军挺身走出来，道：“不知军事所谓敌军何处？我‘玉娇龙’愿打头阵。”

这“玉娇龙”王莽乃西北楼兰国大将，在西北五国大乱时威名赫赫。“玉娇龙”之称却与其相貌身材却截然相反，大相径庭。

莫师有意唤起诸军斗志，现在目的达成，只道：“大帅此前已探得敌军动向，何不听大帅一言？”

诸军这才扭头看向潇遥，见他一动不动的立于高台之上。依旧不卑不亢的表情，毫不畏惧的藐视下来，忽然间给人一种成熟稳健而又自信十足的感觉。

潇遥会意，跨前一步道：“诸位将军都是战功赫赫的一国大将，我潇遥自问难以企及。但英雄不问出处，好汉不言过去。先有蛮夷侵扰大陆，后有群寇乱我邦邻，现在更有贼人犯我边境。”

诸将领听到这里，心下对千百年来入侵大陆的敌人，皆生出同仇敌忾的豪气。

潇遥又道：“诸位尽皆大好男儿，理当齐心合力以破敌，昭昭之心以明志。我无离国潇遥在此立誓：不破强贼终不还，不灭强敌誓休，犯我盟邦者，虽远必诛！”

这一席豪言壮语只将众人说的热血沸腾，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的敲击着一颗颗炽热的心。那种荡气回肠的豪迈，感染了所有人。

“犯我盟邦者，虽远必诛！犯我盟邦者，虽远必诛！”

一阵寂静过后，便是高昂的随声呐喊。

此刻的潇遥在众人心中不再是年少无知的小皇子，不再是初出茅庐的黄口小儿。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他们知道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是无法强装出来的。

潇遥接着道：“不久前我部下鹰卫，在巫山向北五十里的地方发现了莫甘娜敌军的踪迹。而这个人就是暗血座下的‘黑白双煞’之一，‘白煞’。身上更是携带了极重要的消息，大家看看吧。”

潇遥拿出那块精致的短箭交给胡亥，胡亥看完之后传于众人。

此刻已至三更，但众人均无丝毫睡意，各人心里都认为潇遥有重大发现。

这时，王莽上前道：“潇——大帅，这是什么暗器？说的什么意思？我粗人一个，瞧不明白。”

莫师却道：“此物名为‘堂前燕’，昔有谢离王庭统一东域之说，帐下自然不乏武艺才华卓绝之辈，此物原为效忠谢离王庭之信物，言下之意便是无论你如何冠绝天下，始终是谢离王庭屋檐下的一只燕子，正是‘旧时王庭堂前燕’。”

潇遥也自疑惑，这时听莫师道明“堂前燕”来历，又不免生起另种疑惑，当下却没多问。

言道：“下月初五，月圆之日，暗神将大举进攻巫山，暗神便是莫甘娜女王。但是即便如此，想拿下巫山也并非易事，所以我怀疑半月前的进犯是个阴谋。而这个阴谋，便是欲擒故纵后的缓兵之计。”

胡亥却道：“那他们在等什么？”

众将领亦是一脸疑惑，看向潇遥。

而潇遥却轻笑一声，正色道：“胡亥将军听令！命你半刻之内挑选帐下擅长搜索敌踪的士卒，随时待命。”

胡亥跨前上来，道：“末将遵命！”

潇遥接着道：“王莽将军可愿参战？”

王莽一听有仗打，哪里管那么许多，蹬蹬蹬上前，喝道：“当然，但凭差遣。”

潇遥道：“命你挑拣座下精锐一千，随时待命出发。”

王莽呵呵一笑，领命退下。

接着看向维克托，道：“维克托将军，你驻守垚关，可有异议？”

维克托听潇遥让其驻守，而不是冲锋陷阵，脸上不甚好看，问道：“大帅，我维克托可不是属乌龟的，怎么上不得前线？”

但见潇遥走下高台，对维克托道：“我等此去并非打头阵，将军何必多心，巫山垚关大峡谷才是之后的主战场，亦是前锋重地，责任重大，将军——”

“多谢大帅！维克托领命，誓死不退后一步。”维克托这时才明白，潇遥这是把最重要地方交给了自己，老脸一红，心下对潇遥的信任满是感激。

潇遥见他领会其意，也不多说，回到高台继续任命遣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