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我我能摸吗

他说话的同时，视线移到了黎妤儿面前。

黎妤儿的视线和尹韵的视线在空气中相触碰。

这次，没有尹韵没有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而黎妤儿与尹韵隔着空气对视了几秒钟。

望进那双含笑的眼眸，黎妤儿惊得差点打翻了手边的茶碗。

诧异也不过是一瞬间，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说话的尹韵身上，都没有几人注意到黎妤儿的异常，而黎妤儿也很快稳住自己的心神。

她微微垂下眼眸，端起来面前的茶碗抿了口温热的果茶。

尹韵一行人，来的匆忙，离开的也利索。

仿佛他们来此，真的只是为了送一封西凉国国主的手信的同时，献上自己的祝福而已。

坐在庄太妃身旁的庄思怡，偏头看向尹韵的背影，那双眼底有迷茫也有不解，她甚至都没有管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令黎妤儿和张姣姣都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黎妤儿想，庄思怡的身份和尹韵的身份，晏修知道多少呢？

或者也和她一样，之前不太清楚，就在刚才，什么都明白了。

太后扶着沉镜的手离开了凤鸾宫，庄太妃也紧跟着离开，她们要先行一步前往戏园看戏。

晏修自然是和黎妤儿一同走的。

他若不离场，恐怕在场的妃嫔们也不敢离场。

“可是还饿？”

没有旁人在，晏修牵着黎妤儿的手低声询问。

黎妤儿摇摇头：“臣妾吃饱了。”

她刚才可是趁机吃了不少的东西，虽然，也没有多少，但比着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什么除了喝酒喝茶几乎没怎么动筷子的妃嫔们，黎妤儿觉得自己真的算“吃了不少东西。”

她终于理解了，为何晏修会在她在瑶华宫摆膳的时候，说现在多吃点，免得晚上会饿。

可不是会饿么。

这样的场合，说是家宴，其实挺不自在的。

两个人说着话，夜里风寒，宫内倒是灯光辉煌，悬挂在宫墙上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就算是这样，依旧很冷。

晏修还是决定和黎妤儿同坐龙辇前去。

龙辇内铺着软软的金黄色的垫子，还烧着碳火，很是暖和。

黎妤儿一进去就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皇上，她们都会去戏园看戏吗？”黎妤儿好奇询问。

“不清楚。”晏修坐在黎妤儿身侧，护着她的同时，将她的手抓在手里把玩着：“想听戏的应该会来吧。”

“你的庆乐园倒是准备了不少稀奇的戏曲，不知母后会不会点。”

黎妤儿轻笑：“皇上可是因为庆乐园是臣妾的，才请了他们入宫？”

“是，也不是。”

晏修很诚实的说道：“你的小丫头，应该许久没有见过你了吧？朕也知道，你们传信很多不详细，刚好见个面。”

黎妤儿眨眨眼睛，心里很暖。

临近生产，变数太多，晏修也是为她着想。

不过，她确实好久没有见过雪音了，还挺想那个小丫头呢。

想到雪音，黎妤儿脸上不禁浮现软软的笑。

坐龙辇的速度不算慢，因为上次桑邦和桑白之事，宫里暗卫多了一倍不止，就他们此刻前行的道路上，都已经被剑义和深泉的人，清扫的干干净净，就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戏园，太后和庄太妃早已经坐在了椅子上。

偏殿特意改造过，此刻就算宫内所有的妃嫔们都坐过来，也是可以坐下的。

桌椅都摆着，瓜果点心也放在了桌子上。

晏修和黎妤儿进来的时候，殿里也就太后和庄太妃等人在。

德妃福礼算是请安。

“皇上，锦贤妃。”

黎妤儿微怔，她还不太适应自己身份的转变。

“德妃不用客气。”黎妤儿温声道。

德妃就笑了起来：“是。”

晏修坐在了居中偏右的位置，居中的位置，他刻意让出来给太后坐。

黎妤儿的位置就和妃嫔们在一处了。

等他们坐好后，妃嫔们也陆陆续续来了不少，都是结伴而来，她们都听说看完戏御花园还会放一些烟火，她们都挺想守岁的。

准备的节目送到了太后手中，太后笑眯眯地接过来点戏。

她点完就递给了庄太妃，庄太妃也点了两出戏。

等太后太妃点过戏，就要询问妃嫔们的意思了。妃嫔们的位置，与太后和太妃还是有些距离的。

太后和庄太妃点完戏就含笑说着话。

林植捧着戏曲单子走到了颜曦月跟前，很恭敬地递上。

颜曦月淡淡接过，随手划了两出戏。

再后面，就是黎妤儿了。

黎妤儿不太敢点戏，她怕自个儿点的太出戏，所以只是看了林植一眼，没有伸手接。

林植直接将曲目单递到了德妃跟前。

德妃刚才在侧身和妩妃说话，并没有注意这一幕，这会儿也刚好和妩妃一同商讨听什么。

“这位管事可真聪明。”

颜曦月忽然出声。

林植忙转向颜曦月的方向，弯着腰语气恭敬：“小的多谢贵妃娘娘夸赞。”

颜曦月冷笑。

“本宫何时夸赞你了？”

林植保持着九十度弯腰的姿势，并不答话。

德妃等人看了过来。

“德妃和妩妃点完戏了，林管事，将戏曲单送到明妃那吧。”黎妤儿含笑替林植解围。

“是。”林植应了，再双手伸出接过来德妃身边的兰琴递过来的曲目单。

随后，他果然听话地朝着明妃走去。

颜曦月眯了眯眼睛：“本宫何时允许你动了！”

此言一出，气氛刹那间变了。

晏修耳目敏锐，自然是听见了这句话，他对深泉使了个眼色，端起来手边的茶碗抿了一口。

太后和庄太妃还在说话，并没有听见，倒是庄太妃身旁的庄思怡微微侧目，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贵妃娘娘此话何意？”

黎妤儿弯起好看的眼睛，人也有些慵懒地往椅背中靠了靠。

“本宫命他动，他自然动的。”

“去吧。”黎妤儿语气轻柔。

林植微不可察地与黎妤儿交换了眼神后，神情自然地朝着明妃张姣姣走去。

颜曦月冷笑：“锦贤妃，只是一个戏园子的管事，你也护着？”

黎妤儿故作不解：“本宫何时护着他了？”

“本宫。”

颜曦月用轻柔的嗓音在口中重复了一下这个自称：“锦贤妃，你与本宫说话，自称本宫？”

黎妤儿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微笑反问：“为何不能？”

颜曦月眼眸似刀，直射向黎妤儿。

她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就要爆发。

黎妤儿竖起一根手指立在自己的唇瓣前，更是配合着轻轻“嘘”了一声：“贵妃娘娘，太后还等着看戏呢。”

颜曦月顺着黎妤儿的眼神，看见了坐在前面与庄太妃说话的太后。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颜曦月抿了抿唇不再言语，仿佛刚才厉色发火的人另有其人。

林植丝毫不受影响，后台那边已经安排上了热场的戏曲，他这边一圈下来，也算是拿到了十几个曲目。

庆乐园的戏班子是有底气的，台柱子不止一人，就算一连唱十几场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热场的戏是直接上的，余下的就是顺序问题。

太后想看的，那必须放在前面，这样太后看完戏若是困倦了，能先回去休息。

很快，锣鼓声响，穿着戏服的人儿上台，咿咿呀呀地唱腔开始。

太后和庄太妃点了三场戏，热场戏唱完，就是太后所点的戏，太后许久没有听戏了，庆乐园中又都是名角，太后早有耳闻，但身份所限也是第一次听。

这一听，就上瘾了。

本来想着听三场就回去休息，结果一口气听了六场，还是沉镜在旁边提醒了，太后才反应过来。

“竟然都快子时了？”

本来不觉得困，可一听时辰，太后顿时觉得不行了，再也撑不下去了。

“你们继续，哀家这把身子骨受不住，受不住了。”

太后也想守岁，但精力确实不济，何况明日还要祭祖，那更是一番折腾，她也不强撑，在这曲结束后起身准备离开。

庄太妃早就不行了，可太后不说走，她哪里好主动提？

此刻自然是和太后一并离开的。

“臣妾嫔妾恭送太后娘娘。”

众人起身福礼。

晏修也站起来，对太后拱了拱手。

等太后和庄太妃离开后，戏曲依然再唱。

黎妤儿从人群中看见了雪音，想了想，唤了青叶，与她一同离开。

“皇上，贤妃娘娘离席了，奴才瞧着，应该是去见雪音了。”深泉特意关注着黎妤儿的情况，第一时间说给晏修听。

暗中自然有人跟着。

不说旁的，就这个偏殿外，藏着的暗卫就有二十多人。

戏台旁，林植挥了挥手，嘱咐了一番后，自有小厮打扮的人跟出去远远地保护着黎妤儿，而他自己也从另一处离开。

假山后面，黎妤儿见到了雪音。

“呜呜小姐，奴婢终于见到小姐了，小姐的变化好大呀，呜呜呜。”

雪音嘴巴里“呜呜呜”地，但脸上可没有丝毫要哭的意思，一双眼睛在夜晚很是明亮，眼中全是欢喜之色。

黎妤儿也忍不住弯眸而笑：“本宫变化很大吗？”

“大，超级大。”雪音拉着黎妤儿的手，微微低着头靠近黎妤儿，那只手试探着想要落在黎妤儿的肚子上，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收回，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全是忐忑之色。

“小姐，奴婢，奴婢能摸吗？”

黎妤儿失笑：“可以。”

雪音当即将手放了上去，看起来动作很粗鲁，但在她的手落在黎妤儿肚子上的时候，又轻飘飘的。

就像此刻天上忽然飘落的白色雪花。

“好，好神奇”

雪音激动的眼圈都红了：“天呐，小姐，你，你知道吗？他，他们踢雪音！”

“嗯，本宫知道。”黎妤儿微微抬起脸。

雪白的雪花缓缓飘落，调皮的雪花落在她的面颊上，留下淡淡的冰凉。

“娘娘。”

风音走上前，帮黎妤儿戴上她斗篷上的帽子，还不放心的往她的手中塞了一个手炉。

“风音姐姐。”雪音笑眯眯地和风音打招呼，随后她看向风音身后：“只有风音姐姐吗，怎么不见花音姐姐？”

“花音没有跟来，在宫里研究娘娘晚上的夜宵。”

风音忍着笑。

如今花音跟着了魔似的钻研美食，就连不太擅长的糕点也在努力学，想来是被贵妃娘娘前些时日总往瑶华宫送梅花糕的事情刺激到了。

“听闻花音姐姐的厨艺超级棒呢，也不知道奴婢能不能有机会吃到。”

雪音很是惆怅。

“能吃到的。”黎妤儿想了想：“你若是想吃，可以和风音去瑶华宫，想来花音见到你也很高兴。”

雪音最初跟着她的时候，年龄和风音花音差不多大，后来，雪音因为是难得的奇才，便去学了武术，与风音花音便分开了。

儿时的情谊是最纯粹的，再次相遇后，雪音和风音花音二人不仅不会觉得陌生，反而很快又彼此惺惺相惜起来。

“可以吗？”雪音不太敢。

“无事，和风音一起，不会有事的。”

黎妤儿往暗中看了一眼道，补充道：“夜里住在瑶华宫，也无事。”

雪音是今夜才进宫的，林植倒是陪着戏班子在宫里多待了几日，但他也没有住在宫中，今晚，也不敢直接住在宫里，毕竟这儿可是太后娘娘的慈宁宫。

再是偏僻，也属于慈宁宫，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住。

黎妤儿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此刻想起来了，也就直接问了出来：“那园子里的人，这几日都住在哪儿？”

“是沉镜姑姑安排的地方。”

“众人都在一处轩子里住，距离慈宁宫有些距离。”雪音道：“奴婢并未去看过，但奴婢听小姐说过沉镜姑姑很细心，她所安排的，定然不会有错。”

黎妤儿笑着点点头：“沉姑姑是很好的人。”

“小姐。”提及了宫里的人，雪音靠近黎妤儿小声道：“庄太妃身边的庄思怡，有异常，奴婢怀疑，她根本不是庄太妃的侄女。”

“此事本宫已经知晓，对了，可有晏子轩的消息？”

雪音诧异：“小姐此刻问他作甚？”

黎妤儿压低声音：“因为本宫不确定，这位庄思怡是晏子轩的人，还是晏恒的人。”