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默默付出

对面的唐新失声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说：“那什么……言哥，你在哪儿啊？”

言臻道：“我和小曦在一起，在赵家。爱字阁 ”

唐新长长地哦了一声，阴阳怪调地手：“那我去接你？”

言臻嗯了一声，“原本最近还在想该给你涨工资了，不过我又一想，年后正是招聘的好时机……”

“言哥！我马上去接你！分分钟到！而且悄悄的，绝不让人发现！”

言臻满意地挂断了电话，唐新这个小助理虽然总是没大没小的，但是做事没得挑，非常符合他的心意。

赵曦道：“你家唐新对你真是好。”

“嗯，他是个好助理。”言臻赞同，若是没有唐新，他的生活恐怕会一团糟，“你马上就要进组，张凯文给你找助理了么？”

“我戏份又不多，不需要什么助理，身边跟着人我也不习惯。”

言臻点头，助理一时间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而且若是助理做的不好，反而碍手碍脚，“那这样，我让小新先跟着你。我最近没有戏要拍。”

唐新是言臻的助理在圈子里常常露脸，跟着她岂不是分分钟被认出来？

“我可不要。”

赵曦不想那么显眼，总归就那么点儿戏份，她还想早点拍完早点回家睡大觉呢。

不用助理的演员也大有人在，言臻不勉强她，但又不放心，毕竟是她第一次拍戏，但她不想，他也不再说什么。没过一会儿唐新便来了电话，说是已经在楼下。

唐新办事一向顺着言臻的思路。赵家大哥赵涣一向自律，从来不睡懒觉，赵曦和言臻睡醒的时候就听见赵涣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过去，他是去叫儿子起床了。

言臻这时候若是大喇喇地走出去，万一碰上赵涣可真是说不清楚，万幸唐新这个机灵鬼竟然带了一副长梯……言臻身手矫健，打开窗户沿着梯子下。

“小曦，快，亲我一下。”

赵曦往下一看，虽然她这小二楼并不高，但他这样作妖，万一摔着了可就难看了。她敷衍地去亲他，被他按住脖颈深吻。

“像不像经典的电影桥段？”言臻得意地挑挑眉。

赵曦推他一把，“你快走吧！”忘了他在梯子上，差点将他推翻过去，吓得她惊呼一声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门外响起赵涣敲门的声音：“小曦，怎么了？”

“啊，没事，有……有蟑螂！大哥你先别进来，我没穿衣服。”赵曦胡乱找了个理由，压低了声音对言臻说：“快走快走，我大哥来了！”

言臻笑了笑，身子轻盈地攀下梯子，唐新手脚麻利的收在保姆车里，油门一踩，稳稳开了出去。

“小曦，大哥可以进来了么？”

赵曦随便披了件毛衫在睡衣外面，“噢噢，好。”

赵涣提了罐杀虫剂进来，“哪里有蟑螂？”他环视一周，窗帘被风撩动，“天还冷，怎么睡觉不关窗户，明天不是要去拍戏了么，生病了怎么好。”

他一副老妈子口吻，忧心妹妹这样不知道照顾自己，以后不在他眼底下该怎么办。

“呃……大哥，蟑螂……蟑螂他跑出去了，我开了窗户让它跑出去的。”

蟑螂没有，情郎倒是有一个。赵曦嘿嘿一笑，拍着小胸脯，手指比划着：“老大一只，吓死我了。”

赵涣皱了皱眉头，家里从来没有过蟑螂啊，现在又是冬天……算了，回头叫阿姨再做个大扫除吧。他看了眼妹妹，原本有件事不打算现在与她说，但想着自己的担忧，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劝她一劝。

“小曦，岑家阿姨你还记得么？岑书墨的妈妈。”

“啊，记得啊。小时候书墨哥哥家还没有搬走，她经常来咱们家玩，可喜欢我了。”说到这，赵曦神情有些落寞，岑书墨的妈妈很喜欢她，因为她只有岑书墨这一个儿子，没有女儿，常常都说要是她也有个像自己这样的女儿就好了，开玩笑时还会让她喊她岑妈妈。

岑书墨当年受伤，她亲眼看见病房里的岑妈妈哭红了眼睛。岑妈妈养出了岑书墨那样的儿子，也和儿子一样不曾怪过她，反而安慰她，那件事不是她的错。

可是，如果不是她的错，又是谁的错呢？惹祸上身的人不是岑书墨，是她赵曦。

她宁愿他们怪她骂她再也不理她，可他们那么好，她也曾抱有侥幸。可岑书墨手废了，之后的一年里即便拆了线也再也没有弹过琴，他们甚至瞒着她，直到她后来得知他再也不能弹琴，他们搬了家，而他早就转到了商学院……

从那时候开始，赵曦便觉得她这一辈子都还不起岑书墨了，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还。

赵涣不知她所想，只道：“岑家阿姨昨天来了家里，提起来书墨的事，她说岑家很喜欢你，想要你做岑家的媳妇儿，岑书墨他会对你很好，而他们也会将你当做女儿一样。这件事原本也是小时候家长开玩笑提过的事……岑阿姨说原本也是想等你们多相处些再提，可现在你找了男朋友，她觉得很是惋惜，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竟还有这么一回事？赵曦张大了嘴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两家家长还开过这种玩笑。

“可是……可是书墨哥哥对我一直都是像你和二哥三哥一样啊。大哥，你这话可别和他乱说，太尴尬了！”

赵涣无奈地看她一眼，“小曦，你好好想想，我和你二哥三哥对你好那是因为你是我们的亲妹妹，他岑书墨凭什么要对你那么好，为了你连手都废了，也不曾怨过你半分。他姓岑，不姓赵。何况，前几年你在国外念书念得那么自由自在顺风顺水，想租房子就立刻有中介找上门，难道你就运气那么好？”

那是因为有岑书墨在暗中帮她。因为不想让她觉得亏欠，一直默默地在帮她扫平一切问题。

赵曦哑然无声，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大哥，你的意思是说，书墨哥哥他……他喜欢我？”

“你终于想到了。”赵涣叹气，纵然他是心疼妹子的好大哥，此时也有点同情岑书墨了，所有觊觎他家妹子的男人他都不喜欢，以前他是顶顶不喜欢岑书墨的。

可岑书墨那个人性子温润，对谁都平和知礼，对自己这个妹妹更是百般包容，就连自己都偶尔忍不住要对妹妹发脾气，可岑书墨却从来都是全盘接受，哪怕是为了她废了那双生来就是弹钢琴的手也从无怨言。不仅如此，他还总是在默默地守护默默地付出。

旁观者如他，也实在是不忍了。昨日岑家阿姨来，并非说的只有那些，岑书墨对妹妹的心意恐怕除了她自己别人都看出来了，岑书墨倒是沉得住气，到现在都不说出口。原本他性子就是如此，倒也罢了，可自从言臻高调曝光恋情，他便消沉了不少，昨日岑家阿姨说起来也忍不住落泪。

赵家人哪里能不知道呢，原先岑书墨或许还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可如今杀出来一个言臻，若是个一般人也就罢了，可言臻却是一个有名望有家世的人，且性子……还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且相较于沉默隐忍的岑书墨，言臻简直就是和他截然相反，毫不避讳地就曝光了恋情，毫不避讳地将自己对赵曦的好展示给众人。

赵曦被管的严，又一向眼高于顶，被言臻这般高调行为打动也在情理之中。

赵涣见她不吭声，劝到：“我看这个言臻也就是一时新鲜，他可是影帝，满口谎话，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你啊，只会被他骗的团团转。岑书墨对你这份心，你要好好掂量，说起来，你也算是亏欠他不少，也是我们赵家亏欠她。恋爱可以随便谈谈多个体验，可若是结婚，我觉得岑书墨要更合适一些。”

“怎么就说到结婚了啊……”赵曦苦恼地抬头，“我还不想这么英年早婚行不行。”

见她说话不怎么认真的样子，赵涣只觉得自己一腔关怀都白说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今天也是我说的多了，你随便听听。总归咱们赵家不怕亏欠别人，你也别太有心理压力。大哥不是要你必须嫁给谁，只是你长大了，要懂得承担责任，不能总是辜负别人的心意而不自知。”

赵曦心里正乱着，嘻嘻哈哈地打马虎眼扯开话题，“对了大哥，我听宇哲宝贝说你最近经常和言臻的经纪人打电话，是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关月那个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提起关月，赵涣是真的火大，怪不得张凯文说她是母老虎，躲避如蛇蝎。

二人因为赵曦和言臻的事争吵，最终却成了资源争夺战，关月用自己在娱乐圈的多年人脉，竟然毁了赵涣公司的一个代言合约，害的他焦头烂额处理了一个月。

赵曦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成功地将话题带跑偏了。

翌日正是赵曦要进组的日子。张凯文没有给她配助理，她自己去找导演报到，说了下自己是第一次拍。导演张凤山之前也受过张凯文的拜托，他选择赵曦时已经知道她没有拍过戏，故而要求也不算高。

今日这场戏言臻与她对过，就是嘉华公主送参汤被拦，而后掉落手帕的戏。饰演祁羽的男演员叫夏一朗，长相冷峻，非常适合古装扮相，出道三年演了不少古装剧，已是电视剧演员里的古装人气小生，比之这部剧的男一号，也就是饰演皇帝的丁烨也并不逊色。

这部剧里男人的戏份不多，他是除了皇帝之外戏份最多的男演员，比赵曦的戏份多的多，但赵曦所饰演的角色嘉华公主之死也是他这个人物的一个人生转折。

赵曦这个角色虽然不重要，但却是重要人物祁羽成长变化的一个关键人物，所以赵曦的表现对祁羽的人物把握来说影响是最大的。

“你好，我叫赵曦。”赵曦记得张凯文的唠叨，叫她与对手戏的演员打好关系，她不是扭捏的人，不在意谁先主动认识。

夏一朗来的比她早很多，她还没有做造型，他却已经装扮好化好妆在看剧本了。

他看了看赵曦伸过来的手，甚是冷淡，“幸会。”

没有握手，就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实在看不出来哪里是幸会的样子。赵曦对他瞬间就没了好感，但面子上的话谁不会说一两句啊，她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收回手道：“要不要我们先对个戏？”

夏一朗抿唇看她，皱起了眉，“你先去准备吧。对戏倒不必。”

什么叫对戏倒不必？赵曦脾气上来，正想说两句难听话，就见门帘一撩，方韵宁提了个饭盒进来。

“师哥，我听老师说你也在这个剧组，老师叫我来给你送饭。”

导师怜她出道不顺，将她加进张凤山剧组里也是走了人脉关系费了心思的，夏一朗是她带出来的学生，算起来是方韵宁的师哥，夏一朗发展的不错，所以导师是有意让她多和夏一朗走动，好让他帮衬提携一下下面的师妹。毕竟学生们风光，做人老师的脸上也有光不是。

方韵宁揣着人精儿的心思，自然是通透，她以前兼职跑过龙套，知道剧组里伙食不好，便向导师打听了这位师哥的饮食喜好和戏份安排。得知他今日有戏要拍，就准备了盒饭来套近乎。

可谁知，好巧不巧，赵曦竟然也在，方韵宁在看见赵曦那一刻就后悔了，她只顾着打听夏一朗的日程，忘了打听赵曦的了，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人的角色有对手戏，是她大意了。

“曦姐……你也在啊。”方韵宁很快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但却还是笑得尴尬，盒饭她只准备了一份。

赵曦冷笑一声，“是啊，我也在，不是和你说了，见着我要绕着走。”

夏一朗比方韵宁早了三界，早就算不上什么亲师哥了，他听导师提起过方韵宁，承了老师的情答应照顾师妹。他没想到，这第一次见面，师妹竟然就来给他送盒饭，言语间提及老师，好像他们二人关系挺亲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