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去死吧

“瞅瞅你这孩子，咋跟傻老蔫一样了。”

傻老蔫听了嘿嘿咧嘴笑了，拍着手说:“我跟村里的大村长一样聪明喽，我跟村里的大村长一样聪明喽，以后我看谁还敢说我傻。”说完又嘿嘿地笑了。

李傍晚说:“老蔫叔才不傻呢。这回选村长选的谁呀？”

“你，选嘞你。妹子说选你以后有糖吃。何小强现在有糖吃，以后没糖吃，并且还要还糖。”

李傍晚听了不解地瞅了瞅马寡妇，马寡妇瞅了瞅李傍晚又瞅了瞅傻老蔫，噗嗤一下乐了。

杨岸香和棉花的心此时揪得都很紧，因为何小强的选票还一直领先于李傍晚。

此时小江在台上颠了颠左腿也故意制造起紧张气氛来，摇一摇投票箱说:“选票不多了啊，选票不多啦，不多了，也就还有几十张。有几十张嘞，我瞅瞅。咦！我数不过来，我不识数。”惹得台下哈哈大笑。

何小强听了很得意的瞅了瞅李傍晚。

杨岸香说:“瞅瞅他那得意样。”

马寡妇嘀咕了说:“不对呀，大家伙都希望李傍晚当村长，怎么何小强的票会多于李傍晚。”马寡妇瞅着黑板上的那些“正”字愣了神。她瞅着瞅着眉就舒了，脸上还露出一丝笑容。全村有五百多户人家，而黑板上才写了不到五十个“正”字，这说明小江在说瞎话。

果然，接下来李傍晚逆袭而上，后来的五十多票里百分之八十是选李傍晚的。李傍晚最后以十票之多，当选东寨村第十五任村长。周会计一宣布这个消息，下面是一片沸腾。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下面由当选村长的李傍晚上台发表任职演讲。”周会计摆了两手往下压了压说。

“呸！还任职演讲。”何小强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现在他恨不得把周会计和李傍晚一起掐死。

“叔叔大爷，婶子大娘，爷爷奶奶，兄弟姐妹们，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说完深深鞠了一躬说:“周会计让我上来演讲，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我又不是就职美国总统，不用那排场，也不需要承诺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我们村会有变化，大家的生活会有提高。至于有多大变化，生活提了多高，到时你们的感觉会证明这一切！”李傍晚一说完下面就响起了掌声。

马寡妇在下面冲李傍晚竖起大母指说:“兄弟好样的，嫂子要跟着你挣钱，再也不稀罕城里那些臭男人的钱了。”说着都要流泪了。

杨岸香和棉花也欢喜得拥抱在一起。

李傍晚的妈妈仰天长叹:“我有一个出息的儿呀！”

何小强却带上他的哥们儿，灰溜溜地走了。

李傍晚当上了村长，而他的好朋友周棉棉此时却是无比苦恼。

周棉棉一结婚秦欢就给他怀了孩子，这让周棉棉非常高兴。想自己的近视度数还不是很高，现在有了孩子就不会遗传了。因为他看电视上说高度近视会遗传后一代，也就是说他的孩子一出生就要戴眼镜的。这眼镜是要他花钱买的，而不是一落生就从胎里带来的。

周棉棉已很恨他的近视眼了。近视眼让他找不到工作；近视眼让他认不清人甚至认错人；近视眼每年都要他花上千元去配眼镜。每当他去装修得金光闪闪的配镜店，他都觉得自己的眼睛已不是眼睛，眼镜才是他的眼睛。一个金属镜架五六百，一对镜片七八百，一月的血汗钱就是这么没有的。所以他不能再让自己的孩子承受他这不明不白的冤屈。他要反抗，他要为命运斗争。

而偏偏不随他愿。秦欢在他上班时，在家里洗澡不慎摔倒，他这不用戴眼镜，为命运反抗斗争的孩子没了。当奶奶告诉他这个消息，他的心凉了，肺炸了。嫌秦欢无能，嫌秦欢笨，嫌秦欢连一个孩子也保不住，就气得很。

下班回到家他一语不发，一直拿他的小眼睛瞪着秦欢。

秦欢和奶奶正在给他包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的饺子。秦欢擀面皮奶奶包着。秦爹在厨房烧水。

孩子没了，秦欢也很难过，觉得对不住周棉棉。她摔倒后下身就见了红，她就找秦爹送她去医院，看看还能不能保住孩子。当医生告诉她孩子已流的时候，她哭了，现在她的眼睛还红肿着。如今周棉棉又这么瞪着她，她害怕极了说:“老公，我错了，不要气了好不好。”

周棉棉听了气反而更大了说:“连个孩子都保不住，去死吧！”声大大的，吓了奶奶一跳秦欢一哆嗦。

这话也正好让就要把右腿迈进屋的秦爹听到。秦爹愣怔了一下止了步。接着嘴角想挤出点笑说:“棉棉回来了。水开了，我这就下饺子，你先歇会。”

奶奶听了秦爹话，抖了抖满是皱纹的嘴，停下包饺子的手又开始了往面皮上放馅捏饺子。

周棉棉说出这样话一家人也都没有生气，他反到更加生气。在屋里站了会，就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他来到养鸡棚拿脚使劲踹了一下鸡棚的铁门，“咣”的一声，棚里的鸡吓得四处乱飞，“咯咯咯咯”地叫起来。

“老公，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秦欢拉住周棉棉的手真诚和他道歉，嗓子哑哑的，此话一出两行泪也默然落下。

周棉棉见了心一下就疼了，没了刚才的气恨。他和秦欢是有爱的，你爱的人无声地哭了，你看到不心疼吗。于是，周棉棉的眼圈一下也红红的，饱含的眼泪在眼睛里闪闪亮，哑了嗓音说:“我不气了，下次注意就是了。”说完给秦欢擦了泪水，长长叹了气说:“我是觉得这是不该发生的事，是你的愚蠢你的无知你……”

秦欢“哇”地一声就哭出了声，紧紧抱住周棉棉说:“以后我会记住的，不要说了。”

周棉棉抚摸着秦欢的头，眼里的泪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