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大学时光十一

转眼又到了一年里柳枝吐新牙，杨花满天飞的季节。袁晓枫的吉他已经学了一年多，那本书上的曲子大多已经会弹了。有时候，他会静静地弹唱起那首《在雨中》；有时候，他会一个人守着录音机，听着那只有一首《初恋的地方》的录音带……听完再倒带，再听完再倒回来………。大多闲暇的时间，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过去的点点滴滴里徜徉。

一天下午，袁晓枫一个人在宿舍练琴。陈起走了进来。

“老三，还在刻苦练习呢？”陈起笑着说。

“闲着没事儿干，弹着玩儿呗。”袁晓枫继续弹他的琴。

“上个月的社会实践活动，九一企管班比我们班卖得还多！”陈起坐在袁晓枫对面坐了下来，“系里决定用两个班做活动赚的钱，组织大家去春游。”

“是吗?”袁晓枫停了下来。

“是的！我刚从系主任那里出来。”陈起说。

“去哪里玩儿啊！”袁晓枫问。

“将军山。离卫都不是很远，风景也好!”陈起说道。

“哎，给你说个事儿，你先不要告诉别人啊！”陈起往前探了探身子，“今年八八企管班毕业以后，我有可能当上咱们系的学生会主席！”

“哦！”

“去年元旦前,我去裴老师家里了。”陈起接着说道：“她家里好大好漂亮！”

“我爸在市水产公司工作，那天我带了一箱带鱼。裴老师很客气地说不用拿东西。但是我知道，每逢过年过节，好多人都托我爸买海鲜，很难买到的！那天系主任也在，你猜他跟我说了什么？”陈起神秘地说。

“说了什么啊？”

“主任跟我说，今年毕业班走后，系里的学生会主席职位就空缺了。”陈起说道，“你知道咱们系里的现任学生会主席是怎么上来的吗？”陈起问袁晓枫。

“不知道。大家一直都很奇怪他为什么能当上学生会主席？啥都不懂，要能力也没有能力！”

“是啊！主任跟我说了，他哥哥在市人大工作，跟校长打过招呼，没办法！要不哪里轮得着他！”

“不过这次主任说了：小陈能力很强！等毕业班走了，准备定你做企管系学生会主席！”陈起模仿着系主任的语气，得意地接着说。

“是你的带鱼起作用了吧？哈哈……”袁晓枫笑道。

“别瞎说！那是在表达真诚的师生情谊！”陈起也笑了，“你现在不要和别人说起，我只对你和赵敏霞说过！回头我给主任建议一下，估计能让你当上咱们系里的体育部长。”

“嗨！我的脚刚好利索，但是还是不能剧烈运动，今年的联赛都没能参加，还当什么体育部长啊！”袁晓枫怅然地说道，“再说我现在真的没那个心情了！”

“什么心情不心情的！我看你就是让林梦琴那事儿闹的！”陈起站起身，说道，“我说老三，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就像老七劝你的那样，你整天这样萎靡不振，她也活不过来！这都是意外，谁也控制不了的事儿！过几天春游，出去散散心，就好了！”

春游那天,学校安排了两个大巴。早晨5点半，两个班的同学分别上了车,出发。

三个半小时的路程，才到了将军山的山脚下。据介绍,山上的主峰海拔2000米左右，形状像极了一个古代的佩剑将军贮立在那里，因而得名将军山。

山里的空气很清新，山脚下有一个招待所。陈起和九一企管班的班长分别安排两个班的同学住进房间，然后吃早饭，集合，自由结合上山。

10点多的阳光柔柔的，温和地洒向每一棵草木。漫山遍野的花儿都已经开了，那些五颜六色的花朵，在和煦温暖的阳光里释放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同学们从学校出发时，大都穿着秋衣秋裤和外套（虽说卫都的春季时光非常短暂，毕竟早晚温差还是很大！），现在好多人在招待所换上了半袖外加一个外套，有的男生,上衣干脆只穿了一件短袖衫。沿着缓缓的山坡一路走上去，偶尔一阵山风袭来，那些只穿短袖的男生还是被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们开始跑步上山，以抵消这种不时袭来的凉意。

刚开始上山时，山坡还算平缓。袁晓枫和宿舍几个人一起走着，他觉得自己的脚好像真的没事了！一路上环顾着周围怡人的景色，他感觉心情好了很多！越往上走，山越来越陡峭，大概过了半山腰时，袁晓枫微微感觉到自己的右脚踝开始隐隐作痛。

这时候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太阳开始显现出它的威力，晒在身上有点灼热的感觉。袁晓枫有些冒汗，他停了下来，脱下外衣放进背包里。

“老三，快点儿走啊！”前面的李建民喊他。

“你们先上吧，我歇一会儿！”袁晓枫在路边坐了下来。

一坐下来，袁晓枫立刻感觉有点饿了。他打开了背包，拿出一个面包来，啃着。

休息了一会儿，袁晓枫感觉脚好多了，刚想站起来准备走。

“晓枫，你没事儿吧？”

是孟景菲和她们班的几个女生走了过来。

“没事儿，刚休息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

“你能行吗？听说你的脚受过伤？”孟景菲问他。

“没问题！”

“走吧，快到了。”袁晓枫接着说道。

山里的天气，变化比较快。那些因攀爬陡峭的山路而累得气喘嘘嘘的人们，再加上有些火辣的太阳，已经大汗淋漓！可是转眼间，一大片乌云遮住了太阳，微凉的小山风“嗖嗖”吹过，倒给人们带来了一丝惬意。

快到顶峰的时候，有一段非常陡峭的山路。向上面望去，人工凿出来、但并不规则的一级级石阶几乎接近垂直的角度；旁边是两道铁索，供人们用手扶着往上爬。

袁晓枫和孟景菲她们几个女生接近顶峰的时候,好多人已经开始下山了。

“加油啊，老三！”上面传来李建民的声音。

袁晓枫仰起头——宿舍其他几个人,还有赵敏霞正在下山。

“老三怎么变成妇女主任了！”看着袁晓枫后面跟着孟景菲和几个女生，陈起笑着说。

“哈哈哈……”其他几个人也笑了。

“那赵敏霞岂不是妇男主任了？”袁晓枫笑着回应道。

“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

“我没得罪你吧，晓枫？”刚刚和袁晓枫侧身而过的赵敏霞回头说道。

“哦，我是在夸奖你呢！”袁晓枫笑着说，“你看，所有的女生中，你是第一个上山，又是第一个下山,巾帼不让须眉啊！”

“嗯，这还差不多！”赵敏霞笑着说，“上面很凉快的，加油！”

山顶上面有小一片开阔的平地。从这个主峰向四面望去，真的体会到了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孟景菲和几个女生开始忙着拍照。

“晓枫，你过来和我们合个影吧。”孟景菲喊他。

“好！”

“我们老四最喜欢你唱的《花祭》了!”孟景菲指着其中的一个女孩子,“来，你们站中间。”她把那个略带羞涩的女孩子拉到袁晓枫旁边，其余几个人分列两边，“一二三，茄子！”

“别动，我再多拍几张!”孟景菲又按了几下快门，“好了，老四，给我和老乡也拍一张。”她把相机交给了那个女孩，站在袁晓枫身边，“一二三，茄子！”

远处开始传来隆隆的雷声，天色慢慢阴沉下来。山顶的凉风开始吹透已经落汗的人们的衣服，天上也掉起小雨点儿来。

“下雨了，快点儿，我给你们宿舍几个人拍一张。”袁晓枫拿过了相机。

拍完照，小雨滴很快变成了大雨点儿。

“雨下大了，我们赶紧下山!这里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袁晓枫喊道。

上山不难下山难!这话一点儿也不假。尤其是下雨后,石阶很光滑。

“脚下很滑的!大家要小心，抓紧手里的铁索！”袁晓枫向走在前面的几个女生喊着。

好不容易走下了这段陡峭的台阶，到了相对平缓的地带，大家的身上几乎被淋透了。雨越下越大！前面几个人赶紧跑到了一块儿凸出来的岩石下面躲雨。后面的袁晓枫和孟景菲也跟着跑了过去,只是地方太小了，两人站在边儿上，外面紧密的雨点随着风儿刮进来，根本没有办法遮挡！

“哎呀！衣服全淋湿了！”孟景菲喊着。

袁晓枫用手擦了一下雨水模糊的脸，用手掌搭在额头向前方望了望:

“前边还有一个地方可以避雨，我们去那儿！”他拉起了孟景菲的手，向前方几十米远拐角处的一块大岩石下面跑了过去。

滚滚的雷声伴随着暴雨如注，等俩人跑到那里时，都已经淋成了落汤鸡!两个人彼此望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孟景菲把紧贴在头上和肩上的长发，甩到前面拧着雨水。她浑身被大雨淋透了，衣服紧贴在身上，高挑的身材更加显得凸凹有致!一阵山风吹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袁晓枫从自己湿漉漉的背包里拿出来上山时脱下的外衣:“你穿上吧，在包里放着的，是干的！”他递给了孟景菲。

正在拧着头发上面雨水的孟景菲抬头看了一下：“不用了，你穿上吧!你只穿了一个短袖啊！”她推给了他。

“我没事儿，还是你穿吧!”袁晓枫给她披上了外衣。

“我们也冷……，……哈哈哈……！”雷雨声夹杂着远处那几个女孩子的哄笑声,随着一阵阵风声时断时续地传了过来。

袁晓枫笑着朝她们挥了挥手，孟景菲的脸则有点儿红红的：“讨厌！”她一边低头拧着头发上的水，一边笑着，小声咕哝道。

天色越来越阴沉，暴雨丝毫没有停住的意思。

靠近石壁的角落,有一小片略高一点的地方，雨淋不到那里。孟景菲拿出一块儿纸来,擦了擦那块地方，坐了下来。

“晓枫，坐吧，这儿还有地方。”她往旁边闪了闪，袁晓枫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这雨下的好大啊！”孟景菲望着外面地上溅起的一个个晶莹的白色水花说道，“那些水花好漂亮！”

“是啊！你要不要即兴写一首诗，让我也欣赏欣赏！”袁晓枫笑着说。

“我哪有那个本事啊！”孟景菲笑了，看了看他,“不过……”她停顿了一下,“如果讲讲你的故事,我可能就会有灵感!哈哈!”

“我的故事？”袁晓枫转头看着她。

“对呀……”孟景菲嘴角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诡笑，她话锋一转，“比如你怎么那么神——高中的时候，前两年学习那么差，到高三突然就学习那么好了呢？”

“这个呀!呵呵，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初中的时候,数学基础比较好，那次偶尔考了第二名，我就觉得，平时没怎么认真听讲都能考这么好，其他科目如果好好学习，应该也行！于是就努力了一把，没想到，学习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哈哈哈……”

“你呢？自从你写了那篇《上帝的恩赐》，就再也没有见过你在黑板报上发表文章了。”袁晓枫接着说道。

“噢，那个板报负责人转达了安主任的话，想让我多写一些赞美学校的文章，我不干！”孟景菲说道，“连事关学生吃饭这么重大的事情都不让写，还有什么可赞扬的！”她接着说，“没有什么比食堂卫生更重要的了,那可是直接关乎学生的健康啊！”孟景菲依然有些忿忿不平。

“了不起！”袁晓枫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孟景菲“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得了吧！还是给我讲讲你和她的故事吧。”说完，她又觉得好像有点突兀，“不想讲也没关系，我只是闲着没事儿，想听听。”

“哦……”袁晓枫说道，“你说林梦琴啊？”

“嗯！”孟景菲侧过身望着他，点了点头。袁晓枫那张光洁白皙、棱角分明的脸上，还留着些雨水的痕迹。提到林梦琴，他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睛仿佛掠过一丝忧郁：

“我跟她的相识其实很偶然……”

袁晓枫向孟景菲讲述着……

“现在，这一切就像是做了个梦一样！”袁晓枫抬头望着依旧暴雨如注的天空，“天总是不遂人愿！”

“你那么爱她，那个女孩儿应该感到好幸福！”孟景菲幽幽地说。她静静地看着前方不远处——一朵朵水花高高溅起后,又重新汇集在一起,淌过他们的脚下,“即便走了，也是幸福着走的！”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走喽！”、“你俩聊上瘾了，不走啦？”，

“哈哈哈……”

几个女生笑着,从两个人身边走过。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