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几个年轻男子被张成说得面色通红，脖颈上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们相互交换着眼神，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军绿色上衣的衣角。

其中一人偷偷打量着张成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和沾着泥土的布鞋，怎么都想不通这个看似普通的乡下人，怎么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低声嘟囔，“怎么说个啥都能引经据典？”

他们原本整齐划一的队伍此刻显得有些散乱，有人不住地往后挪步，想要避开围观群众投来的质疑目光。

张成站在人群中央，冬日稀薄的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说话时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却又显得十分自然。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我们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更要对得起党和人民的信任。”

这几句话让原本情绪激动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

几个老大娘点头称是，穿着工装的汉子们也若有所思。

张成注意到，在提到“党和人民”时，那几个年轻男子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这个年代，没有人能反驳这样的话语。

有个年轻男子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你今天所说的，我们回去之后肯定会调查清楚的。”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张成对视。

“但凡你要是说的不对，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领头的年轻男子见状，急忙接过话茬：“我们先走！”

几个人如获大赦，转身拨开人群。

他们的步伐起初还强作镇定，走出十几米后就不自觉地加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了街角。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赞叹声。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先生拄着拐杖走到张成面前：“小伙子，说得好啊！现在像你这样明事理的年轻人不多了。”

这时，那几个原本站在王老师身旁的女大学生围了过来。

她们穿着统一的蓝色棉袄，辫子梳得整整齐齐。

一个齐肩短发的女生大胆地问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我感觉你好有学问啊！”

张成笑着摆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学问算不上，乡下粗人罢了。”

“您怎么可能只是乡下人这么简单呢？”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您说话的条理和语气上看，您肯定是个有文化的人。

她的目光中充满好奇，忍不住追问道：“您跟我们一样也是上山下乡的知青吗？”

张成摇头：“我可不是什么知青，就是红石沟的一个普通农民。”

他心里暗自苦笑，自己那点知识储备来自后世零散的阅读，哪敢在这些正经学生面前托大。

女生们显然不信，互相交换着眼神。

短发女生又说：“那您一定读过很多书吧？刚才您引用的那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是出自《人民日报》的社论吗？”

张成心中一怔，这话确实是他在后世常见的表述，只是不知道现在究竟有没有出现。

他含糊地应道：“都是平时听广播记得的只言片语，让各位见笑了。”

女生们却越发感兴趣，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当下我们国家就是需要这样有知识有能力的人！”

“对！不光是知识和能力，还要有雄心和抱负！这样才能为祖国开创更加美好的明天！”

张成看着这群充满朝气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分。

他们眼中闪烁着理想的光芒，那是这个时代特有的纯粹和热情。

他知道，这些人中的许多将会成为国家未来的栋梁，尽管前进的道路并不平坦。

“成子，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是在做梦啊？”

王老师的声音把张成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刚才那一番肺腑之言真的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张成从女学生的人群中抽身出来，走到王老师面前说道：“凑巧，凑巧，其实就是侥幸读了几句话，正好说出来罢了。”

他注意到王老师的棉袄肘部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保持着知识分子的体面。

王老师上下打量着张成，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欣赏的光芒：“若真是侥幸读了两句，能说出如此深刻的理解，那你简直就是天才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道：“你跟周雪现在过得还好吧？”

张成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容，随口说道：“挺好的呀，现在这小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了。”

“前几天我还打了只野鸡，炖了一锅汤，周雪和孩子都喝得津津有味。”

王老师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眼镜腿：“那你现在都在做什么呀？”

张成思索着说道：“还能做啥，我们红石沟不是挨着大山吗？最近就一直在山上打猎，碰到好东西了就到集市上卖掉。”

“这不我今天就是过来卖东西的，没想到倒是遇到您了。”

王老师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把自己心里的疑问给问了出来：“我记得之前周雪可是抱着孩子来找过我的，说你整天不着家，天天不是在外面喝酒就是在外面赌博，有这回事儿吧？”

张成的笑容黯淡下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略微有些粗糙的手掌，轻声道：“没错，我之前确实是有点混蛋。不过那都已经是从前了，现在早就好了。”

“我敢跟您说，在我们红石沟里，要说吃的最好的，那肯定是我们家了。”

“您要是不信的话，到时候我再来县城的时候带上周雪，您亲自问问。”

张成这么说了之后，王老师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改了就好，改了就好啊！周雪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待她。”

旁边的几个女大学生听到对话，也凑过来说道：“张先生，那我们有时间能去你家里做客吗？你也给我们讲讲您的求学之路。”

张成顿时感到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