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逼问与招供

（5）

我和阿杰回到宿舍，已是午夜时分。

阿杰一回来，连皮鞋都没有脱，扑通一声呈大字形地横躺在床上。

“终于完工了，累死了，累死我了，浩哥，你丫的，我要睡觉，别打扰我。要不然我决不饶你。”

阿杰像梦呓似的说着话，渐渐地鼾声大作，嘴角还溢出了串串亮晶晶的涎水。

还决不饶我？

我还要折磨得你生不如死呢。

谁叫你隐瞒哥这么多事儿。

哥说话算数，一定把你摧残得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望着阿杰那张睡梦中的傻呵呵的脸。

嘿嘿一笑，你丫的，我让你做春梦。

我轻轻地掏出一支烟，啪嚓一声点燃，然后深深地吸满一口。把头俯在阿杰的脸庞前，趁着阿杰吸气的当口，把满满的一口烟雾对着阿杰的鼻口狂风暴雨般地喷去。

顿时，一缕缕浓烟随着阿杰的吸劲顺着他的鼻孔麻溜溜地钻进去。

只听见一连串惊天动地地咳嗽声，阿杰一骨碌坐起来，捂着鼻子，茫然地转头四望。咳嗽得语不成句地说道：“我…我…我闻到烟…烟烟味了，浩…浩哥，房子是不是着…着火了？”

看着阿杰这些天累得魔怔的样子，我早已笑弯了腰。

我潇洒地叨着烟，笑咪咪地盯着阿杰，对着他吐出一个飘忽缭绕的烟圈。

烟圈中，阿杰的脸咳嗽地通红，透着一种青春的气息！

阿杰一下子明白了是我在作弄他，不由得骂道：“浩哥，你这个混蛋，我都瞌睡死了，你还折腾我……”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阿杰又要准备昏沉沉地倒头睡去。我一把扯住阿杰的头发，威胁他说道：“你丫的，你再睡，这次用烟呛，下次嘛，你懂得，用辣椒水灌你。”

用辣椒水灌你这几个字一出，阿杰机伶伶打了一个冷颤，睡意顿时失去了大半。

阿杰惨呼道：“浩哥，你丫的加混蛋，你到底想干啥。我劳累辛苦了这么多天，是真的困啊，你还不让我踏踏实实的睡一觉。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个踏踏实实的睡一觉嘛，不是不可以，但是你隐瞒了那么多事，哥心里不痛快。今晚你必须从实招来，讲一讲那些年，你们的那些事。尤其是静嘴里欲言又止的与我有几分相似的那个吴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与静又有怎样的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仇，以致于把静伤得这样凄惶，你都要一字不落地道来。否则你丫的别想睡一个囫囵觉！”我坚决地说道。

阿杰见我一副不依不饶，誓不罢休的样子，无奈地叹一口气。

“好，算你丫的狠，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其实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主要是你没有问我，我又从何说起呢。以后时间久了，既便你不从我这里，也会从如美、静口里得知，吴涛是我们这几个铁杆哥们之一，也是静深深想着恋着的那个才情横溢、高挑帅气的男人！在那年青春里，我们曾经是多么疯狂、歇斯底里地哭过笑过爱过恨过也疯过闹过！这样吧，在看你不依、我又很困的情形下，我先讲述一点，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全部讲给你听。嗯，那就先从静说起吧，你这个见色忘友的色坯。”

阿杰把手伸向了我，“来，你丫的，给我点一支烟解解困。”

我心说，刚才烟还没有把你呛够，不会抽烟还装逼。

不过，我还是赶紧给阿杰递过去一支烟，屁颠屁颠地点着。谄媚地说道：“行，你随意，最好把我心中的女神——静多唠唠。”

阿杰轻轻地吸了一口烟，却也引起了轻微地咳嗽。

不禁喃喃自语：“他妈的，抽烟这么难受，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地去抽，傻鸟一群，还不如做点别的。”

言罢，在薄烟的弥漫中，阿杰闭上了眼睛，那张年青的脸上，一片安祥恬静。一种回忆的醇香的味道，缕缕弥散开来。越来越浓，越来越甜。不知不觉间，把我的心神也带入到了那年令人无限神往无限甜蜜的意境中！

西北F省。

有一个偏远却又山青水秀的小镇，叫做秧田镇。

小镇被四面连绵起伏的巍巍山峦环绕着，就像一位母亲张开着双臂环卫着自己的孩子，显得安谧、恬淡！

一条日夜哗哗哗流淌不息的小河将小镇一分为二。河的一边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公路，就像一条灰扑扑的飘带缠绕在山麓，迤逦延伸到很远很远，连通着山外精彩缤纷的世界！

公路的两侧静默地矗立着一幢幢灰白的楼房。

有商品琳琅满目的供销社，间或几家简陋的私人小商店；有稀稀疏疏人影的信用社；有肃穆庄重的镇政府办公楼；有晾晒着大片大片金黄金黄的玉米的粮站；还有富裕人家修建的一栋栋小楼房。

街道并不长，用半个小时可以走两个来回。虽然有点小，却也掩饰不住那份温馨与热闹。

奔驰而过的汽车，扬起了漫天的尘土，发出轰隆隆的刺耳的声响，喧嚣了大山里的小镇的宁静。

午后的闲适的人们，三个一伙，五个一群，在懒洋洋地日光下，慵懒地聊着天或者打着牌。

从附近十里八乡赶来的农人，有的采购着货物，有的到国家单位办事，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带着一份雀跃的喜悦……

小河的那边就没有这边一派繁荣喧闹的景象了。显得颇有些沉静与落寞。

要不是那一句句嘹亮的读书声，那一声声叮叮当当的课间铃声，还有那一个个青涩的身影，渲染了这片天地，真就是一片死寂了。

幸好有这所傍着小河所修建的学校，幸好这所学校有静、我、如美、吴涛，还有许许多多，不知名的莘莘学子，用炽烈的青春，将这片亘古苍凉贫瘠的土地，铸造成一片永远的知识与爱的富饶之地！

静曾经说过，此生如此早已足够！

黄昏。

四月底的天气已显露出炎热的特质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