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花椒树

江晨的奶奶是众所周知的神婆，不过江晨倒是对玄学不太感兴趣。

什么子时以后不得出门，对他而言就是废话。

三个年轻人都不相信这些，所以过了十二点也在外面晃荡，甚至还路过了坟包，都表示毫无压力。

慢慢的，时间差不多已经到凌晨两点，江晨看了一眼翻盖手机外屏显示的时间，叫住了前面还干劲十足的两个人。

“走吧，咱们应该回去了。”

张彬和张军还有些激动，想着再打一会儿也行。

不过，江晨倒是不太想继续。

如今这么晚，他有些困，加上心里还记挂着一件事，才会待这么久。

张家两兄弟见江晨很坚持，他们也就答应了。

三人将青蛙分配了一下，便开始启程回去。

路上，大家也小声聊着天。

之所以不敢大声喧哗，还是因为怕路过人家院子，声音大了会吵醒睡着的人。

要知道，村里人的脾气都不是太好，指不定得骂起来。

“江晨啊，你收到了什么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张彬忽然想起了这件事，便问了一句。

江晨也没有瞒着，“厂电、西渝、绿城都收到了，不过我要去绿城。”

闻言，张军顿时惊叫。

“不是吧？你居然选择绿城中学？既然厂电的通知书都收到了，为什么不去厂电？绿城的话，算是咱们镇上最差的高中了，你可别选错了啊！你看我和张彬，我俩成绩不好，读绿城那是没有办法，可你不一样，你完全应该去厂电的！”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近一点也好。”江晨笑了笑，“再说了，和你们同校，不好么？”

张彬摸了摸鼻子，有些矛盾，“好是好，就是感觉有点大材小用而已。”

再怎么说，一般人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吧？

“不会，我相信我的选择不会有错的。”江晨笑笑。

见江晨坚持，张彬和张军也不再多说什么。

又走了一会儿，江晨突然惊叫一声。

“啊！”

张彬顿时被吓了一跳，他停下脚步，紧张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江晨？”

“嘶，没事，好像是被什么扎了。”江晨说着，将手电筒往上移，“原来是花椒树，刚才只闻到了自己的汗味儿，倒是没有注意花椒树在这边。”

其实，他不是没有闻到，而是故意的。

张军走到江晨身边，挑开了扎到他手臂的一根枝丫。

“小心点，这东西最烦了，寡居人，刺也容易断，仔细它的刺留在你手臂上，还得扯开。”张军无奈道。

江晨任由张军帮忙，貌似不经意地询问道。

“哦？我看你们有些人家好像种了这种花椒树，看样子也快熟了。”

“可不是么？”张军又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花椒树，一点都不喜欢这东西，“你是不知道，摘花椒多麻烦，猪儿虫多不算，还有活辣子，而且还都是刺。要是运气不好，被扎了以后发炎，那才麻烦。”

去年他的母亲，就是被花椒刺扎了，后来还去医院包药。

张彬也深以为然，“对啊，村里所有的花椒树都是我二舅拿上来，分给大家的。只不过，这里的人也都不喜欢花椒树，也不怎么打理它，有的人见它成熟了就摘点去卖。不过，在街上卖东西你也知道，每个摊位都要收钱，所以大家也都不爱去弄。”

最多，家里要用来炒菜或者需要做鱼，自己去花椒树上扯两朵。

“也是，生花椒要的人不多，还容易坏，捂不得。干花椒要弄有很麻烦，晒干了打，还要把黑籽去掉。”江晨赞同道。

对于在太平村的人来说，这花椒树就是这么一个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放任不管。

然而，这只是村里人的想法，并不是花椒的价值就是这样。

由于村里比较落后，所以他们才不是很清楚花椒能带来的价值。

这就是江晨想到能够挣钱的事——卖花椒。

比起其他的，就这个来钱比较快。

张军一脸赞同地看着江晨，“可不是，花椒这东西太麻烦了，我反正是没有什么兴趣。我们家的花椒树那二十几棵，都没有人去摘，不知道二舅为什么要我们种。”

“你们怎么不想着去卖钱呢？可以直接交给工厂那些，不用自己去卖啊。”江晨又道。

尽管没有打理，二十几棵花椒树可能收成不好。

但，绝对能够卖得到钱。

“我三伯倒是有一个花椒工厂，只是距离稍远，他们可不会上门来收花椒，而且我们的关系也不见得多好，他们给的价格也不是跟高。”张军坦言。

江晨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是因为张军的母亲和他三伯的矛盾。

所以，张军不出面就行了。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直接把今年花椒树打出去？或者是请人来帮忙采摘，然后拿去卖？”

张彬有些纳闷，怎么江晨好像对花椒树很感兴趣的样子？

前面几次来，似乎也没有这么关注花椒来着。

张军倒是没有多想，既然江晨问，那么他也不瞒着。

“得了吧，就我们那样的，白送人，人家都嫌不好摘，你要是喜欢，你就去摘，全摘完我还谢谢你。反正，我妈今年生病，是不打算去管花椒的，还不如摘点李子和梨子卖。”

“那多不好啊，我就是想摘点花椒卖，改明儿你给我说说你的三伯在哪里，我去找他。”江晨道。

他知道现在太平村的人是一点都不想要管花椒，正好给他机会。

反正，就算他到处说花椒能挣钱，也不会有一个人相信。

大家都觉得，这东西是个麻烦。

“行啊，我爸还想把树砍了，就是觉得当柴烧都扎人。”

张彬默默地听江晨和张军讨论，感觉有些怪异，“江晨，你还真去啊？那东西多扎人。”

“是要去啊，你们要不要加入我，我们三个一起搭伙摘了花椒去收花椒，挣钱去？”江晨笑道，但也是真心实意的。

一听这话，张家两兄弟都直接拒绝。

花椒树的刺，他们是深有体会，就算给钱，他们也绝对不会去摘那些花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