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路上

（3）

静不自觉地靠在阿杰的肩头。

闪闪烁烁的灯火，映照在静的脸上，有些苍白与斑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与凄惶！

只是一瞬间，我感到心痛欲碎。我有种预感，这个一见面就让我深深迷上的女孩，我不能够完全拥有。就像那句歌词一样，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两颗爱恋的心，就像隔着天涯，若即若离地相惜相念，却又不能水乳交融地相拥！事实上也是如此，经过多少年的漂泊，走过了多少地方，我们在彼此的生命里温暖着彼此，却又不能全心全意地爱着！

阿杰心疼地看着梨花带雨的静，叹息地说道：“唉，傻丫头，这又是何若呢。其实你和吴涛已经不可能了。经过时间的冲淡，你们即便有爱，也毫无激情可言了。静，放手这段感情吧，你会发现这天一样的蔚蓝，这地一样的辽阔！你会拥有另外一种崭新充实的人生！“顿了顿，阿杰又继续说道：“你不是说这座南方的城市很美很想留下来吗？那就留下来吧，过段时间如美会来，我们就正式彻底地结束了这种牛郎织女般两地相思的生活。到那时，我们这三个上学时穿一条裤子的死党哥们，必然会开创出一番惊天动地的新气象，为这座城市的明天会更好添砖加瓦，在我们峥嵘如歌的岁月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让我们的友情一直延续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静，你说是吧。“

“是你个头！“静一听到如美不久要来，顿时，一下子神情振作起来。先是噗嗤一笑，继而嗔怪道：“谁和你是死党哥们儿，俺可是风姿婀娜的大美女哦。再者谁和你穿一条裤子？你和如美还差不多。和我，你靠边站！“

阿杰一听赶紧作恭打揖，说道：“美女，请息怒，是我口误，上学时应该是你和吴涛好得穿一条裤子。“

静听罢，神色一黯，眼看又要晴转多云。

我便以火箭的速度窜到阿杰的跟前，一把捂住阿杰的那张臭嘴，生怕他继续说些惹得静不痛快的话。

我咬牙切齿地说道：“阿杰，你这个孙子，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静不愿想起，你却偏偏提说。不要高兴的太早，你和如美好得穿一条裤子是吧，到时候，我折腾地让你连裤衩子都没得穿，让你崩溃地裸体绕城跑三圈！“

一旁的静，刹那间眼神明亮起来，饶有兴趣地盯着阿杰。啧啧地说道：“我很期待阿杰裸体绕城跑三圈，那个场面一定很壮观美好，我负责给你鼓掌！“

阿杰用力地把我搡开，憋得脸色涨红，用杀人的目光瞪着我，悲愤地说道：“浩哥，你丫的，想捂死我啊。这是咋了，你只不过和静第一次见面用不着这么维护她吧。咱们可是生死之交的兄弟啊。你丫的，太令我失望了，简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见色忘友的卑鄙小人。这要真和静好上了，还不得把我这个生死兄弟抛到九宵云外，把静当女皇一样宠上天了。“

我梗着脖子，斜乜了静一眼，豪气地说道：“我愿意，你咋地。“

阿杰见我铁了心，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然后，阿杰来到静的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美女，不是我说你，一个淑女要注意矜持。矜持懂不？还期待我裸体绕城三圈。好歹，我们是从初中到高中整整同窗了六年的死党哥们，应该组成统一战线帮我有机地打击阿浩这个坏蛋。你反而还赞成阿浩破坏我和如美之间的感情。别被阿浩光鲜翩翩的外表所迷感，陷进了他风流滥情的漩涡里。“

静望着阿杰故作纠结的脸庞，笑咪咪地说道：“我愿意，你咋地。“

阿杰哀嚎一声，悲催的喃喃自语：“你们愿意，我又能咋地，只能败走啊。

一轮弯月，高挂苍穹！

南方的月亮，是如此的皎洁，散发着如水般温润的光华，沐浴着走在深夜街头中的三个年青人！

它用它那璀璨无声的眼眸，记下了阿杰、我、静这三个年青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笑闹与打趣；以及我第一次对一个刚见一面的女孩深深迷恋的情不自禁，与我对这个女孩的一腔柔情被人肆意辜负的那种切切地怜惜与心疼；还有这个女孩随风洒落的串串痛彻心扉的泪珠！

三张生动如画的脸庞被薄如蝉翼的月辉萦萦笼罩，显得朦胧飘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美好隽永，略带一点点莫名的忧伤！定格成一种刻骨铭心！

直到多少年以后，阿杰、我、静在人生的驿站里再度重相逢，瘦弱的阿杰发福了，变胖了。肉嘟嘟的脸上像是开满了幸福的花朵，不停地说着如美。而静还是那样的绝美，只是带着冷冷的冰，多刺而又惊艳。

我不再幽默话多，安静淡漠的坐那里，任凭指间香烟那袅袅的烟雾把我层层包裹！

静盯了我好一会，突然爆了一句粗口：“真他妈地想不明白，世间事会有那么巧，我从遥远的北方赶来，想在南方的那个美丽如花的城市做一次重新开始，却想不到在那个我们第一次见面，气氛是如此温馨旖旎的夜晚，我会听到那首歌！”

静挪着椅子靠近了我一些，用纤细的手掌扇了扇我面前缭绕的烟雾，深深地看着我。我发现静的眼角泛起了泪花。

静说道：“阿浩，如果那个夜晚，我没有听到张信哲的那首歌。我就不会那么快想起吴涛，也就不会伤心欲绝地哭泣，这样你的心里就不会留下一根刺，那么我们就会有花好月圆的结局了，是吗？”

静期期地望着我。

我知道她想要一个答案，一个渴望的答案！

我揉了揉眼睛，故作平淡地说道：“其实这已经不重要了。正如你和吴涛一样，曾经爱得那么真，那么深，最后还是各走天涯了。也许我们也逃脱不了这样的宿命。用心地爱着爱着，却在走着走着之中散了，重新走上追寻的路上！”

静期盼的眼眸一下子暗淡下来。她用手拖着脸庞，肘子靠在椅子的扶手上，目光越过了我，望着窗外越来越黑的夜色，傻傻地，呆呆的。

我站起来，转过身，不让静看见我汹涌的泪水！

其实还有一句话我没有说：静，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如果那天晚上我心中没有留下那根刺，我真的会和你牵手相伴一生，陪你走到天涯的尽头，笑看红尘浮沉！

我走到门口，顿住脚步，背对着静轻轻地说道：“静，不管再不再会，请你为我安好！”（冯以明）（冯以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